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娘,我想你了。
第98章 白梅花红梅花
院中红梅开得好看,枝丫上也坠着新雪,大雪压了枝头,枝桠承受不住,雪便从上至下��������地往地里落。
陈钢炮撒欢似的往雪地里跑,乐得舌头都吐在狗嘴外,看起来着实不太聪明。
陈朔安身上盖着件大氅,远远地看了它一眼。
这已经是五个孩子的母亲了,像从没见过雪一般发疯似的往树干上撞,肥硕有力的身躯撞击回弹,身上的肉随着它的力道变得颤颤巍巍。
陈朔安:“……”
“你给我回来!”
他怒吼出声,回应他的是陈钢炮快乐的狗叫。
陈朔安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手撩衣袖迈开步子就往那边冲。
他跑进了梅林,却被陈钢炮撞下树的东西落了一脸,白雪混着红梅浇在他深黑的大氅上,显得狼狈不堪。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陈钢炮身为始作俑者,被突然压下来的雪埋了个严实,只剩下蓬松的尾巴露在外面,还在兴奋地左右摇晃。
陈朔安急得奋力往下刨,将陈钢炮整个抱出来,这小破狗刚在地上站定,就浑身螺旋似的转起来,又甩了陈朔安一脸雪。
他累得直喘气,轻轻往陈钢炮的蓬松尾巴上踢了一脚,把它赶回院里的凉亭边去了。
雪不落了,陈钢炮老老实实在毛毯上卧下,睁着一双亮黑的眼盯着站在梅树下的陈朔安。
周遭突然变得安静。
陈朔安被冻得吸了吸鼻子,呆愣地瞅着开在面前的梅花放飞思绪。
“愿新太子广受天下祝福,圣德昭昭,英明仁德,声震九州,以成天下至孝至仁之明日之统。”
他回想着今中午看到的告示,不禁有些出神:“太子……”
元让是太子了。
陈朔安皱着眉,在梅树边上缓缓蹲下。
他伸出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刨着雪,直至指尖变得通红冰凉,再讷讷将手捂进大氅里。
这里是珩王府。
两年前他在后院里种了红梅,隔三差五便过来看一下,一开始陈敬贤被气得直翘胡子,后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咪嗷。”
陈朔安耳尖微动,倏地回过神,他身上披着的大氅缓缓从肩膀处下坠,不堪重负似的往地上滑。
“咦?”
他伸出手拽住就要离自己远去的大氅,鹿眼瞪得极大,震惊地转头去瞧。
一只胖得离谱的狸花猫见他看了过来,懒洋洋地叫了一下,两只前爪垫在落地的大氅下摆上轻轻踩奶。
陈朔安:“……”
他一动不动,皱着眉头与这只猫大眼瞪小眼,觉得它胖得简直像个QQ肠,一呼一吸间脸上的肥肉竟然在发颤,半晌才斟酌着同它开口。
“你长得有点凶,但是我想摸你,可以吗?”
“喵嗷。”
狸花猫收了爪子,走得更近,低头用脑门去蹭陈朔安伸出来的指尖。
陈朔安痴痴地笑,用手指去搓它的下巴,越看越觉得这只猫眼熟。
他的手猛的顿住,震惊得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陈长赢?!”
“嗷。”
陈长赢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用鲜红的舌舔了舔干燥的鼻头。
陈朔安迅速转过身,伸出双臂将它艰难地从地上抱起,和它脸贴着脸,手上还上下掂量着它的重量,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那会儿那么小一只,我把你留在朔北,元让怎么把你喂成猪了?!”
陈长赢四只猫爪恹恹地耷拉着,懒得连耳朵都不想动弹,只会冲着他喵喵叫。
陈朔安:“……”
想他陈朔安猫狗双全,这两货的体重都成了猫狗界翘楚。
陈长赢现在的体重直逼陈钢炮,它那个姓元的爹功不可没。
陈朔安露出死亡微笑,由衷地怀疑他俩其实是养猪专业户。
他将陈长赢放下来,抓着它的胖爪子搓着。
“还有一个人呢?”
