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嘶!
众人都不由得抽了一口气,厂里还给发新衣服?
上手摸摸,这质感,舒服得又软又韧。
这么好的布料做的衣服,他们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摸过了,更别说就这么穿在身上,以后天天还都得这么穿。
“他家嫂子,你家以后的日子好过了啊,以前觉得你们孤儿寡母的可伶得很,现在过得比我们可好多了。”
“就是你真不怕别人私下里面叨叨……毕竟妇人出门给人做工,还是头一次听说。”
妇人已经没时间去听这些话里的含义了,虽然解让让她们踩着点上工就行,但她们怎么能真那么消极。
妇人向工厂走去,随口回了一句:“我给厂里上工,就像厂里其他的男人女人一样,做一样的事情,拿一样的工钱,不觉得有什么好被别人说的,别人要说就让他们说去,我就凭自己的双手赚到了工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有人道:“但你一天都去了厂里,家里的娃子怎么办?”
妇人犹豫了一下,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娃子也不算小了,给他留了饭,虽然少了陪伴,但至少不至于饿死。
现在她已经十分满足了,谁家孩子能时刻待在父母眼皮子底下,都是和一群邻居小孩整日在外面玩耍,现在也就是看到娃子的时间间隔长一点点而已,这些在吃饱饭的前提下都可以克服。
早早的来到工厂,其他人居然来得也不晚。
一群人,穿着整齐干净的衣服,突然感觉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有那些谈论声,没有了那些疑惑声,因为这里的人都一样,都在用自己的双手赚取让自己让家人活下活得更好一点的机会。
这里真好。
因为是工厂才开工,解让也来得勤。
解让也叹息:“说了别来这么早,看看来早了也只能等着,反正没到时间厂里是不让开工的,这是对劳动者的尊重……”
大家认真的听着,他们真的特别喜欢听解让说话,虽然觉得和一般人的想法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但无论男人女人,真的就喜欢解让给他们讲这些。
哪怕是三言两语,似乎都能让他们感觉到其中的不一样,感觉到其中的美好。
这里真好,因为他们感觉自己真的在被认真地对待着,不会因为他们的贫穷,他们的身份而将他们当成地上的泥一样轻贱。
他们的内心由内而外的在这里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舒坦。
大家虽然都依旧是严肃的,但他们却知道,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解让见大家闷不做声,也无奈,只得安排着:“今天大家就要上手了,第一次上工,不要怕做错,记得正确工序,多请教就行。”
“厂里有时间让大家学习好,最主要的是,正式上工后,我们要织出符合产品要求的布匹……”
解让说了一句,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招工的时候,我记得很多家里都有孩子,你们现在来厂里上工,家里孩子就没有人看管了。”
“孩子还小,离了家长你们也担心。”
“所以厂里准备办一个托儿所,你们可以将孩子送来,厂里会为这些孩子请老师,学习简单的文字和算数,等他们长大了,也能找个会计或者文员的职务不至于整体荒废了。”
哗,原本安静的工人们突然热闹了起来。
替他们看管孩子,还给他们的孩子请老师……
这在以前是他们都不敢奢求的事情。
读书写字,这本就是平民想象都无法想象事情,而现在,就因为他们是厂里的工人,解让担心他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所以就决定在厂里办什么托儿所将他们的孩子也照顾到。
解让的这种办厂理念没什么稀奇,都是以前的时代用过的老办法了,花小钱就能让工人们对工厂有大的归属感,就像工厂就是他们以后的大家庭了一样,工厂对于他们来说就像他们的世界中心……
没有后顾之忧的工人,才会对工作更加的热情和投入。
有了利益和感情为羁绊,工厂也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集体,并让工人们为这个集体为荣,奋斗。
解让都不由得内心一笑,那个时代的这些集体啊,有着难以想象的特色呢,和解让那个时代的现代都十分不一样的。
集体生活,集体的邻里关系,集体的荣耀和兴衰,是一个时代的写照。
后来的的改变或许有说不出的进步 ,但感情却没有了,同事之间也仅仅是同事。
比起复杂的社会关系,工厂里的同事之间的相处,反而要单纯很多。
现在的这个大环境和大背景,也只有这样的方式能将所有工人更牢固的团结起来,真心地一起努力将工厂发展壮大。
解让心道,以前那个年代,厂里不仅仅要办学解决厂里的员工子女读书的问题,社交的问题,还得分房子呢,比他现在依葫芦画瓢做的这一点还要完整得多。
解让的话如同激起的巨浪,让不知道多少人眼睛都湿润了,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连他们的孩子也将有以前奢望都奢望不了的条件,也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果然,所有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上工时间到了,工人被带去培训岗位。
阿克塞对解让问道:“你真的要给他们照顾他们的孩子?”
