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227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他指尖按了按眉心,笑得温和:“好。”

宫中布置妥当,备好了王爷王妃入主的一应所需,也备好了请君入瓮的天罗地网。

身侧的笑声清朗。

昭南碰了碰傅觉止与自己相扣的手,笑得眉眼温软:“后日要入宫啦?”

傅觉止闻言莞尔,牵着昭南,迎光往前走:“是。”

……

入宫之日在冬至前一天。

昭南来到这里许久,对于皇宫,还真没有来过几次。

此地权力交织,错综复杂,昭南不需要向谁晨昏定省,傅觉止也不愿让他接触其中人事,难得带他来。

宫墙朱红,角楼高耸,顶覆琉璃。

檐角积着薄薄白雪,又眨眼被宫人踩上楼梯清理干净。

宫苑朱漆明亮,色彩鲜妍,殿前汉白玉台阶层层递进,殿宇精巧华贵。

此时已经夜深。

昭南望着殿内挂着的宫灯,看晕出的团团暖光,再看自己与傅觉止投在云母屏风上的人影。

傅觉止笔下勾画,他手中也不停。

自己鼓捣着下午差人采下的绿萼梅。

殿下站着许多生面孔。

想来是朝中依附在镇北王麾下的心腹干将。

昭南不时抬头看着,听他们各自说话。

明日既是冬至,也恰逢腊祭,仪轨自然须得再三确认,不得有失。

可他们所议之事,好像也不止于腊祭。

“王爷,明日太庙沿途,禁军已设下三重明暗哨卡。宫内西华门守将皆已待命,长乐宫四周,亦埋伏下百战精锐,随时可应变故……”

“王爷,明日参与祭礼的官员名录在此,其随行人员会受严密监视,尤以岑党及其关联者为主……”

“王爷,京畿卫戍统领弓正青,明日恰按轮值章程入宫换防,将于亥时率部卫戍宫禁……”

这些都是与明日有关的各种布控。

昭南认真听着,手下却调皮揪着绿萼梅的花瓣。

偏生要捣乱,一片一片递去了傅觉止的眼下。

将镇北王笔下标注的史书染上点点青绿碎屑。

傅觉止不由失笑,修长指尖捻起花瓣,一片压入一页,一朵也没落下,尽数收进了书册里。

讨论已近尾声。

他抬眼时,眸中似笑非笑,烛光明亮,却在他眼下投出一道阴翳:“慈宁宫那边如何?”

有人低声回:“太后痰厥之症加重,难以下榻……”

“幼主仍然低热,这几日没再哭,夜里时常咳血,韩院首在亲自守着。”

昭南听得微微一怔。

这听起来是已经虚弱到极致了。

翻书声轻微,傅觉止垂眸聆听,眉眼平静:“好。”

他道:“让太医尽心便是。”

殿下之人皆心知肚明。

时辰渐晚,殿内也只剩下二人。

宫人取来温水,昭南指尖那点沾染上去的花汁也被傅觉止洗干净。

那本夹着花瓣的史书也被妥帖收好。

已是该入睡的时间了。

……

冬夜万籁俱寂,本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屏风外的烛火昏黄,映照出守夜侍女一人的单薄身影。

四下安静得幽��。

岑志明叹息一声,侧身蜷缩在床榻最里,却总是能恍然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他近来睡眠总是不好,许是因为忧思过重导致。

夜里睡不安稳。

今夜也是如此。

辗转许久,岑志明终于沉沉阖眼。

他蹙紧花白的长眉,是又做了一个梦。

第268章 梦

还是那间熟悉的太极殿。

他穿着官袍,站在殿中。

殿外有钟声隐隐敲了三下,是早朝的时辰。

龙椅上的人看不清脸,脚下匍匐着文武百官。

冬日寒风肆虐,内里明明暖和,岑志明却觉得浑身发冷。

有一道声音汇聚在耳边,字字含恨,句句泣血。

“岑志明!”

“北境苦寒,饥民易子而食,朝堂百官事不关己,你身为御史大夫,那时你在何处?!”

“江南漕粮,贪墨百万,你身处高位,为何一句‘水至清则无鱼’便轻轻放过?!”

“崔源祸国时,你将邵良云推出,自己明哲保身,如今镇北王廓清朝野,你反倒跳出来维护那摇摇欲坠的李氏正统?!”

“你标榜的清流,究竟是忠君,还是忠你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

“岑志明!”

“你扪心自问,这些年的不作为,对得起‘御史’二字吗?!”

如同他当年上朝弹劾奸佞的模样,这道声音虽然熟悉,却也是在参他的本。

一声声诘问在梦中化作钝刀,从四面八方往这边涌来。

岑志明张口欲辩,想往后退,却动弹不得。

他发不出半分声音,动不了半步左右,疲惫无尽。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他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中衣,窗外仍是沉沉的墨蓝。

烛火还亮着,是守夜的侍女怕他起夜,特意留的。

岑志明抬手抹了一把脸,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沾湿了鬓边的白发。

雪光透过窗纸,映得房内一片青白。

他喘了口气,慢慢坐起身,老仆听见动静,连忙进来伺候:“大人,您醒了?要不要传热水?”

“不必。”

岑志明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伺候我更衣吧,今日要去太庙,迟不得。”

老仆应了声“是”,转身拿来朝服。

岑志明坐在床沿边,望着眼前备好的二品文官衣袍,眼神发怔。

入目绯色,锦鸡补子绣着金,在暗色中熠熠。

他伸出手,不住抚着衣料。

随后沉默梳洗,履带环佩,一丝不苟。

镜中老人须发皆白,神色疲倦,早没有年轻时的意气。

岑志明叹了口气:“走吧。”

他出府登上马车,一路走到了朱雀街。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外面的声音热闹。

岑志明掀起车帘一角,看见了百官的马车沿着街道两侧排列,雪落在车顶上,积了厚厚一层。

入目是各色朝服,他们互相拱手寒暄,道冬至吉祥。

天色阴沉,铅灰墨云压在天顶,鹅毛大雪飘落,覆盖了朱墙碧瓦。

分明喧嚣,岑志明却只觉得心中宁静。

他好似有了预感,满腔难言,最后也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这样吧。”

岑志明自语,似是认命。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无可退,只能再往前走。

……

因是腊祭,昭南今日起得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