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清澈世子和亲,王爷日夜诱引 第133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谭舟听得微微一怔。

分明昭南离开江东前还生龙活虎,如今不过半年,怎么就身子不好了?

他蹙起眉,少年恣意的面孔上难得有了认真:“王妃怎么了?”

再往前,能听到辎重大车倾轧路面的声音。

戚瑜面色严肃起来,知晓两方将要汇合,见谭舟面上的担心不似作伪,便也低声道。

“前几日,父亲接到了王爷的信。”

“信里言明,王妃玉体违和,差父亲寻南疆精通瘴蛊之症的老郎中。信笺由八百里加急递来,是十万火急的事,不容得马虎。”

他望见前方黑压压一片的营盘,猛地一夹马腹,狂奔起来,领着精骑往前汇合:“父亲严令,让我务必尽快将人送到,早医治早安心。王妃的身子金贵,拖不得。”

戚瑜的最后一句话落下,随着远去的动作散在风声里。

谭舟勒马愣在原地。

他回头看着那一群郎中,眼神凝重,猛地一挥手,沉声道:“跟上!”

旋即持起缰绳,快马追了上去。

眼前的景物飞速变换。

目光里出现了正在休憩的巡抚营盘。

谭舟跟上戚瑜,在一众随行官吏的问候声中,快步走近了主帐。

帐前的阴影下立着三道人影。

谭舟都认得。

王爷,王妃,还有王府总管福海。

王妃似是被草里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身子背对众人蹲着,正看着地面。

谭舟年纪尚小,还是少年心性,跟着戚瑜依礼向王爷作揖后,又忍不住看向昭南。

他眼里满是再见好友的激动,低声“噗呲”几句,算作招呼:“王妃王妃。”

昭南恍若未闻,似是对这么一点细小的声音听不见,还是沉浸在其他事物里。

四周的空气骤然沉冷,死寂无声。

谭舟下意识看了眼镇北王。

他上过战场,幼时就见过血,什么场面没见过,也自认为胆比天大。

但谭舟到底是年纪小,站在这里,被镇北王眉目里的寒意,惊得站在原地打了一哆嗦。

傅觉止半仰起下颌,指尖在广袖下微蜷,虽是盛夏,身边却好似没了半点温度。

他缓慢地侧过头,神色已经到了萧条崩溃的地步。

眼里藏着聚起的黑色风浪,声音却放得异常温和:“团团?”

许是这个力度的声音能听清,昭南察觉到有人在唤自己,倏地抬起头,回首望向这边。

那道清澈的目光便落在几人身上。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轻声嘟哝:“咦?”

……

昭南是能听见声音的。

他被放在宽大的圈椅里,身前跪了一地的侍医郎中。

傅觉止抱着人放在大腿上坐着,捏过他的手腕递给郎中看脉。

眉眼里没什么生气,眸底宛若一潭死水。

就连往日温热的手心,此时贴在肌肤上,也让人觉得冰冷僵硬。

傅觉止身形修长,就是坐着也万分高大。

昭南的小腿半悬,脚尖触不到地面,只能坐在他腿间,被来人细细诊了一次又一次脉。

这些郎中问得也细致。

只是他们从南疆来,只学过几月汉话,如今问昭南的一些话,还是带着浓重的口音。

什么“气海”,“精元”,还有什么“受地脉之气引动,蛊虫难安”。

这里涉及一些晦涩的词汇,昭南听不太懂,就会侧首看着身侧人。

轻蹙长眉,眸里盛了迷茫,是在撒娇。

傅觉止喜欢他骄矜依赖的模样。

往日总会舒展眉眼,低笑着,附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耐心解释。

可今日又有些不一样。

昭南被他箍着腰,每在抬眼看人的时候,都能听见一声询问。

“团团是听不清他们说的话吗?”

才不是呢。

昭南觉得傅觉止应是误会了什么。

但他现在好似偏执又阴翳,所以昭南也乖乖在他怀里摇头。

直到傅觉止又反复确认了十余次。

昭南心里又气又急又委屈,终于抿紧唇瓣,鼓着颊侧恼了。

傅觉止搂着他凑近,垂首亲亲他的耳垂,声音很低,也喑哑:“团团。”

他体温低得异常,是病态的冷,眉眼沉沉:“能听见他们说话吗。”

昭南用力点头,撇着嘴小声抗议:“我能听见的。”

他将脸往傅觉止肩颈里埋,闻见一缕浅淡的松香,又娇气抱怨:“可我听不懂呀。”

第162章 风俗

昭南好似被冤枉了,尾音拖得更长,闷闷的,对傅觉止万分坦诚。

“他们有口音,说的名词好难懂……”

帐内的氛围是一种紧绷的安静。

傅觉止搂着人。

他下颌线条紧绷,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

只扯了扯唇角,垂首,温热的气息拂过昭南耳廓,声音放得温和,哄道:“是夫君不好。”

傅觉止低声认错:“让我们团团委屈烦心了。”

他顿了顿,半阖双眼:“那先去一旁的小帐里歇歇,里面放了新摘的莓子,团团去尝尝鲜。”

“这些郎中的问话,夫君留在这里回答,好不好?”

昭南闻言略一蹙眉,抬起眼看了傅觉止一会儿。

似是察觉到什么,白嫩的指尖拂过他眉心,再仰脸亲了一下,安慰似的,终是点头了。

……

主帐内的郎中鱼贯而出,戚瑜见状起身,往里走着禀报。

下人见状,通传他进去。

傅觉止独自一人坐在帐里,侧脸线条绷紧,周身的气质沉寂。

戚瑜心头微凛,面上却不显分毫,大步走近,躬身行礼:“末将戚瑜,参见王爷。粮草已清点完毕,特来复命。”

傅觉止缓缓抬眸,只道:“讲。”

戚瑜说:“末将所领抚标营前来押粮,一万五千石,由营中粮官郑尤勘验,数目无误。”

他将手中的账目文书呈上,继续道:“请王爷过目。”

戚瑜幼时随父亲戚广驻守遐北,与彼时还是世子的傅觉止见过许多面,算是相识的故人。

傅觉止并未去接文书,只微微颔首:“戚大人办事,本王放心。”

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是没有再谈的意思:“出去。”

帐内重归安静。

戚广也并未退下。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王爷,末将还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傅觉止抬眸,目光落在戚瑜身上,眼里含着被强行压抑的超支疲累。

他缓缓阖眸,终究没有阻止,只从喉间溢出一声气音,算是默许。

“末将这几年随父亲长居南方,此地多奇风异俗,迥异于各地。”

戚瑜道:“单拿江泾来说,民间是信奉着露水菩萨。”

“习俗承袭,若有人久病缠身,乡民便会择一吉日,让病者换上无暇白衣,扮成菩萨身前的使者,坐在神庙香案上,连接人神。再请人……取几滴晨露洒在病者周身。”

“父亲在遐北时,便对这类神鬼之事心存敬畏。”

戚瑜声音端正:“此番收到王爷为王妃请医的急信,父亲也是心急如焚,日夜难安。他心系王妃安康,才命末将斗胆前来,询问王爷。”

“是否准允此事。”

戚瑜最擅八面玲珑,见镇北王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便叹道。

“此俗虽古拙,然心诚则灵,在江泾流传已有百余年,口耳相传,似乎……常有奇效。”

安静了许久。

傅觉止神情顿涩,端正的脊背似要崩塌,低声重复:“心诚则灵,常有奇效?”

戚瑜屏住呼吸,敛眸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