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似是有人寻沈闲鹊禀告紧急案情,但林宝泉在殿外拦着不让进,也不叫人通传。
沈闲鹊瞬间不困了,抬手推了承光帝一把:“我出去看看。”
承光帝不动如山,仍搂着他没放手。
沈闲鹊无奈道:“正事。”
承光帝惯会得寸进尺,趁机贴近沈闲鹊耳侧说:“叫人在外面报,堂堂一指挥使,难道还什么人都亲自接见。”
沈闲鹊的耳朵极其敏感,被承光帝吐息的热气一喷,登时从耳后麻到后背。
外面林宝泉轻敲殿门,唤了一声:“陛下?”
承光帝不答话。
林宝泉又叫:“沈大人?”
沈闲鹊只好说:“有什么事,让他讲。”
“舞弊案有重大进展!”外头的人高声陈请:“要犯业已归案,如今正关在诏狱,那人嘴很严,不肯招供,下面的人都等着您去拿主意。”
沈闲鹊一听,登时来了精神。
承光帝搂他搂得更紧,缠人得像条蛇:“不许去。”
沈闲鹊说:“这案子可是给你查的。”
承光帝不悦道:“他们能有什么主意非要你拿,定然是动了大刑犯人还不招,请你过去下令接着打,你只要说一声随便审,打死了人你担着,他们就不找你了。”
沈闲鹊忍俊不禁:“我可担不起。”
“朕给你担,”
承光帝说完便直接下令,扬声向殿外道:“你们只管审,沈大人没空理会这些小事,不要事事都来过问。”
外面的人听见皇帝都发话了,当即领命而去。
沈闲鹊简直无话可说,瞪了承光帝一眼:“审问要犯是小事,和你在文华堂抱着就是大事了?”
承光帝如实说:“朕心烦得紧,只和你在一块儿才好些。”
沈闲鹊挣开承光帝,打开殿门,喊住那个送信的:“你稍等,我整理下案卷,这就和你一道过去。”
皇帝的命令和上司的命令有冲突,那人当即犯了难。
承光帝跟着走出来,站在沈闲鹊身后。
送信人又去看皇帝的脸色。
承光帝遥遥望向那人,朝令夕改道:“怎么?听不见沈大人的话吗?就在这儿候着你家大人。”
众人:“……”
沈闲鹊嫌丢人,把承光帝又推回文华堂。
承光帝坐回龙椅上,百无聊赖地撑手支着头,也不看奏疏,就那么呆坐着,有种刚谈恋爱时特有的茶饭无思。
沈闲鹊还没走,他就先耍上了。
其实,也不是他故意做出这般小儿女之态,只是单了近三十年的老男人初开情窦,难免患得患失,再稳重的人也变得不成熟,无法抗拒对心上人的依赖。
尤其今日氛围难得的缱绻,他正和沈闲鹊抱得好好的。
却突然来了人要把沈闲鹊叫走。
承光帝烦得要命。
沈闲鹊哄了他几句没用,拿上整理好的案卷就要走����
他来文华堂本就是呈报案情的。
只是承光帝不是个正经领导,案情听了两句就拉着他谈情说爱、搂搂抱抱。
沈闲鹊转过身,还没绕下御阶,就又被皇帝拉住了。
他朝天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个黏人精。
二人又拉拉扯扯、窃窃私语一番,磨叽了好半天,总算达成共识。
一炷香之后。
沈闲鹊理了理蟒袍,抬步迈出文华堂。
身后还跟着个格外健壮挺拔,气宇轩昂的……
玄衣大影卫。
即便大影卫面覆黑巾,遮住了半大张脸,只露出一双矜傲的眼,但就算不去仔细分辨容貌,仅看这个过分高大的体型,也知道不是真影卫。
文华堂外凡是长了眼睛的,都能认出这是谁。
但所有人都无比希望自己此刻瞎了。
承光帝穿的影卫服是沈闲鹊的。
本来就紧身的衣服,硬套了个大号的人进去,胸前肩膀绷得更紧了,显得胸很大。
沈闲鹊根本不敢回头看,怕自己绷不住笑了。
一路到了诏狱。
诏狱的狱卒并不认识皇帝,只是觉得这影卫有点怪,不由多看了两眼。
牢房是往下走的,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阶。
越往下光线越昏暗,气味也不太好,隐隐还有惨叫声传来,一开门便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沈闲鹊回头问承光帝:“你要下去吗?”