简直闻所未闻,哪有雇主帮忙照顾工人的孩子的。
听着都感觉倒反天罡,到底谁才是雇主谁才是工人。
解让说道:“这怎么能谈得上照顾。”
“只是将他们的孩子聚集在一起,避免他们被单独留在家里,时间一久失去了正常孩子交流的能力,也杜绝他们乱跑瞎混出事情。”
“我只不过提供一个场地,让这些工人的孩子玩在一起,随便雇一些人看着他们一点。”
“至于请教书的老师,啧,你知不知道这些孩子要是没事做能多顽劣,总得给他们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也就找教简单文字数字的老师,花不了什么钱。”
阿克塞心道,话是如此,但解让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知道会让多少人觉得不可思议和无法想象。
因为从前从未有人做过这些,工人在雇主看来,付了钱就像是所有物,能很大程度的随意处置。
而解让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态度,重新定义这种关系,在将他们当人看。
解让也没办法,他接触的正常关系就是如此,让他对来给他赚钱的工人非打即骂,他还真做不到。
这就是不同文化下,看似简单,但其实非同一般的文化碰撞和冲击吧。
无论如何,一天的工作结束,工人们走出工厂的时候,居然都充满了欢笑,似乎真的那些谈论声,那些看待她们的目光都已经不重要了。
以解让给她们开出的条件,她们为何要去在意那些吃不饱饭,照顾不好孩子的人的一些闲言碎语呢?
图啥?图自己让自己不痛快不开心?
众人看着从工厂走出来的工人们也是一愣。
她们,洋溢着笑容,在这苦难的世界,那样的笑容太耀眼了。
她们发自内心的高兴,她们自信,她们坚强,她们就像真的成了这个时代最美丽的风景。
简单干净的衣服,腰间的小布包,她们从大门齐齐地走出来,欢声笑语,就像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新的精神面貌,新的气象,让观看的人都看呆了。
这就是女工们吗?什么时候她们居然洋溢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从那里走出来,就像变得和普普通通的妇人有什么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又没有人能说得出来。
而等工厂要办托儿所帮忙照看工人子弟的消息传开后,那才是一片的哗然。
就因为进了那个厂,原本还被人议论纷纷,甚至不敢苟同的工人们的孩子现在都……都能读书了。
天,这可是贵族老爷家孩子的待遇啊。
虽然有些夸张,工厂读书肯定是一个老师教很多学生,而贵族家庭都是请私家老师。
但即便如此,也是普通平民百姓无法仰望的事情。
“那些工人的孩子居然可以读书识字计数了。”
“以前还在说别人小话,现在怎么不说了?”
那还好意思说啊,现在是真羡慕。
工人们回家后,他们的孩子也被充满期待和好奇地安排上了。
从现在起,他们就将是工人子弟,大部分时间都会和工人之间的孩子相处,反而和其他孩子相处得会少一些了。
集体就是这样形成的,集体的意识也一样。
现在之所以还有人说女工的闲话,正是因为这个集体的力量还不足够让所有人闭嘴,但这一刻这股力量正在形成,当大家的意识集中在一起,那将是一股怎么的可怕的力量?
反正解让是知道的,那将是一股摧腐拉朽,如同洪流如同车轮一样的能够碾碎一切胆敢挡在前面的力量。
工厂一步一步按照计划进行着,很快,第一批棉布就出现在了市面上。
作为棉花的产地,工厂的所在地,灌江城和班塞尔城,肯定是第一批享受到棉花好处的人。
整洁柔顺的布匹摆在摊位上,吆喝声,叫卖声,很快就引起人的好奇心或者购买欲。
神仙岭上的人已经穿上了棉衣,但并非所有人都看见过,所以听说城外废土上种植的棉花织成了布,来观看的人就多了。
本地人,还有各帝国的人,各帝国的人本来就对解决百姓衣服问题的棉花十分感兴趣,所以他们肯定是第一时间必来看的。
所以人山人海,像在过什么盛大的节日一样。
阿克塞对解让道:“如何?是不是根本不用租借铺子?”
这可节约了老大一笔费用呢。
看看,只要随便一吆喝,根本不愁没有顾客。
解让趴在窗上看着外面的拥挤,他现在在一间二楼的房间,视线十分不错。
高大的蘑菇木掏空做的阁楼,十分有意思,还有木质的楼梯,有过廊,还有这样对外的窗户。
解让看着外面的场面,跟以前供销社卖外国电视一样,拥挤得脚踩脚,未必是为了买,但看热闹是肯定的,毕竟是新鲜玩意。
棉布也是如此,大家都知道城外种了棉花,棉花甚至能解决天下人的衣物问题,这么重要的东西,本就太吸引人了,而他们只见过棉花还没有见过棉花织的布是什么样子。
摊位也有摊位的坏处,差点被人直接挤翻。
解让看向阿克塞,嘴角带笑。
阿克塞目不斜视:“我应该安排两个长相凶狠的护卫。”
解让心道,死鸭子嘴硬。
楼下摊位,伸手摸着一块块折叠好的新式布匹的人脸上也露出了惊讶。
别人卖布匹,随意的丢在一起,堆叠得杂乱无章,跟在一堆废弃品里面翻一样。
这里卖布匹,叠成一叠一叠的,整齐无比,哪怕仅仅是街边的摊位,上面居然也一匹一匹地摆放着,还挺有模有样。
“那些棉花居然真的能制作成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