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傅觉止如今既要掌管遐北,还得养着圩��军。
养他们自有道理。
镇北王从不做亏本买卖。
“圩��与遐北唇齿相依,冬日将至,夫君与团团便要回京。”
“北辽虽内乱自顾不暇,但边防不可松懈。”
他惯常深思,也习惯将所有情况一一考虑。
傅觉止眉目平静,将昭南抱进怀里,笑着温声教他:“今日给予这些物资,既是雪中送炭,也是未雨绸缪。”
“弘卢及其麾下将领承了这份情,将来夫君不在遐北时,他们自会多尽一份力。”
昭南闻言,也是了然地点了点头。
他眉目里映着近处烛火的暖光。
此时微微扬起眼尾,笑得骄矜,也带着几分忧虑:“那你是不是变成穷光蛋了呀。”
傅觉止略一抬起眉梢。
他似是觉得昭南这个说法新颖。
饶是镇北王少年时,为躲避阙京敌手,一路流亡入京,也从未因银钱发过愁。
他贵为龙子凤孙,一生锦衣玉食,此刻却被妻子担心囊中羞涩。
傅觉止垂首,望着昭南看过来的眉眼,忽地低笑一声,饶有兴致。
他沉吟片刻,指尖点了点昭南的脸颊,指腹陷进他抿出来的酒窝里,神色舒展,问道。
“团团乐什么?”
昭南便小小地收敛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摇头:“我没有乐呢。”
他伸手指了指公文纸上的字,认真道:“你养着遐北,还要养圩��。”
温软的声音悄悄放低了些,昭南眨眨眼,凑近了宽慰道:“若是没钱了,我就把我的小金库给你用。”
傅觉止这会儿是真的禁不住笑了。
他指尖绕着昭南卷曲的发尾,眉目和缓,低声道:“谁教你操的这些心。”
昭南抿了抿唇没回话。
耳朵微红,也往后缩了缩,随后听见傅觉止又落下一声笑。
“团团的小金库,该团团自己留着使。”
他被傅觉止环进怀里,细碎的吻落在唇上,姿态闲适,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亲昵,缠绵又温情。
“夫君手里有余钱。”
昭南听罢,一双水眸抬起,清凌凌地望向傅觉止:“哪里来的钱?”
模样好似一家中管钱的小主人,神色娇纵,被宠坏了,是要问个明白不可。
傅觉止喜爱,也纵容他的小性子,不舍得别过头,也抑不住垂首闷笑。
堂堂镇北王,文能叱咤朝堂,武能领军号令,如今却心甘情愿,在妻子身前伏低做小,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
“夫君在阙京的皇庄虽然被抄,可银两尽数运来遐北。”
他耐心解释,指尖轻轻理着昭南的长发。
昭南有些可惜,歪了歪脑袋,叹道:“可那些钱只会越用越少,总会坐吃山空的呀……”
话还没说完,他的毛绒发顶就被傅觉止抚了抚。
青年神思无奈,指尖顺着昭南的青丝流连至颈后,在那处捏了捏。
眉心微蹙,是在沉声教训:“团团整日想这些做什么。”
傅觉止托着人往上坐,俯首,略微埋进昭南的发间:“快到冬日,团团从明日起,好生想想选什么款式的裘毛来做冬衣。”
“或貂或狐,布料或绸或锦。”
冬日的衣衫样式常新,昨日二人才归王府,便有专人来替王妃量了身子。
再过几日,各式各样的里衣冬衫,全都得恭恭敬敬送上来了。
用不着王妃亲自挑选,所用布料皆是上乘,自会每一样都备齐。
问王妃的喜好,不过是为了依着他的心意,将他偏爱的样式准备更多罢了。
昭南闻言,没太能分散注意力。
如今还是想着傅觉止有钱没钱的事。
