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肥皂有点滑
解让眼睛一转,他的人设是什么来着?
打打杀杀太久,差点连自己的人设都忘记了。
他可是废土之上悲天悯人,博爱世人的大圣人,他的大爱现在还在盛传着呢。
人设不能破。
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对了,等会他再去中央大帝国那些精英白骨那假装哭一下丧,就更完美了,他们锦绣王朝的习俗最擅长哭丧了,一想到那画面,解让都开始有点激动了,他得酝酿酝酿情绪。
阿克塞在一旁看着都有一种,世上居然还有比他还能骗的人。
第84章 解让说什么都是对的,因为他香
奇川的伤很重,但他一点都不意外,在来参加这场大赛前,他就预见了这个可能。
为帝国而死,无憾!
有些可惜的是,解让答应卖他一些牲口给他们砾金帝国,他都已经看好那种叫“猪”,只吃蘑菇木都能长得又快又肥的牲畜了。
可惜没机会亲眼看到这种能饲养的牲口进入他们帝国了。
眼中似乎都出现了幻觉,他们帝国靠养猪,很多的百姓都吃上了肉。
头很沉,呼吸也开始重了起来,伤口上的疼痛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脚步都有些混乱,快逃不动了。
这时,天空白色的钱纸开始如雨一样飞洒,淅淅沥沥随着风在废土上飞舞。
奇川眼神一凌,来了,会用这些白色纸钱这么古老礼仪的,只会是锦绣王朝的人。
果然在那些飞舞的白色纸钱中,一辆简易的纸轿由几个纸人抬着出现在奇川面前。
纸轿送葬,专抬死人,锦绣王朝皇室的人。
其实奇川一点也不愤怒,甚至连一点埋怨都没有,要怪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来参加大赛的人,哪一个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为帝国死仅此而已。
奇川知道,他这次跑不掉了,哪怕一用力气,伤口就传来剧烈的疼痛。
深呼吸一口气,哪怕多支撑一会儿,也能给自己的同伴多一些争夺诡异的时间。
面对死亡,死得坦然。
那白轿已经靠近。
但也是这时,天空中白色的纸钱突然相互纠缠了起来,就像这些纸钱突然内讧了起来。
也是这时,解让的身形出现在了中间的位置。
解让?
奇川都不由得擦了擦眼睛,除了一开始进入比赛的时候看到了解让一眼,后面的时间解让就像从大赛中消失了一样。
本以为以解让最弱的实力,或许找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躲藏了起来,等待大赛结束。
虽不会对自己的帝国有任何贡献,但至少命能保住。
但解让居然在最危险的时间,就那么站在了这里。
解让看向奇川,来了一句:“好久不见。”
就像老朋友见面,打招呼那么简单。
解让又看向纸轿的方向,摇了摇手,也打了个招呼。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都骚动了起来,十来只棺材从地底冒出了个头,表情难得的有些激动。
他们上一次见到解让,是在解让被中央大帝国的人追杀时。
他们自然不希望解让死,可惜当时情况复杂得很,人都给追丢了。
没想到,解让居然没死,反倒是中央大帝国的人,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全军覆没了。
解让整理了一下词条,然后开始了他在废土之上,极端主义者的一番演讲。
“我知道大赛的规则,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参加这场大赛。”
“所有人都觉得,弱肉强食,牺牲少数人的性命为帝国争夺资源本是应该。”
“我也坚信你们拥有必死的决心,和为帝国付出的崇高精神。”
“但……”
“但站在这里,我还是忍不住想对你们说,想对所有人说。”
“生命,每一个生命,从来都不应该是筹码,少数人的生命也不可以成为仅仅是数字一样用来计算的代价。”
“生命是属于你们自己的,即便是帝国也不能也不应该将你们的生命当做输赢的赌注。”
“生命重于一切,不是因为生命有用,而是因为生命存在,一个婴儿存在,他重于一切,一个老人存在,他重于一切,一个将死之人存在,他重于一切……”
“这才是每一个帝国都必须遵循的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
“既然胜负已分,杀戮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奇川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我希望你们放过他,当然奇川也必须立誓,他不在大赛中再次出手。”
奇川和锦绣王朝的人都懵了。
解让讲了一大堆极端到极端的言论,哪有这种大赛不死人的。
即便奇川失去了战斗力,但能杀死一个其他帝国的精英,也是每一次这样的大赛竞争的关键。
奇川也有些惊讶,解让居然是来救他的?
