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坏猫霸霸
就跟发狠时说‘信不信我去死’一样,哪儿还有人接着问你打算怎么死的。
沈闲鹊抬眸看了眼承光帝,心里有些臊。
眼神也是怨怪的。
承光帝发现了沈闲鹊表情的变化,见对方脸上一点点漫上薄红,心中竟有种古怪的快意。
他当然知道他不该问。
内廷影卫,整个皇宫除去九五至尊之外,唯一能穿玄色衣裳的帝王近卫,有稽查监视百官之权,亲王侯爵、一品大员以下,有先斩后奏的皇权特许。
虽然没有明确的品阶,但只要在皇权强盛的势力范围内,影卫就是绝对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得婚娶、不得作乐,只奉帝王一人,也只跪帝王一人。
多么孤傲忠洁、多么高不可攀。
这样的一个人,竟对皇帝以外的人有了私心、存了私情,还在森严的礼教规矩下,同某个不知名的野男人云雨巫山,抵死缠绵。
强烈的反差令这个故事多了一丝奇异的色彩,只消稍微想一想,便充满难言的禁忌感。
承光帝应该震怒。
作为一个皇帝而言,就算他能原谅沈闲鹊少不更事、为人所骗,他也应当对此讳莫如深,不许任何人再提起半句。
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身患隐疾,无法正常享受欢愉的男人……
对于自己干不了的事,他又止不住地好奇。
只对沈闲鹊好奇。
旁人的事承光帝嫌脏,不想听也不想看,甚至连风月无边的春宫话本,都会刺痛他敏感的自尊。
可他想听沈闲鹊讲,想知道沈闲鹊这样强硬执拗的性格,在床上若挨了欺负,是不是也会像昨晚被惹急了那样,连皇帝的脸都敢扇。
承光帝没由来的口干舌燥,小腹发紧。
他眸光转向地上的药盒,像怕把人吓跑了似的,放轻声音问沈闲鹊:“怎么不说话。”
沈闲鹊眼神躲闪,视线刻意飘向别处:“说什么啊。”
承光帝倾身靠向他:“怎么缠绵的。”
沈闲鹊指尖无意识摩挲衣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承光帝逼问得紧,他又没处躲没处藏。
承光帝:“你和他有过几次,在哪里?是皇宫还是宫外。”
沈闲鹊脑袋越垂越低,都该扎到衣服里去了:“不是在宫内也不是在宫外,在……在我梦里行了吧,你别问了。”
承光帝偏要问:“好,就算是梦里,梦里你都做什么了?他抱你了?还是亲你了?”
沈闲鹊简直想仰天大喊:他睡我了,他睡我了!
所以系统才把他记忆删除了。
系统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这次一定不要再睡了。
虽然眼见这项任务也很难完成,全凭任务对象硬件条件上的不能强撑着。
沈闲鹊颇为迷茫,被审问得都想干脆坦白了,但又深知有些话绝不能讲,只能赶紧叫了声系统求助。
174根本不想应声,沉默着假装掉线。
沈闲鹊和承光帝因为‘奸夫’吵架,这话题太敏感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出什么,174半句话都不敢说。
听到承光帝竟从逻辑盘出来‘奸夫与他很像’时,174更是有点想死了。
不至于吧,不至于吧。
真的有人能在记忆全被删干净的情况下,还能凭借本能一次又一次向那个人靠近吗?
