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成了沙雕炮灰 第72章

作者:纯爱无解 标签: 穿越重生

杨智综点头,提起笔在手下干净的书册上誊录着:“不消几日,各路的兵马都能赶到朔北。”“愿此战速胜,众人早归与亲聚。”

第89章 白震奇

衙门坐落在西城主干道,离西城门有五公里。

今日天气太好了,衙内有不少人把凳子搬出来办公,和同僚吵急眼了就开始站起来指着对方鼻子骂。

上了年纪的老翁就这么躺在长椅上,不用盖被,手搭上眼睛,呼噜打得震天响,看样子睡得很香。

周围一片吵闹,但又出奇的和谐。

陈朔安悠哉地抄着书,翻了一页又一页。

杨智综抬眼悄咪咪地观察他的进度,在看到陈朔安左手边垒了一大摞的书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你怎么誊得这么快?”

陈朔安的动作卡顿了一下,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十七岁那年被夫子罚抄过的书。

他静默片刻,笑得有些勉强和辛酸:“无他,但手熟尔。”

杨智综乐得趴在桌子上狂笑,陈朔安没工夫理他,冷哼一声,桌下的长腿往杨智综那边狠狠一踹,又继续任劳任怨地往书册上誊录。

他一页还没抄完,远处竟然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顺着这条贯穿整个西城的主干道传过来。

杨智综坐不住,闻声立马伸长脖子往四周看,势必不放过任何一个八卦。

敲锣的声音越来越近,人声也越来越嘹亮,陈朔安停下手里的动作,略微抬眸,瞅见了远处骑马飞奔的小黑点。

那人手里提着一口铜锣,光线经由铜器反射,在不远处投下一个锃亮的光点。

“京军已经入了西城门!”

“到衙门这儿只需两刻钟!”

“各位大爷大娘,大哥大姐往道上晒的被子赶紧往屋里收!”

“被子上头可不能沾尘土,这些杆子也别绊了咱军爷们的马!”

他边敲边喊,吼了一路的嗓子略微变得嘶哑,身下的马在一众花花绿绿的被子中歪七扭八地艰难前行。

“小兄弟辛苦了!”

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从一旁飞来的水壶,朝着递水的衙役感激一笑:“不辛苦不辛苦。”

随后擦了一把浮在脸上的汗,水都来不及喝一口,艰难绕过晾着被子的木杆,继续朝着远处疾驰。

“京军已经入了西城门……”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散在风里再也听不清。

方才还在打呼噜的老头一个轱辘跳起来,扛起木杆上的被子就往屋里冲,还不忘提醒没听见消息的街坊邻居。

一瞬间杆上的被子全都被抱走,只留下空荡荡的木杆萧瑟立在阳光下,不消三分钟它也消失在了宽敞的大道上。

陈朔安:“……”

快准狠,现在路上干净得犹如蝗虫过境。

一旁的衙役们卷起袖子,连桌带书抬进衙内,陈朔安看着上头摇摇欲坠的书,赶紧追上去抱下来,帮着往里头搬。

说是两刻钟后才能到,这会儿却是能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感,空气中也漂浮着因震动而缓缓上浮的黄尘。

才刚到正午,路边上挤满了百姓,人群中哄闹湿热,个个踮着脚脖子去瞧城门的方向。

衙门前实在是吵闹,杨智综扯着陈朔安的袖子挤进人堆里,不消片刻功夫身上便浮出细密的汗。

人堆里密不透风,陈朔安被推推搡搡挤到了最前头,带着热气的风吹过身体,竟也能透出一丝凉意。

“不是说还要再过两天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杨智综在他身边艰难出声,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陈朔安闻言抬头去看,似潮水般的黑色骑兵朝着这边呼啸而来,铁蹄踏在昏黄的路面上扬起厚厚尘土。

为首的男人身骑黑马,鬃毛顺着气流向后飞扬,剧烈打在他腹部的轻甲上。

千军万马都跟在他的身后,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马蹄声整齐划一,漆黑的劲衣在阳光下泛起奇异的光泽,人马连绵不绝怎么望不到尽头。

杨智综简直看呆了,挤在人群里喃喃自语:“八万,京军有八万……”

众人突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这股振奋的声音顺着耳膜直击陈朔安的心脏。

男人骑着马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这人身材颀长结实,在马背上昂然端坐,万千骑兵跟在他身后急速跟进,猎猎劲风响彻云霄。

“这是京城白家长子,太后的嫡亲哥哥,龙骧将军白震奇!”杨智综激动得大喊大叫,像是要原地蹦起三米高,嘴也张得老大,随后就被热风卷起的沙尘糊满一嘴。

杨智综:“……”

