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残疾男主失败后 第143章

作者:坏猫霸霸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快穿 爽文 治愈 穿越重生

沈闲鹊得早点入睡,毕竟明天四点就得起。

只是躺在影卫处的硬板木榻上,他被硌得翻来覆去,半点困意也没有,哪怕把被子垫到身子下面,还是觉得硬。

卧薪尝胆的苦今天也是吃上了。

沈闲鹊无比怀念那张躺过短短十分钟的柔软龙榻,铺的是锦缎,枕的是真丝。

皇帝的待遇还是太好了!

皇宫另一边,待遇很好的承光帝,也同样辗转难眠。

从前常躺的那张睡榻一怒之下给烧了,新搬来的紫檀床在库房里放久了,一股子木头味。

承光帝烦躁得要命。

由于某些不可说的特殊原因,他从不临幸后宫,从登基以来,就一直独宿重华宫,早睡惯了那张旧床。

由于某个不可说的人,旧床已惨遭迁怒,葬身火海。

这笔账也要算到影十三头上。

承光帝烦躁地翻过身,拽了一把锦被,睁着眼直到叫起,也没想明白为何他会对那个小影卫……

如此耿耿于怀、牵心挂肚。

明明只是个影卫而已,宫里多的是,定是此人太过忤逆不肖,才引得他多加了些许关注而已。

承光帝寒着脸起身,更衣换上衮服。

本就一夜未睡,被嵌金坠玉的十二旒冕冠一压,脑袋仿佛更昏沉了。

承光帝饮了杯参茶提神,冷眸微转,正瞧见殿外有个玄色的背影一掠而过。

所有影卫的装束都是制式的,同样的暗色玄衣,同样的腰带臂缚,同样的挺拔腰背和矫健身手。

可承光帝仅凭背影,就一眼瞅出那人是谁。

这个难度简直无异于在一池锦鲤中,精准地找到特殊的那条鱼,或是在一团狸奴中,熟练地找出自己的那只咪。

承光帝摇摇头,感觉自己简直神经错乱,才会冒出这么诡异奇怪的比喻。

崇文殿上百官唱和,三呼万岁。

沈闲鹊和承光帝一个比一个没精神,都因为认床的问题未得安眠,形貌有种异曲同工的倦态。

承光帝的恹容掩在十二旒冕后面。

沈闲鹊的困倦,一半遮在黑巾面罩之下,另一半眼睛却不受控制,眼皮一个劲儿地发沉,还要听大臣们慷慨陈词、抑扬顿挫。

更困了。

户部尚书踏出班列,躬身道:“启奏陛下,北方诸州旱情已大为缓解,兖州徐州等地昨日皆有大雨,并渠引水之功初见成效,朝廷调拨的粮种业已派发,流离百姓渐次归乡,地方民心安定,陛下可大安了!”

这确实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承光帝颔首:“善。”

北地久旱逢霖,旱情舆情同时可解,天罚之说不攻自破。

泰王站在殿中直冒冷汗,暗道自己真是时乖运拙、倒霉绝顶,北地旱情已持续数月,滴雨未下,前日他刚奏请皇帝以万民安乐为先,下诏罪己,结果转天就下雨了。

贼老天尽给他上眼药。

以他皇兄杀伐决断、睚眦必报的脾性,定会狠狠将他申饬一通,泰王已做好了跪地请罪的准备,甚至连应对的言辞的想好了。

可出人意料的是,承光帝竟从头到尾都没主动点人,只沉默地听大臣们汇报,给出几句简短的评断。

承光帝看起来状态不佳啊。

泰王谨慎观察一番,心中暗自诅咒:他这位皇兄如此神思不济,不会是要死了吧!

沈闲鹊居高临下,注意到有人频频窥伺皇帝,不由皱眉朝那人看去。

对方身穿绯色麒麟蟒袍、戴宝石冠,腰束玉带,面上神色恭谨平和,眼中却深藏算计,雍容有度,仪表堂堂,有种宗室公卿特有的高傲。

174骂了句脏话:【贱人泰王!】

沈闲鹊又看了泰王一眼:“他在害怕,用探子一条命换来的消息,本来想趁机向皇帝施压,却不想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把承光帝的困境给解了。”

想要的结果没得到,又把皇帝给得罪了。

蠢货一个。

沈闲鹊想了想,左手在石刻雕龙柱上划过,从翘起的龙尾处掰下块碎石,屈指一弹,随手甩向泰王腰间肾俞穴。

虽然不能打死那个泰王,让他腰酸腿疼两天也能解气。

泰王腰间一阵刺痛,环顾四周,没瞧出什么端倪,只瞥见地上落着一枚小小的石子。

崇政殿乃群臣上朝之所,每日由专人清扫数遍,哪里来的什么石子呢?

有人袭击他!

摘花飞叶,皆可伤人,定是皇家影卫无疑了。

是承光帝在警告他,罪己诏的事表面上未做计较,实则暗中吩咐影卫出手警告,这次只是一颗石子,下次倘若是一柄封喉的飞刀、抑或是淬毒的暗器呢?

