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38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案几边的安神药早已凉透,散在空气里的味道清苦,他不肯喝,连一眼也没瞥过。

那些陈年旧事被傅觉止放在心里,快要在肺腑间沤成烂泥,也不会在人前卸下半分防备。

傅觉止一身伪装穿了太久,连倾诉也成了生疏的事。

昭南鼻尖有些涩,凑上前,用额头撞了撞他的下巴。

随后抬起手,艰难地抱住傅觉止,吸了吸鼻子,声音很低,怕惊扰了什么。

“其实我也很想我父母。”

傅觉止指腹揉着怀中人后颈的碎发。

这是他第一次听昭南剖白心绪,黑沉的眉眼略微敛起,指节轻动,全当是无声应和。

“我从小就爱生病,不是肺痨似的咳个昏天暗地,就是生了高热烧得不省人事。”

昭南声音很轻,凑近,是两人之间夫妻行径似的耳语。

“母亲见我那般总会背过去抹眼泪,有次我看见,她发上夹着的蝴蝶结都哭歪了。”

他笑起来,眉眼温软天真,眸里盛了毫不设防的坦诚,是想安慰傅觉止,告诉他可以诉说自己的相思,怎样排解心中的郁结。

不过说着说着,话题却不尽如人意地扯远了。

傅觉止由着他低声窃语,垂下眉眼,指腹碾过他泛红的耳垂,听他漫无目的,从母亲的蝴蝶结扯到十岁生病的旧事。

“我小时候生了一场水花,以后就不怎么生病了。”

昭南从傅觉止怀里抬起头:“老人们说生水花是排毒,可我却痒得受不了。”

“我爹那时候就坐在床边,拿温水给我抓背。”

“就像你现在这样……”

“昭南。”

傅觉止静了静,听到这里,忽地截断话头,指腹掐住昭南的下颌,迫使他抬头,垂眼警告:“你将我比作了你父亲。”

方才因旧事翻起的沉郁消散,现在填了满满的无奈。

傅觉止对于昭南,情之所钟,尽是枕席间亲热狎昵的心思。

昭南现在不懂情事,他可以等,等到日后时机成熟心迹袒露,他也可以教,更可以引导。

他知晓自己比昭南年长,却容不得他将二人之间的种种错认成父兄情分,容不得他将这份情感当作是对年长者的孺慕仰望。

傅觉止从不吝惜长幼尊卑的照拂,也独独希望昭南能够明白情欲二字。

殿内的气氛又有些安静了,昭南若有所感,闹了个大红脸,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像,并没有那个意思。”

他看着傅觉止黑沉的眉眼,听见他低声问:“哪个意思?”

傅觉止素来端方持重,鲜少有对待自己不留余地的时候。

昭南大脑一瞬间宕机,手足无措,不明白自己本是在安慰人,为何又成了现在这般境地。

傅觉止寸步不让,蹙起眉,又问:“团团是我的什么人?”

扣在腰上的手忽然收紧,昭南一惊,两人身形紧贴,距离更近。

温热的呼吸拂过额间碎发,他抿紧唇,想了许久,又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斟酌道:“是家人。”

昭南直直望进傅觉止的眼里:“像老王爷与长公主一般。”

这话说得笼统含混。

他只当老王爷与长公主是长辈,却不想这对璧人先是夫妻,再是家人。

傅觉止了解昭南,明白他如今情愫懵懂,自己对于他,也该仅仅只是家人那一层关系。

可家人之外,亦有别的情分。

傅觉止眉眼抽动,强自按捺一般闭了闭眼。

他修长的指尖抬起,温热指腹慢慢落在了昭南的唇瓣。

好似情难自禁,又像翻涌的隐忍。

昭南被他揉开了唇,一时觉得热痒难耐,想撤开身子。

腰后的小臂拦住他的动作。

傅觉止沉着眼,笑得温文亲和,动作也停了下来,只是眼底余烬未散,声音哑得厉害,道。

“等团团再长几岁。”

昭南自认为自己已经长得很大,便不知所以地歪头,以为是自己没听清:“什么?”

他一早上饭也没吃,药也没喝,追了大老远跑过来,对着不开心的傅觉止絮絮叨叨一通安慰。

虽然过程不知所云,但看起来结果是意外的见效。

傅觉止没了方才的阴翳,君子端方,眼尾只隐隐压着一分病态的潮红。

昭南见他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想他应是没了睡觉的心思,所以又在意起他没吃早饭的身体。

于是抬起一颗毛绒绒的脑袋,指尖勾了勾他的袖摆,小声道:“饿不饿?我们去用早膳吧?厨里还温着药,你吃了早膳正好喝了……”

傅觉止半支起身体,垂眸看他:“团团没用早膳?”