哪怕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哪怕立场相对,误会重重。
对于一个由代码构成的系统来讲,人类的感情还是太复杂了。
沈闲鹊喊了系统没得到回应,又在心里叫了一声:“174!别装死,我能感觉到你在线。”
174幽幽道:【你吵架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冒,现在叫我是不是太晚了。】
沈闲鹊:“我错了!想个办法,把承光帝脑子里那段记忆删了,就当我没说过,别让他再问我了。”
174:【删不了,没权限。】
沈闲鹊不解道:“为什么删不了?我的记忆你都能删。”
174说:【我没有删你的记忆,只是给你重置了一下,至于关……至于承光帝,他的本源能量上,有某个神经病给他装备的复原卡。】
复原卡当前还处于休眠状态,174只要一动承光帝的记忆,精神海受到外力侵袭,复原卡就会立刻触发。
到时候情况就更乱了。
复原卡这种东西按理说应该是一人一码,换了位面就失效的。
谁能想到某蛇那么缠人,居然没有切片,而是直接整条追到了ABO位面,在那个位面他是S级战神A,灵魂能量又加强了一次。
174无奈道:【我已经尽量在削弱男主了。】
沈闲鹊面无表情:“把男主的身份安排成皇帝,这是削弱吗?我看这分明是史诗级加强。他在穿书局是有股份还是咋的,怎么会这么棘手。”
174说:【你以后就知道了。】
沈闲鹊不以为然:“那也要有以后才行!他现在认定我有一位不知名的‘奸夫’,你没看刚才多危险吗,只要一句话答错了,他就会把我杀了。”
174桀桀桀地笑了两声,跟个反派似的:【那不正好吗?任务也不用做了。】
沈闲鹊再次打开任务列表:“我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怎么总刷不出来啊。”
174说:【主角受还没登场,原书剧情尚未正式开始,你先和承光帝随便暧昧两天,等主角受出场,没准他就移情别恋了。】
沈闲鹊转眸看向承光帝,心道这可怎么随便啊。
系统总是把什么都说得特轻松。
最后倒霉的总是他。
沈闲鹊沉默地站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强行转移话题道:“陛下,卯时快到了,您得准备早朝了。”
说完,他洗净双手,拿来干净的手巾,递给承光帝擦脸。
承光帝接过手巾。
沈闲鹊又捧起十二流毓的冠冕,研究了一下怎么戴,想要往承光帝头上扣的时候,才发现皇帝还没束发。
他举着毓冕愣了两秒。
承光帝抬起头,挑眉看他,了然道:“不会束?”
沈闲鹊如实回答:“陛下圣明,属下只会扎马尾,确实不会束卷起来那种一坨的。”
承光帝说:“那叫髻。”
沈闲鹊将梳子递给承光帝:“请陛下自己束髻。”
承光帝从不在些许小事上为难沈闲鹊,接过梳子拢起头发扎好:“也是要做副指挥使的人了,发髻都不会梳,将来如何戴垂冠。”
殿前司侍卫的装束与影卫不同,类似于后世锦衣卫的装扮,着赤色云锦蟒袍,戴乌纱冠帽,因鬓边垂下两条垂绦,又叫垂冠。
比起简洁大方的影卫服,更加气派华丽。
沈闲鹊将冠冕给皇帝戴好:“属下的官服不是还没改好吗?等官服改好了,臣自然就会了。”
承光帝透过十二毓流珠看沈闲鹊:“到时候就可以给朕梳头了。”
沈闲鹊垮起脸:“陛下身边那么多人伺候。”
承光帝:“拨给你几个?”
沈闲鹊说:“那倒也用不着,他们能把您伺候好就成了,属下自己的头发还不会束,可不敢应承梳您的龙头。”
承光帝换好朝服,又看了沈闲鹊一会儿。
沈闲鹊拾掇着摔在地上的药盒,一副很忙碌的样子,生怕承光帝又问他什么奇怪的问题。
承光帝没问,只是静静的瞧着他,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林宝泉在外面催了又催,这尊大佛才终于肯屈尊移驾,离开偏殿上朝去了。
沈闲鹊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收拾到一半的药盒随手一丢,倒回榻上想要补觉,刚合眼又想起这床承光帝刚躺过,可若说专程为这个换套寝具,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沈闲鹊翻了个身,忍着没动,就这么睡着了。
秋闱在即,承光帝政务繁忙,这一去上朝,便直到黄昏都没再见人影。
沈闲鹊虽不问朝政,也恍惚听着好像是秋闱考题泄漏,监生们还没入考场,考试题目就转了好几手,最后阴差阳错,转到吏部侍郎儿子的手上,这才东窗事发。
接下来几天,整个皇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承光帝大发雷霆,命令律部、刑部、大理寺彻查此案,三司协同会审相关嫌犯。
与此同时,还派了内官监视,影卫暗访。
声势浩浩荡荡,涉案官员全部监禁,好多人都下了大狱,连夜审问,也没问出什么。
174说:【没准是重生者泄的题。】
沈闲鹊倒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剥花生吃:“是就是呗,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174:【清除位面异常,引导世界线正常发展,本来就是你的工作之一,皇帝要是叫你去查,你就去,正好趁机把重生者揪出来。】
沈闲鹊伤快养好了,若是说皇帝真有大案要案交给他,当下眼前还真就这一桩。
历朝历代,每一次科举舞弊案动静都牵连甚广。
这次也不例外。
因为要抓要查的官员太多,影卫营人手调派不开,连日常跟着沈闲鹊的影八,都在第三天的时候被调走抓人去了。
大案当前,承光帝暂时降低了对他的防范等级。
沈闲鹊要借机追查重生者,只稍稍提了一句,说自己想跟进舞弊案的事,承光帝都没问原因便同意了。
174不轻不重的‘啧’了一声,感叹还是枕头风好使。
承光帝近日夜夜宿在重华宫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