他恨恨地“呸”了一声,憋屈得再也不想讲话。

但陈朔安已经没心思听他讲什么了。

他瞧见了秦仲廉。

青年骑着一匹枣棕色烈马,黝黑的额发随着风梳往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坚毅俊朗的面上尽是洒脱恣意,身姿挺拔得如同一棵劲松,如今领着一队骑兵竟也有了威风凛凛的气势。

陈朔安瞧着马背上的青年,打心眼里为他感到高兴,就连眉眼间也溢出期待赞许的笑意。

“这小子是混出头了。”

杨智综小心翼翼地捂着嘴,生怕自己再吃一嘴沙子,凑过来悄声问道:“哪小子?”

“嚯,那边最帅的那个,就是我好兄弟,”陈朔安抬手指向秦仲廉,怼了怼杨智综的肩膀,迫切想要得到他对于自己好哥们的肯定,“是不是大帅比?”

杨智综顺着他指着的方向望过去,眼睛扫了一圈,最终也没有瞧见陈朔安口中的大帅比。

陈朔安突然扯开嗓子卖力叫唤起来,周遭的空气灼热干燥,如同重回十七岁那年的靶场。

“秦洲野牛逼!”

秦仲廉剑眉斜飞入鬓,若有所感。

烈马飞速掠过人群,马下喧闹沸腾,他却一眼就瞧见了在里头挤得满头大汗的陈朔安。

“听着了!”

秦仲廉笑起来,恣意的剑眉欣喜般地高高扬起,嘴里却是毫不客气地犯贱。

“呆子赶紧回屋歇着吧,可别晒傻了!”

“哈哈哈哈……”

他放肆的笑声越来越远,直至陈朔安视线里的那抹枣棕色也消失不见。

正午的日头实在是烈,空气受热蒸腾着扭曲空间。

陈朔安:“……”

哥们喊你帅比把你装心里,你喊哥们呆比把我踢沟里。

秦仲廉你确实牛逼,你丫给我等着吧。

第90章 我对你的心思人尽皆知

日落西山,鸟倦归巢。

兜头吹来一阵风,陈朔安舒服得将脸从书案上抬起来,额前的碎发随着微风缓缓拂动。

杨智综困得犹如小鸡啄米,额头砸在桌上又瞬间迷蒙着眼抬头。

陈朔安:“……”

这货看起来是在挣扎坚持,但其实已经睡了有一会儿了。

他没再管杨智综,勤勤恳恳地埋头苦抄。

刻在基因里的动作,实在是停不下来。

“!”

陈朔安被杨智综抽搐着踢了一脚,心头火起,正想伸出拳头砸在他那张欠揍的脸上:“睡觉也不安分,是想要我对你施展一些拳脚吗?”

杨智综迅速直立上半身,犹如被班主任逮到上课睡觉一般心虚,手忙脚乱地擦了擦自己嘴角流出的口水。

“王爷来了……”

陈朔安耳尖微动,在他极轻的声音里捕捉到了关键两个字,狐疑地歪头看向门口。

这会儿衙门里没了人,硕大的前院里除了土就是书,到处都残留着被火烧后的焦黑印记,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些新砍来的木材,就等着明后两天将衙门好好翻新一番。

元让站在朱红的门边,身量颀长,正冲着自己笑。

陈朔安对上他的视线,手下挥笔的动作不自觉加快,嘴里着急忙慌道:“等等我等等我,这页就差一行了。”

元让勾起唇角,没说话,抬脚避开地上的木材,往陈朔安这边来了。

岂料他还没走出一步,陈朔安马上撂了手里的笔杆子,把手里没抄完的书往兜里一揣,脚底跟抹了油似的往这边跑。

元让看得皱眉:“慢些跑。”

陈朔安哪管这些,头也不回:“杨兄帮我收拾一下,谢谢了!”

他话音刚落,手腕就被元让捉住动弹不得。

元让将他的手抬起来凑到自己眼前,看上头结痂的伤口还是完整,只浸了层薄汗才放下心来。

他将袖中备着的方帕拿出来覆上陈朔安的手背,轻轻擦着上头还未被风干的墨汁,调侃道:“怎么还能沾上这些?你今年满三岁了么?”

陈朔安垂眼瞧着他的动作,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瘪嘴不满:“你不许笑话我,这应该是方才太着急了才沾上的。”

元让轻笑一声,揽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王爷慢走!”

杨智综连忙站起身轻轻跺了跺坐得发麻的脚,总算找着了一个证明自己存在的机会。

“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