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看来他果然聪明。
耳畔,傅觉止似乎笑了一声。
两人隔了点距离,昭南耳尖微动,听见他说。
“我明日去京郊办事,恰好附近也在举办庙会。”
傅觉止捻着指腹,道:“团团要一起去吗?”
……
昭南一听要出城玩,当下答应得爽快,激动过后睡意上涌,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晨光熹微,窗棂侧边被映成冷色。
床帏内温暖舒适,昭南困顿睁眼,颈间埋了人。
清浅的气息拂在后颈,他想转头去看,却发觉自己被人揉进了怀里。
昭南还在梦中没回过神,嘟囔着热,反手去推后面的身体。
他手中揪了一只锦包,身后的傅觉止长臂横过他腰间,连着那团松软,也一起按进了怀里。
昭南有些清醒了,一时觉得事情有点魔幻。
他抱着它,他抱着他。
所以现在是换傅觉止来抱自己了是吗?
昭南身体僵硬,刚想拉开两人的距离,一只温热手心却掌住他撤开的腰,压了上来。
似是觉得妨碍,他怀里的锦包被人捉住,丢去了床脚。
昭南:“……”
眼前傅觉止的黑睫颤动,应是意识回笼,快要清醒。
这人才睡上几天好觉,自己这一番动作怕是已经将人扰醒了。
他意识到这一点,不禁心虚般埋起头。
傅觉止睁眼,眉间困倦,视线还有些涣散,却慢慢低头,问他:“怎么了?”
声音很哑。
昭南听他问便仰起脸,低声道:“给王爷也做一个锦包吧?”
一人一个,就不会像今早这样抱成一团了。
傅觉止挑起长眉,忽然垂眼低低地笑。
他似是心情很好,闻言点了点头,松手起身,哑着声音也认真回道。
“再说吧。”
……
今日确实凉爽。
昭南多添了一件衣服,坐在马车里往外看,发现要跟出府的下人更是浩浩荡荡。
福海身子没好全,在马车里侍奉的人便换成了德延。
昭南看着外面唏嘘一声,不明觉厉,问道:“办事要带这么多人吗?”
“王妃去庙会玩,人手自然是要带够的。”
原来是这样。
昭南抻抻衣摆,缩进了小榻里。
他转头看向德延,看起来有些兴奋,问:“庙会都有哪些人来?”
“毕竟是京郊,五湖四海的人应有尽有。”
德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回道:“王妃若想玩得尽兴,咱们一去那儿就开始清场。”
这么壕。
昭南活了两辈子,终于尝到“富贵我就淫”的滋味。
他想了想,还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包场。
下一刻,车帘被人撩了起来。
傅觉止一身利落的行装,长发束起,面皮俊美,身形修长。
他俯身走进马车,躬起的腰腹劲韧结实,肩头宽阔,高大黑影随着动作慢慢投在车壁上。
昭南被他的身形笼罩,正捧着脸犯困。
傅觉止垂下眼,似是觉得他迷糊的样子颇为可爱,低声笑道:“团团去了庙会,想玩些什么?”
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昭南便坐起身,眉眼雀跃:“投壶,射箭?”
“射箭吧?你陪我玩吗?”
他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动作都透着欣喜,说话也叽里咕噜一连串。
“我准头很不错,”昭南说着说着凑去傅觉止眼前,大放厥词道,“你来和我比比。”
傅觉止靠坐在小榻里,指节撑着下颌,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人看。
他唇角微牵,神色愉悦,依着昭南的话往下说:“就听团团的。”
德延将矮桌上备好的食盒打开,一见二人之间的氛围,不由得笑起来。
他转头看向昭南,动动手中的拂尘,抖了个机灵,嗔道:“哎哟,王妃还是换个游戏比吧。”
“王爷的射艺,是在遐北跟老王爷学的。”
德延朝昭南眨眼,笑道:“每年狩猎,这二位都是箭无虚发的高手呢。”
昭南一听,更没有比赛的压力了。
他咽下香软的糕点,尾音拖得很长,带着玩闹的坏心思:“这样啊……”
“那我输给他也不丢人。”
傅觉止敛眉笑着,抬手将他遮住眼睛的碎发别在耳后。
昭南揣起手,在傅觉止眼下拜了拜,一双清亮黑眸耍宝似的弯起。
“傅高手,还请高高手啦。”
天气适宜,一行人从王府出发,路过朝阳门,去慧光寺还需两个时辰。
昭南今日起得早,便卧在马车里睡了一觉。
等醒来时已经路过街巷,他从梦中转醒,车外有些吵闹。
昭南眯眼仔细听了听,发现是路人对皇亲说的一些吉祥话。
车内光线合宜,傅觉止端坐在案前,正垂眼看着史书。
他应是察觉到昭南的动静,翻页的指尖微顿,侧首看了过来。
昭南睡饱觉精神好,坐起身后,掀起帘子,将脑袋探出去瞧了瞧。
群山环抱,满眼都是翠绿。
耳边隐约传来庙宇的钟鸣,他有些欣喜,用力嗅着外面清新的气味:“到了吗?”
“还有半个时辰。”
傅觉止起身,越过昭南的身体,将车帘慢慢卷起。
他修长指节搭在窗木上,凑近时带起一阵浅淡松香:“团团是觉得闷了?”
清爽的气味迎面,昭南透过车窗看着外景,晃了晃脑袋,一番话说得乱七八糟。
“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德延:“……”
他好像听到了王妃脑袋里回响的水声。
傅觉止轻轻抬起眉梢,从昭南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里快诡异般得出结论。
他别过眼笑了一声,修长指尖落在桌面,点了点上头盖着的一本书,道。
“念吧。”
王爷平日用眼的时间多,若是眼睛乏了,都是让他们这些下人念文章信件。
一般是惯常的史书,或是朝中递来的折子。
德延正在一旁伺候,闻言熟门熟路,捧起桌上的册子,一板一眼开口念着。
“苏州河畔小渔娘,日日对水梳妆。某日救得金锦鲤,一夜醒后,枕边留有蛟绡帕,遇水则现七彩光……”
他觉得内容陌生,不太确定,顿了片刻后,又正经神色继续往下念。
如今真有哪里不一样。
往常念的正史典籍,竟变成稚子启蒙时才看的小读物了。
第18章 邵良云
这种故事昭南才听得明白。
他有些兴趣,德延便一路念着。
眨眼就到了慧光寺。
此地檀香袅袅,飘过朱漆斑驳的寺门。
许是因为庙会,周边已经热闹起来。
青石板路上浮着香灰,远处传来卖货的吆喝声,惊飞几只偷吃供果的灰雀。
马车行至寺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