承光帝点头。
沈闲鹊没办法,和一名真正的影卫,一前一后把承光帝夹在中间。
狱卒只认得沈闲鹊,纷纷朝他行礼:“沈大人,这边请。”
堂中摆了一把木椅子,对面是一个刑架,周围散落着鞭子、水桶、烙铁、木刺等刑具。
沈闲鹊想叫人再搬把椅子来。
承光帝单手在他后腰轻轻一推,示意他坐就是,低声道:“不必声张。”
沈闲鹊于是就坐下了。
一名真影卫,一名假影卫,一左一右分立在他身后。
狱丞手捧供状,躬身汇报道:“经过层层筛查,下官已锁定了最先售卖考题的书斋伙计,据其供述,有人在会试前预测到今科考题,并找他合作,由其出面兜售,双方五五分账,考题共售出一十二份。”
沈闲鹊刚跟承光帝说的就是这事,两人已同步消息,听起来毫不费力。
狱丞继续念:“赃款共计六千两,购买考题的十二人中,又有五人继续转售,层层加码,最高一份以……”
这案子是沈闲鹊从头跟的,他知道一路是怎么顺藤摸瓜,摸到书斋伙计头上的。
沈闲鹊急着回来,也是想赶紧审这个书斋伙计,毕竟与伙计合作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重生者。
没想到手下人进度这么快,这就把伙计的嘴撬开了。
沈闲鹊立刻问:“那人怎么说?”
狱丞摇摇头:“他只道冤枉,其余什么都不肯说,骨头硬得很,卑职这就将他提上来,由沈大人亲自审问,定能有所收获。”
沈闲鹊接过供状:“已经用了刑,还能审吗?”
狱丞说:“能。”
沈闲鹊点点头:“那提上来吧。”
片刻,锒铛的铁链声响起。
两名狱卒拖上来一条血淋淋的人,将他挂上了刑架。
那人没什么反应,也不知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着,黑发凌乱的粘在脸上,狼狈地垂着头,口鼻处不断滴出鲜血。
狱卒提起一桶冰盐水,正欲朝那人兜头泼去。
沈闲鹊示意先等等,翻开书斋伙计的供状看了看,找到眼前这人的名字:“你叫……谢执玉?”
谢执玉没应声。
174却一声尖叫:【啊!】
沈闲鹊冷不丁吓了一跳,忙在心里问174怎么了。
174大惊失色,三连惊呼一声比一声高:【这不是什么重生者!这是主角受啊!怎么被打成这样了!!!】
沈闲鹊讶然:“你确定?”
174:【确定,主角受谢执玉,本届秋闱的探花郎,容貌姝丽,文采斐然,把几个男主攻迷得团团转……可他和承光帝的初遇,不该是在大牢里啊。】
沈闲鹊闻言,猛然站了起来。
承光帝被沈闲鹊冷不丁吓了一跳,低声问他:“怎么了?”
第90章
沈闲鹊没回答,快步走向刑架。
174急切道:【谢执玉绝对不能死,不然剧情就全崩了,沈闲鹊你快看看他还活着吗?】
沈闲鹊站定在刑架前,拧眉看着满脸是血的谢执玉。
双手高高吊起,脖子被锁链固定在刑架上。
最明显的外伤是鞭刑,被抽得皮开肉绽,原本淡色的青衫此刻早已被血浸透,碎成一条条挂在身上,露出内里翻卷的伤口。
血水顺着衣角不住滴落,在脚下积成暗红的一小滩。
沈闲鹊想探脉搏都无处下手,只能伸指放在谢执玉口鼻间,转而探他呼吸。
谢执玉呼吸太轻,竟几不可察!
174叠声念了一大串完了。
沈闲鹊相当冷静,不信主角会这么容易完,又微微倾身靠近,侧耳去听谢执玉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