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这个世界给他们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弄错了?
他们都弄错了?
安静得可怕到了极点。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大臣站了出来,对着刺杀的人呵斥道:“你们干什么?竟敢刺杀我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阿拉贡王子殿下。”
嗡!
就像击溃了最后一丝侥幸,心态都崩了,道心也碎了。
他们能够不认识旃檀东胪,因为旃檀东胪太神秘了,从小就离开了所有人的视线,但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大臣总不可能认错他们的王子。
旃檀知忧,锦绣王朝皇室和大臣,嘶,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脸色完全苍白了。
他们好像闹了一个天下最大的笑话。
那种窒息感远远超过了让人面红耳赤的程度。
嗡,嗡,脑子中除了一阵一阵的嗡鸣声就只剩下了空白。
当然还有比他们受到的冲击更大的。
天空中的几颗血红太阳,“噗!”
都开始喷血了。
那鲜血如同飞洒的雨水洒落,几颗太阳摇摇晃晃无法控制地就那么直晃晃地下坠。
“砰!”地一声直接砸在地上。
根本没有人去接应也没有人去关心,因为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
错了,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哈哈,哈哈,他们的一切预谋,一切想法,一切精心布置和头疼的对象,居然……居然从一开始就错了。
原来他们一直在对着空气发泄,争斗,叫板。
这他妈的离谱到他们都有些不敢思考了。
哗!
然后是剧烈的爆发声,朝天的喧闹声胜过了婚礼的热闹。
“所以锦绣王朝的皇室,大臣,还有平民起义军,他们从头到尾都认错了人?”
不可思议,不敢置信,整个帝国都弄错了,都认错了人?
他们今天来吃席可真是吃到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荒唐到极点的大瓜。
哪怕其中一方错了也就罢了,整个帝国的高层,连带最厌恶恨不得抽筋拨皮的敌人全都弄错了?
这他妈简直荒诞到了姥姥家去了。
“要如何才能做到让所有人将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死王子阿拉贡这么残忍的存在错认成圣名满天下的旃檀东胪殿下的?”
“那么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旃檀东胪?他该不会就在我们身边,看着所有人的笑话吧。”
旃檀知忧,锦绣王朝的大臣此时都还没有能从那巨大到无法控制的打击中理智过来,死死地盯住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大臣:“你们确定他是你们帝国的阿拉贡王子!”
咬牙切齿。
眼睛通红。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大臣:“……”
他们突然觉得旃檀知忧,皇室,锦绣王朝的大臣有点可怜。
其实他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事情必有蹊跷和错误,只是他们根本无法接受而已,这是垂死挣扎做最后的确定。
“自然,阿拉贡王子是我们从小看到大,怎么可能认错。”
“他小时候我还送过他练习用的短剑。”啧,他们阿拉贡王子小时候也……也是一个挺可爱的小家伙呢。
噗。
终于,锦绣王朝的大臣中也有几个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几个年龄大的因为呼吸困难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剩下的死死地瞪向沉水有枋,暴怒:“看你干的好事。”
你沉水家族将人接出的皇宫,养了十几二十年,是最亲近的人,结果……结果他妈的你现在告诉他们认错了人。
要是眼睛能射出刀,沉水有枋感觉自己可能已经被切成了片,永生术都未必能恢复那种。
荒唐,混乱,嘈杂和疯狂到极点的讨论声。
然后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高台。
台上的是刚泽人民共和国的死王子阿拉贡,那么旃檀东胪呢?
今天是死王王子阿拉贡和旃檀东胪的婚礼,既然他们荒唐的弄错了身份,现在至少确认了回来,哪怕以前再过荒唐,现在他们总可以真正的确认一下谁才是真正的旃檀东胪了吧。
无论是以前旃檀东胪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传闻,还是现在皇室,大臣,平民起义军都弄错了对方的身份这么大的一个乌龙,他们都不想管了,他们只想知道旃檀东胪到底是谁!