殿内燃着上好的银炭丝,温度暖融,弥漫一室。
傅觉止捏了捏昭南柔嫩的指尖,见他仍是神思不属,又略一掀起眼帘,道。
“王府中玉器摆设,还是十年前时兴的样式。”
“如今团团做了主人,合该照着你的喜好来打制新器,将府中各处布置一新。”
昭南霎时动了动耳尖。
模样灵动期待,是很感兴趣了。
他从傅觉止怀里冒头,未等将整张脸探出,鼻尖又被人轻轻吻了吻。
傅觉止见他如此,笑了声,继续哄他开心。
“团团在阙京有个小金库,现在到了遐北,自然也不能少。”
他俯身寻到昭南的唇瓣,略微抵开往里亲:“明日夫君寻人在府里辟一处地方,专给团团做在遐北的金库。”
昭南怔怔地仰起脸,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今夜原本做好了让傅觉止用小金库的准备,没成想金库里分文不少,如今还要多得一处。
心中顿时盈满被惯纵的欣喜。
昭南眉眼弯弯,时至今日,是被养得得意忘形。
先是呲着小白牙嘿嘿笑,再往傅觉止身上乱拱,有恃无恐,一张小脸闹腾得红润。
傅觉止按住他乱动的腰肢,稳稳抱住人,沉声笑着。
“团团别再胡思乱想了。”
他拨弄着昭南的碎发,声色温和,又道:“明日阙京王府中的清客会到,也带着小白来了。”
“团团领着它去跑草场,玩得尽兴就好。”
第232章 球
小白确实是在第二日正午便抵达了镇北王府。
奈何昭南前日承欢,身子仍倦,不适合纵马驰骋,所以去原野上的行程便推迟了几日。
傅觉止这几天亦不得闲。
遐北素来有冬狩的旧俗。
只是那时天寒地冻,朔风凛冽,不好带昭南出游。
傅觉止也知晓昭南喜欢热闹,便做了打算,提前半月,准备多办一场秋狩。
今日天高云阔,旷野长风在天际奔涌,卷着苍茫草浪,簌簌声如涛。
昭南今日一身骑装。
天青色清雅名贵,更显他血气红润,眉眼��丽生动。
北地没有如此的南方美人。
他从仪仗队里走出来,倒真宛若一尊骤然降临的瓷玉。
王府属官,遐北文武重臣纷纷躬身行礼。
今日秋狩,皆是自家亲信,礼数不必过于拘谨。
狩猎既然开始,凡有所获,都按照旧例论功行赏。
诸将官员策马走了一波又一波,到头来,仍有许多人留在王妃身侧。
镇北王忙于事务,无法亲陪,便让身边人守着昭南玩耍。
都是些熟人。
秋日长风拂过,昭南对狩猎兴味不高,反倒蹲进了草地里,用手搓着小白的狗头。
小白长开了。
甚至是长得太开了。
昭南伸手摸了摸它肥润的肚皮,不由得惊叹一声。
“你一路奔波来到遐北,路途遥远艰辛,不瘦自然是好事,但也不能胖出这么多。”
下人在一旁掩嘴低笑,应道:“回王妃,小白胃口实在太好。”
沿途伙食也不错,小白每天营养过剩,就日渐圆润起来。
昭南正要给它制定每日锻炼的计划,不远处的张保已经牵着几只獒犬过来。
福海挥了挥手中拂尘,望向昭南,笑道:“王妃,您现在瞧瞧,这遐北的獒犬,可不就是比老奴的腰还高?”
走来的獒犬列做一排,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气势骇人。
昭南一时无言。
他起身,领着小白上前往那边一站,一看之下,又笑得东倒西歪。
小白四肢肥圆短粗,站在高大的獒犬身边,宛若成了一颗滚圆的雪白矮球。
张保牵来的獒犬都训得性格温顺,亲人。
一见有人靠近,就扑腾着前爪站起来,霎时将小白淹没,也撞得昭南笑歪了的身子晃了又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