作者:坏猫霸霸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后既想要沈闲鹊的命,沈闲鹊便束手就擒,不再有任何辩驳,只要此事能够平息,不伤皇家体面,不伤皇帝与您母子情分,臣甘愿赴死!
这是多么忠勇,多么无畏!
多么伟大!
老王爷摇了摇头:“小杖受,大杖走。沈大人,你也忒刚直了些。”
沈闲鹊:“……”
他能料到皇帝会捞他,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捞,一下子还给他捞成舍己为人、忠君爱国的英雄了。
174也彻底傻了:【彳亍口巴。】
原来沈闲鹊让它看的就是这个吗?它还真是长见识了。
都这么硬送了也死不了吗?
根本就是无法选中啊。
沈闲鹊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没有,我没有想那么多,这东西就是我的。”
他越这样说,宗贵们看他的眼神越是欣赏。
谁不喜欢关键时候能扛事的人?
承光帝走下龙椅,眸底的骄傲没有掩藏,直直走向沈闲鹊:“朕知道这不是你的。”
沈闲鹊还想再争取一下:“是我的。”
承光帝含笑道:“你若执意认下,等会儿朕问你什么,你要答不上来,可别怪朕故意让你丢脸。”
沈闲鹊说:“你问。”
承光帝负手而立,略微歪头瞧着沈闲鹊:“这东西被你埋在哪儿了?”
沈闲鹊刚才听嬷嬷说过,不假思索地回答:“影卫们在宫中的宿地,我的房间里。”
承光帝剑眉挑起:“你住在那儿吗?”
沈闲鹊瞬间意识到皇帝要干嘛,当即不说话了。
承光帝转身面对众人:“沈指挥使如今虽执掌殿前司,但从前是内廷影卫,朕与他相处惯了,晚上殿内若是留不熟悉的人值守,夜里总是睡不踏实。”
沈闲鹊从后面戳了戳承光帝,示意他别乱说话。
承光帝没觉得自己乱说话,他没直接说夜夜都要和沈闲鹊脱了衣裳搂着睡,已经很克制了。
“从去岁九月伊始,沈指挥使每夜都在重华宫值守,”
承光帝换了个委婉的说辞:“他将近一年不曾再回过宿地安歇,谁藏东西会藏在这样的地方?”
沈闲鹊说:“那也不能证明这不是我的。”
承光帝应了一声:“确实,既然这东西是你的,那你一定认得布条背后的篆文了,不如给朕念念,上面写的是什么。”
沈闲鹊呆了呆。
他将写着生辰八字的锦布条翻过来,看到那两行篆文,瞬间愣住了。
沈闲鹊在心里狂呼系统:“174,快翻译。”
174使劲辨认:【这人模仿了你的笔迹,写得字太潦草了,你等我这就拆解!】
这字认得与否就是一眼的事,哪里需要研究。
沈闲鹊就顿了这么半秒,便暴露了他根本不认识这篆文的事实。
如果真是他的东西,他又怎会不认得自己写了什么。
众人见状眼中都浮现笑意。
老王爷更是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沈大人是武将嘛!陛下对他不要太苛刻了,这篆文平日里本就不常用的,沈大人不识得也属正常。”
沈闲鹊没想到真正丢脸的事在这儿。
承光帝拿起木偶,像拿个虎头娃娃,逗小孩似的晃了晃:“还是你的吗?”