昭南困惑,虽不明白他的关注点怎么又跑到自己身上,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

傅觉止支着手臂坐起身,玄色衣摆垂落,俯身将人从被衾里剥出来,替昭南穿起靴袜。

声色沉哑,是类似于长辈的温和斥责:“胡闹。”

他牵着昭南站起来,将大氅给人牢牢系上,领着绕过屏风后,才垂眸说道。

“等午后,团团与我一起去祖祠,祭拜母妃。”

第44章 团团想要什么呢

可能傅觉止在这段时间的情绪确实阴郁得吓人,在去往祖祠的路上,死寂一片,连车马也行得小心翼翼。

往常一贯留在马车里伺候的福海也不在,只待在外面老老实实地与人驾车,大气也不敢喘。

昭南垂下眼,看着身侧阖眼假寐的傅觉止,不禁往他身边凑了过去。

那张面孔俊美苍白,眉眼间有挥之不去的郁色。

他想起傅觉止之前对自己的颇多照顾,这会儿也支起身,探出指尖替人在太阳穴上按揉。

鼻尖萦绕的松香格外浅淡,被一股微弱的清苦药味占了风头。

是傅觉止近几日喝的安神药香。

“难闻?”

傅觉止略微掀开眼皮,正瞧见他在自己颈侧小幅度地吸着鼻子,眸底生了笑,却也带着几分自嘲的涟漪。

昭南闻言摇头,斩钉截铁:“不难闻。”

他生怕傅觉止误会自己嫌弃他此刻的狼狈与病气,索性一把掀起袖子,将一截细白的手腕递过去。

“你闻,我身上也有药味,”昭南的动作坦坦荡荡,笑着,“有什么难闻的。”

傅觉止垂眸,目光落在眼下的那截皓腕上。

距离很近,药香伴着体温一同覆上,他垂首,依着昭南的意思,短暂克制地在那腕上轻嗅一下。

动作有些茫然,是一种被抽离所有生气后的顺从。

昭南看着他这种类似于乖顺的举动,心里猛地泛起酸涩。

现在的傅觉止,表面寂如死水,内里也是千疮百孔。往日的杀伐决断,凛然强势,都被一层厚厚的压抑覆盖,好似只剩下了一副俊美的躯壳。

他自小在父母膝下承欢,温暖亲情无需算计,可双亲离世,再孑然一身来到这吃人不吐骨的阙京,每一步都走在了风口浪尖。

一朝倾覆,便是天地同悲。

昭南心中的怜惜快要满溢出来,觉得此人简直是个浸透苦汁的小苦瓜。

他叹了一声,坐起身,环住傅觉止的肩膀。

虽然身形差异大,昭南成了个树袋熊,但也能算作是安慰。

傅觉止被他揽住,身子迁就似的微微低俯,将头轻轻搁在昭南的肩上。

他抬起右手,顺着昭南纤细的脊背,缓缓轻抚,问:“我们团团怎么了?”

昭南正要表明自己的心疼,却听见马车外骤然响起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听动静应是人马驻停。

“王爷,到地方了。”

娄洲的声音从外传来:“公主正来相迎。”

长平公主李懿庭,傅觉止的表姐,也是霍承川的生母。

今日在这皇陵之地,她须得喊宸照大长公主一声姑母。

昭南被傅觉止牵着下了马车,果然在近处的檐下看见了人。

这位公主身形娇小,气势却凌然迫人,面容端庄雍容。

“镇北王,镇北王妃驾到����”

下人们的通报声在陵园入口回荡。

天上下着细雪,傅觉止接过福海递过来的伞,稳稳撑开,带着昭南走入神道。

此地为皇家寝陵所在,殿宇巍峨,气象森严,一砖一瓦都是肃穆威仪。

一切早已布置妥当,只待宗室贵胄前来行祭拜之礼。

神道被下人反复清扫,阶前没了落雪,只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依照祖制,车马不得入陵,以免惊扰先人,祭殿便还在更里面。

傅觉止身形挺拔,步履沉稳,在外人眼前恢复了往昔掌管生杀的镇北王威仪。

喜怒不形色,威压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