解让和他可不是同一帝国的人,也仅仅是稍微洽谈了那么几句,连朋友应该都算不上吧。
本是陌生人,解让却用一套生命的重要性的言论,来救他?
解让该不会真将那一套虚伪到极点的言论当……当真了吧?
这太虚假了,要是有人在他的队伍中用这一套话为敌人求情,奇川心道,他估计会自己先亲手斩了对方。
但解让是在为他求情。
其实人能活着,谁又愿意去面对死亡。
奇川张了张嘴,眼睛有些花,应该是失血过多的原因,最终也没能说出话来。
锦绣王朝皇室队伍那里,解让站在奇川前面,他们也不好直接出手。
现在是抢夺诡异的关键时候,他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浪费。
“可是……白轿已出,必须得有人坐上去。”
这是一顶抬死人的轿子,按照习俗,白轿出,绝不空着回。
皇室的人也是抱着拼命的态度来参加这场大赛的,除了争夺,还有展示他们在这么势弱时的实力。
话才一落下,解让的叹气声就传来了:“每一个人的生命都仅有一次,若能救更多人,我愿以我的身躯凑个数。”
解让边说边爬上了那顶纸轿。
本来用来装死人尸体的轿子,现在已经被解让占据,那么它就装不下其他尸体了。
也破了“纸轿出,必须有人坐上去的”习俗。
一时间面面相觑。
解让心道,有人抬他,还免了他奔波之苦。
虽然做这死人轿子多少有点不吉利。
但他是唯物主义者,这些迷信的风俗他是不信的。
是的,他是唯物主义者,虽然生活在了一个诡异横行的奇怪世界,但此时他说是他就是。
半响,奇川跟在轿子旁边,和解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奇川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上一刻他还是被锦绣王朝追杀得走投无论的情况,而下一刻,他……好像都加入了锦绣王朝的队伍了一样,反正在其他人看来,他现在可不就是和锦绣王朝是一伙的,没任何区别。
更诡异的是,路过中央大帝国营地的时候,解让“汪”地一下就“哭”了起来,边哭边往天空撒纸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不仅仅锦绣王朝皇室的人,奇川等人,连路过的人也都懵了。
他们不少人都看到过,中央大帝国的人追杀解让的场景,当初中央大帝国的人像洪水猛兽一样到处收刮解让的踪迹,那杀之而后快的态度,他们绝对不会看错。
但现在中央大帝国的人死了,解让怎么哭得比谁还伤心,比谁还悲凉。
站在一旁的奇川都被看得坐立不安,在无数诡异无比的眼神中,奇川实在没忍住,开始帮解让解释了一番。
大概就是解让刚才那段极致演讲的精髓。
众人也是懵了。
这个解让,他……他连敌人的生命都怜悯?
对要杀他的人失去了生命,但感觉惋惜?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要是这些人没有死,肯定在毫不心软地砍下解让的脑袋吧。
很滑稽,很无法想象。
但有什么办法,奇川都摊了摊肩膀,解让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就是这么被解让救下的,解让是锦绣王朝的人,代表的是锦绣王朝的精英参赛,按理他也是竞争对手,是敌人。
但解让宁可自己去填了那死人的轿子也要救下他。
虽然十分不可思议,也有点难以理解,但解让就是这么做的。
以他自身来换取别人的性命,解让只是希望他们这样甚至都不曾相识的人能活下来。
当然此时也只是奇川有这样的想法,因为若不是亲身经历,光是这个想法都古怪到了无法理解,说给别人听都无法有人相信。
但无论信不信,解让就是这样的人,他真的不是动动嘴,而是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解让哭了一会,锦绣王朝的人就来劝解让别哭了,大事为重,他们都没好意思开口说,不就是死了这么几个人,还是敌人,有什么好哭的,他们担心他们这么说解让能哭得更厉害。
解让磨磨蹭蹭了半天,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我该好好安葬他们的,不该让他们就这么暴尸荒野。”
队伍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目光看向奇川,那目光的意思十分明显,既然让你活,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你得在还有大事的时候,安慰好解让,别将时间浪费在死去的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