手都握紧了,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
平民起义军的人更是捏死了手中的武器,无论旃檀东胪是谁,他们今日都必杀之。
周围的声音也停了下来,目光都盯向了高台。
礼乐这才响起,流程继续。
他们看到了,那簪着花的礼帽,那拖拽得有上百米的礼帽布尾。
这次一定是旃檀东胪本身了,这样的礼制只有旃檀东胪能用。
已经无人在意礼服的雍容华贵,他们只想知道旃檀东胪到底是谁,那个一直在神明身边修行,却让整个帝国都视为希望的存在,帝国最后的底蕴,唯一的光明,唯一能让帝国起生回生的神话。
阳光洒落,洒在高台上解让的脸上。
解让和阿克塞并立。
今日天气十分不错,视线很好。
而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他们看清楚了,但……
本该第一时间,无论对方是什么人,只要确认是旃檀东胪本人,就不惜一切代价击杀的平民起义军的杀手们,双脚却如同灌了沉重无比的铅一样,根本动弹不了一分一毫。
不是他们中了什么惊天的术,他们一点负面buff都没有,但……就那么看着高台上的解让连表情都痴傻了。
杀了旃檀东胪?是啊,为了他们的理想,为了他们一生的信仰,哪怕牺牲自己,他们也该毫无顾虑不顾一切地出手,但……站在那的就是他们一生的准则和信仰,是他们平民起义军的精神领袖,是他们组织的指路明灯。
杀了他就等于杀了自己的理想和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事业。
杀……就等于否定了自己的一切,否定了组织以前的所有,杀……那么他们的一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旃檀东胪,而是让他们去否定他们为之拼搏的一切。
哪怕以前他们再无比坚定的信念,此时也让他们动不了手。
用自己手中最坚韧的茅去不顾一切地劈砍自己心中最重视最珍贵为之守卫一生的盾。
这一刻平民起义军是世上最大的矛盾体。
解让,平民起义军的精神领袖,指引他们前行的明灯,他们一次又一次为解让的那些壮举呐喊,骄傲,为解让的每一次决定而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被平民视作救赎堪比神明的解让,就是锦绣王朝的黄金王储旃檀东胪!
他们曾一次一次在组织的军队面前呐喊着解让的名字,让所有人向解让学习,那是发自内心的呐喊,所以每一次又响亮又彻底。
他们无数次向世人传颂解让的大公无私,以天下为公的组织精神,家里的小孩闭着眼睛都能说出解让为百姓做出的贡献。
他们平民起义军以此为荣的组织的大贤者,在精神层面最尊崇之人,此时告诉他们,是他们平民起义军最大的敌人,组织最后的阻碍,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帝国黄金王储旃檀东胪!
不!
这怎么可能!
疯了,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一定是假的。
这个恶梦太可怕了。
快,快让他们从这个该死的恶梦中清醒过来啊。
解让做的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和旃檀东胪那些不可思议的传闻,此时就像融合在了一起,是啊,无论是解让或者旃檀东胪,他们都是天下间最不可思议的人,若两人本就是一人……
但,不,他们根本承受不住这个摆在他们眼前的事实。
嗡!
无数平民起义军一膝盖跪在了地上,眼中张得跟铜铃,有什么东西崩溃了。
哪怕是那些来刺杀的人,其中也有好几个全身颤抖地跪下了,他们可不是普通平民起义军成员,他们来自长生禁地,然而此时这强烈的打击也让他们崩溃了。
所以他们平民起义军到底是什么啊!将敌人视为精神领袖,视为终生信仰,一直匍匐在敌人面前歌颂着敌人的美德和丰功伟绩?
不!
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脸,眼泪从这些坚定的男儿脸上滑落。
激烈,痛苦,挣扎……
这世上若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那么就是此时了。
精神世界的崩塌,信仰的模糊,莫过于此时的痛不欲生。
旃檀知忧,皇室,锦绣王朝的大臣此时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去看平民起义军这个推翻他们帝国的强大组织崩溃的样子,而是张大着嘴,颤抖地看着解让。
黄金王储去平民起义军内部卧底了?我草,还当上了平民起义军的大贤者,精神和信仰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们一直努力寻找,在绝望中寄于厚望的帝国唯一的希望,其实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帝国将倾,政权即将被颠覆,他们根本束手无策,而唯一的那缥缈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帝国的继承人旃檀东胪殿下身上。
无论他们以前的目的是希望用旃檀东胪殿下的名声保住百姓最后的一丝信任,试图借助旃檀东胪殿下的名义让皇室垂死挣扎一下,亦或者牵制一下平民起义军,再或者重新振兴锦绣王朝,虽然最后这一条他们自己都不相信。
但解让都做到了。
他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甚至没有借助皇室的身份,就做到了。
所有人都知道锦绣王朝的倾势发生了一些改变,以前那种病入膏肓,无人能承接倾倒之势的倒塌状态,被一双手生生地托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