影卫们最擅长暗杀!这完全是承光帝的行事风格!

心如蛇蝎,阴狠毒辣。

泰王心惊肉跳地低下头,握着笏板的手微微发抖,咽了咽口水,不敢直视承光帝。

承光帝奇怪地看了眼泰王,不知道他好端端地抖什么抖。

有病似的。

泰王感受到皇帝视线朝他扫来,顿时更加心慌,闭了闭眼,主动出列跪地行跪拜大礼。

承光帝满腹狐疑:“泰王这是何意?”

泰王再次叩首,表赫请罪道:“启禀陛下,前番南北灾祸不断,臣轻虑浅谋,竟冒然上书妄言议政,而今北地灾情尽消,实乃陛下恩德感动上苍……”

承光帝听明白了,但仍是困惑,不知道他这位蠢弟弟究竟是怎么了,今天忽然受了什么刺激。

文武百官同样满头雾水,只道承光帝雷霆铁腕,威震四方,竟是无需只言片语,便能使往日眼高于顶的泰王俯首帖耳、畏之如虎。

沈闲鹊是所有人中唯一清楚前因后果的。

见泰王那两股战战的模样,就知打人的黑锅被皇帝背了,一手害两家,都是他想报复的。

沈闲鹊悄悄勾起唇角。

174说:【承光帝还真是好,你随手惹个祸,最后好处都能让他捞着,泰王自持出身,是朝中唯一敢和承光帝唱反调的皇亲国戚了,今日让你一吓,竟主动向皇帝请罪了。】

沈闲鹊笑容瞬间消失,并从成功甩锅的喜悦,转变成对承光帝窃取他胜利果实的谴责。

174:【这真没招,承光帝天生贵骨,金章玉质,命中有紫宸星坐镇,注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沈闲鹊:“说点我爱听的。”

174话锋一转:【可惜贵极而孤,凌峭寡合,他注定无子。】

沈闲鹊不自觉瞥向承光帝身下:“他是没有生育能力,还是根本就不行……到底怎么个障碍法?”

174:【X起障碍。】

沈闲鹊再次端量承光帝,颇为难以置信:“这么威风霸气的一个人,竟然不行?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174才懒得管:【这就要问他了。】

沈闲鹊一万个为什么似的:“早上也不会有生理反应?”

174哪知道的那么详细,提出坑爹建议:【你下次值夜时,趁他早上没醒,掀开被看看?】

沈闲鹊没搭理174,却没忍住又扫了眼某处。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这么一眼一眼又一眼的,瞄得还是男人最敏感的地方,承光帝怎么可能注意不到?

沈闲鹊收回视线时,不小心和承光帝撞了个对眼。

承光帝眼神穿过十二旒冕冠,脸上的光影被流旒切割得很碎,明明暗暗的,瞧不出情绪。

沈闲鹊盯人家裆被发现,挺不好意思的,隔着面巾摸了摸鼻子,弯起眼睛尴尬地笑了笑。

承光帝确定了。

这小影卫有攀龙附凤之心,蓄意勾引之嫌。

不仅一直偷偷看他,还冲他媚笑。

哪怕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承光帝也能瞧出影十三眼中的阿谀讨好之意。

承光帝冷哼一声:“曲意媚上,不知廉耻!”

朝臣们静了静,也不知道承光帝在骂谁,但都感觉仿佛在骂自己。

自泰王一开始歌功颂德,群臣有样学样,各个出口成章,先恭贺承光帝旱情平复,又夸赞陛下圣明远虑,运筹有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确实都说尽了好话,全都在奉承媚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皇帝竟然不想听这个。

文官们俱是进士出身,各个才华横溢,即便挨了嘲讽呵斥,也能找到角度继续赞扬。

礼部尚书做出表率:“历朝君王多喜溢美之词,唯陛下不为浮言所惑,臣不敢妄作阿谀,然,深感敬佩之心,犹如……”

接下来,便是一段四言八句的排比,历史典故和华丽辞藻不要钱似地往外甩,直把承光帝夸成了上天入地、继往开来之宇宙第一明君。

沈闲鹊似懂非懂,像了一节上汉语言文学课。

承光帝亦听得心烦,和某个他不愿想不愿提的人短暂共脑,打断了礼部尚书的禀报:“侈丽闳衍,华而不实,汝实聒噪。”

沈闲鹊挠挠下巴,问174:“侈丽闳衍啥意思?”

174:【指文辞华丽繁富。】

沈闲鹊‘切’了一声:“不就是拽词嘛,谁不会似的。”

174毫不留情地拆台:【侈丽闳衍四个字,你能写出来几个?】

沈闲鹊在此之前都没听过这词,光听读音的话,一个字儿都写不出来,看完以后认得三个。

‘闳’字确实是第一次见,这没的说。

沈闲鹊听得直犯困,怕不小心睡着了掉下来,连房梁都没上,双手抱剑,藏在根立柱后面,仰头靠着柱子闭目养神。

一皇帝、一影卫,消极怠工地糊弄完整场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