沈闲鹊沉默了。
承光帝将木偶扔回托盘,吩咐林宝泉:“拿去烧了。”
林宝泉领命而去。
殿中争执已然平息,方才振振有词的太后鬓发微乱、面无血色,被宫女扶了一把才将将站住。
宗亲诸王垂首立在阶下,满殿鸦雀无声。
承光帝面色沉敛,视线扫过殿内众人:“今日之事本就是一场闹剧,事涉太后,朕不欲过多深究,也不想再听见任何闲言碎语。”
众宗亲躬身行礼:“是。”
为首的老王爷语气郑重:“陛下圣明,臣等谨记圣谕,定当守口如瓶。”
承光帝坐回龙椅上,随口道:“太后病得重了,时而神志不清,往后若再有懿旨,也不必遵从,免得又像今日这般,倒叫诸位白跑一趟。”
太后脸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满眼难以置信:“皇帝,你……”
承光帝淡淡道:“木偶上的白锦是妆花缎。”
太后陡然噤声。
妆花缎乃皇室御用,大臣们纵然获得赏赐,也断没有赏人白布的。
承光帝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母后,你应该好好养病了。”
老王爷代表宗亲,也朝太后行了个礼:“太后娘娘,您既凤体欠安,便莫要对前朝后宫之事太过劳心,请娘娘回宫静养。”
众宗亲齐声道:“请娘娘回宫静养!”
太后踉跄地后退半步,浑身气得发抖,然而大势已去,根本无力回天。
承光帝声线不高:“来人。”
几名红衣内侍走了上来:“陛下。”
承光帝说:“扶太后回去,着御医好生诊治。”
一场闹剧落幕,众人来了又去。
文华堂内和大多时候一样,又只剩下沈闲鹊和承光帝两个人。
沈闲鹊又挂回了房梁上。
承光帝继续练字。
他们甚至未对刚才的事情进行讨论����
承光帝没问沈闲鹊为何无故认罪,沈闲鹊也没问承光帝为何信任他,俩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己干自己的事。
174倒是亟须复盘,长吁短叹道:【这都死不了吗】
沈闲鹊表示:“我尽力了。”
174:【那你什么时候回穿书局。】
沈闲鹊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但还是问了系统:“你不如先说说,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在男主手上才能回去。”
174沉默良久:【男主杀死你的瞬间,便是你真正复活的时刻。】
这话玄之又玄,沈闲鹊没有听懂。
174:【沈闲鹊,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沈闲鹊:“我应该是谁。”
174打开最高的屏蔽权限,倏然将沈闲鹊的意识拉入系统空间。
沈闲鹊看到了一片耀目的苍白。
主系统空间内,高大的数据树顶天立地,流淌着各种蓝色的数据流代码。
174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又仿佛响在空间内的每个角落:【那棵树就是我,穿书局的底层代码,拥有最高权限的A01,但它现在只剩下一半权限。】
沈闲鹊:“另一半呢?”
174娓娓道来:【穿书局遭遇过一次攻击,我们都被夺权了。】
为了锁定权限不被反叛者抢走,它只能关闭主系统大厅,开启封闭保护程序,反叛者进不来,A01也出不去。
反叛者的首领名叫容垣,当前穿书局执行部门的负责人。
掠夺者的头目。
174:【容垣这个名字,还是A02给他取的。】
原本在穿书局,A02执掌监察,A03执掌执行,他们虽然是部门领导,但遇到特别棘手的任务,也会亲自去解决。
容垣就是某个位面的任务对象,由A02负责引导。
任务完成后,A02却在登出位面时出现了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会让系统自动断线无需赘述。
反正从那天开始,A02失联了20年。
【他被容垣关了起来,囚禁了整整二十年。】
174示意沈闲鹊看墙上的字:【不要和任务对象谈恋爱,多年来的血泪经验,感情这玩意太不稳定了。】
系统内外时间流速虽有差异,但A02迟迟未归,还是让主系统察觉了不对劲。
A03接到报错,亲自赶到那个位面,将A02带了回来。
只是在清除容垣异常数据时,出现了一点意外,导致容垣的核心数据逃逸。
事情到此本该尘埃落定。
174叹气:【坏就坏在,那是一个修真位面。】
沈闲鹊了然道:“容垣重新修炼,待修为大成后,杀回了穿书局?”
174用词极其客观:【确切地说,是杀穿了穿书局。】
容垣先控制了有监察之权的A02,人为控制多个位面疯狂报错,A03身为执行部门领导,自然要去相关位面查看。
一招调虎离山。
最能打的被支走了,整个穿书局直接被杀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