天上又飘起了雪,鹅毛般大的雪花簌簌地落在他的颈间,微冷湿润。
轻缓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道阴影从上方投下,陈朔安的身体被卷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他鼻间斥满熟悉的檀木香,里头还混着几丝雪地里的冰凉气息。
“在这儿。”
怀里的猫挣扎跃下,朝着在凉亭里躲懒的陈钢炮跑去。
它的爪子与新雪摩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朵又一朵雪白的梅花。
陈朔安在他虚掩的怀抱中转过身,将脸紧紧埋进元让大氅的绒毛里,用脸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
他的耳垂上传来压力,那块软肉在一瞬间被元让搓得通红。
那只手顺着他的耳廓缓缓下滑。
先是脖颈,再是腰线。
“听吉利说你一到冬天嗓子便不舒服,”元让将身子压得极低,用唇去触碰陈朔安不怎么明显的喉结,“是在朔北落下的病根。”
“不是。”
陈朔安轻嗅周身的味道,伸出手去环元让的腰,转瞬间却被元让剥下紧攥在手心。
他的掌心温热宽大,陈朔安被暖得微微眯起眼。
“瘦了。”
陈朔安被他顺着脊背,整个身体裹进了元让的大氅里,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漫进了他温热流淌的血液。
“没有。”
他抬头去看元让的脸,眼睛里盈着湿润的柔和:“是你又长高了。”
他踮起脚去亲元让的下巴,蜻蜓点水般轻触了一下,颊边漾起两个饱满圆润的酒窝:“你看,我踮脚也够不着你的嘴巴了。”
元让低声笑起来,松开陈朔安的手腕,双手向下滑动握住他的腰,一个用力将他整个身体抱离地面。
他仰头看着陈朔安晶亮的眼睛,眼底是止不住的怜惜爱意。
“无妨。”
陈朔安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大氅上的毛,怔愣地看着他笑。
元让臣服般地望进陈朔安清澈的眼睛,以下位者的姿态仰头看他。
随即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拂在陈朔安的面颊,无数个轻吻落上他的唇角。
珍视,缠绵,还带着甘之如饴的祈求。
极尽温柔又想着疯狂占有。
“清乐只需低头垂怜我。”
陈朔安听得软了身子,微微张开唇瓣回应他,细密水声弥漫在交缠的唇齿,又随着细雪落下的声音消散在广阔的艳红梅林。
天地辽阔,爱意振聋发聩,再无他人听见。
第99章 睡觉
元让松开那双湿漉漉的唇,抱着他往前院走。
陈朔安揪紧面前的衣领,伏在他身上微弱地喘息,双眼松散地望向凉亭那边,看陈钢炮乐疯了一样去招惹陈长赢,那肥硕的狗爪次次精准命中大猫头。
陈长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被烦得实在受不了,一爪子呼上那贱兮兮的狗脸,陈钢炮哀嚎一声,吱哇乱叫地夹着尾巴窜远了。
陈朔安看着它奔腾得要飞起来的狗爪,张嘴想喊住它,“陈”字还没喊出口,就在元让肩膀上咳得昏天暗地,眼角也洇出生理性的泪水。
元让单手托住他,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眉眼黑沉冷静,没有多说什么。
陈朔安又接连咳了好几声,累得将脸倒在元让肩脊处,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去管陈钢炮了,只探出指尖去触碰元让突出的喉结。
“你身上有没有伤?”
元让薄唇紧抿,低头望进陈朔安湿漉漉的眼睛,倏地咬住他腮上的软肉。
他长腿轻抬,面前的门应声而开。元让揽着陈朔安入了房,又背着门将其缓缓合上。
室内烧了地龙,鼻间的气体变得干燥闷热,陈朔安坐在床沿边,垂下的床帏撩在他细瘦的手腕,风起间泛起阵阵难耐的痒意。
他看着元让单膝跪在床边,看他修长的指节覆上外衣的系带,看他指腹捏着深色布料缓缓抽动开解。
肉色袒露,面前宽阔的胸膛被几道狰狞刀疤贯穿,疤痕绵延隐入后背,带着无尽可怖。
陈朔安鼻间淌过一滴水珠,看上去像是因室内炙热的温度而洇出的细汗。
“热吗?”
元让抿紧唇,伸出手在他的额角摸索,粗粝的指腹按压上那块干燥温热的肌肤,倏地停下动作。
那抹在阴影里一闪而过的水痕,是一滴自陈朔安眼角落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