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蹉跎些也是正常。”
陈朔安看着秦仲廉极速变黑的脸捧腹大笑。
他们从五湖聊到四海,说自己近几年的见闻。
陈朔安吐槽娃娃们真是难教,课上不是这个说话就是那个打架,但自己总想着多教一点是一点,总算明白了当年夫子们教自己时的良苦用心。
张成功说江南客户难缠得很,你说东他能跟你扯到西,说话声音温温柔柔,叫人也不好意思冲着他发脾气。
李蔚说一年到头自己忙得跟个驴,也不见兜里的银两多上几许。
秦仲廉摸了摸自己越发黑亮的脸,乐呵呵地说着边境趣事。
大漠孤烟,人迹罕见,夜里星辰繁多,近得好像人一伸手就能抓到,将其握在手心。
郑远之怒骂小县的贪官污吏,吸人血食人肉,草芥人命,毫无作为。朝廷拨赈灾的款能转眼瓜分得不见一两,他们好事全占,坏事不理。
他们兄弟几人说着朝中局势,感叹生不逢时。
陈朔安犹如在大学上党课一般激动,听得整个人热血沸腾。
下一秒这种氛围就被人打断。
一旁的李蔚突然一歪脑袋,疑惑地问道:“不对。咱们五个没一个人谈姑娘么?”
陈朔安:“……”
秦仲廉:“……”
张成功:“……”
郑远之:“……”
不是恋爱谈不起,是单身更有性价比。
第58章 相见
“遵德二十四年十二月入九,鉴于皇六子德才兼备,南风斯玄……”
“皇帝立子让为珩王,赐表字屹川。”
“王府内可置相傅官署,护卫军五十人。加黄金十五万两,丝绸七十匹。”
“愿其保国艾民,可不敬与。”
元让指尖在上紫檀木桌上轻敲,抬眼懒懒地望向窗外。
屋外头寒风料峭,满目雪白,是陌生的布置和场景。
门口站着御史大夫曾杰,他辛苦念着诏书,一双眼偷偷瞄着元让,挤眉弄眼着示意珩王是时候来接旨了。
元让站起身,高大的身形巍峨挺拔,他一步一步走近曾杰,周身凌厉的气质无端惹人心生惧意。
曾杰感受元让居高临下扫过来的视线,紧张得差点喘不过气。
“王爷……”
“麻烦大人放桌上吧。”
元让再未看他一眼,与其擦肩而过,径直往门外去了。
珩王府庭院宽敞,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下得和当年一样大。
要在这里种上三株红梅。
希望能和广阳宫里的梅树长势一样好。
元让眉眼冷淡,指尖习惯性地轻触腕上的玉貔貅,不禁可笑地开始期盼起来。
这三株最好也是陈朔安亲手栽的。
这样最好了。
他想得手指痉挛,头痛欲裂。
元让睁开布满血丝的狭长凤眼,面上是藏不住的饥渴和思念。
他想起回京那晚站在陈朔安身边的男人。
想起他触摸陈朔安脸颊的手和他面上令人作呕的笑。
元让舌尖舔上尖锐的犬牙,眼底郁色一片。
他看着眼前细细簌簌落下的雪花,祈盼着寒夜降临。
我要见陈朔安。
他惯常心软,那我就可怜一点。
等过了冬至子时,我要向他讨一碗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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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安他们一直闹到了凌晨。
正是亥时,他与众人告别,掌着灯独自回府。
他雀跃地踢着路面上的一个又一个雪堆,看它们炸得四溅飞窜,乐呵呵笑出了声。
冬夜里寒风刺骨,他拢了拢身上暖和的大氅,将下巴埋进毛绒绒的衣领,唇间呼出的热气蒸得他面颊泛粉。
陈府大门前的灯笼亮着,寒冬腊月里,本该空无一人的街上站着一个人。
夜色实在漆黑,陈朔安眯了眯眼,忍不住凑近了瞧。
那人身形挺拔高大,陈朔安不禁羡慕地咂了咂舌。
目测一米八八。
兄弟分我八厘米好吗。
他提着灯笼越走越近,最后停在那人的身后。
陈朔安冷得不想伸出手去戳他,只用靴尖轻轻扫了扫他身后的积雪,在雪地里留下一道剐蹭的痕迹。
“你在等谁吗?”
像是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
那是一道低哑沉闷的声音。
陈朔安听见他说。
“我在等清乐。”
他心头猛跳,缩在衣袖中的手颤抖起来,似是再没有力气提起灯笼。
陈朔安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微微泛红,大力呼吸着,像是要喘不上气来。
他哽咽的声音像是要碎在风里,一字一句宛若千钧重般的砸进元让心尖,誓要在上头戳上一个名为“心疼”的大窟窿。
“我……我,我有点想你。”
元让一双凤眸透过黑暗死死盯住陈朔安的面容,他柔下声音,像是一只终于找回珍宝的恶龙,字里行间尽是缱绻情意。
“清乐是想谁?”
陈朔安圆溜溜的鹿眼再也憋不住这一眶热泪,他把手中的灯笼丢到雪地里,双手环抱上来,扑进元让宽阔的胸膛,细细蹭着脸上的鼻涕和泪珠。
“我想你,我想你元让。”
真是要了命了。
元让双目赤红,双手向下托起他的臀,将人搂抱在空中,紧紧锁住使俩人的身体不露一丝缝隙。
陈朔安满腔的思念还没说出口,就被元让掐住下巴将整张哭得发红的小脸暴露在毛绒绒的衣领外。
他像是发了疯,字字紧逼不给陈朔安任何喘息的机会。
“为什么想我?”
“是喜欢我吗?”
“清乐说话。”
陈朔安哭得晕头转向,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嘴里只知道重复着那几个字。
“我想你。”
“我想你元让。”
元让瞧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好像里头满满地只装了他一个人。
他长呼一口气,稳了稳心间泛起的疯狂情绪,将人好好搂在怀里轻声地哄。
“清乐,好清乐……”
元让轻柔地拍着陈朔安的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慢悠悠地在雪地里转起圈来。
好像这么哄人能快速见到成效一般。
陈府朱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陈福从门缝里头探出头来,眼睛一转,借着昏暗的亮光瞅见了雪地里搂成一团的两人。
他像是“咦”了一声,转瞬间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大声吼。
“小两口要亲热回家亲热去!”
陈敬贤等儿子等到半夜没睡下,也凑过来悄摸地看。
大门缝隙里瞬间冒出两颗圆润的头。
陈福见那如胶似漆的小两口非但没有走远,反而往自己这边来了,不禁有些慌神。
“老爷……咱俩这是见鬼了?”
陈敬贤老眼昏花,被吓得冷汗连连,嘴里嗫嚅着:“我儿子还没回来呢……”
他壮了壮胆,眯起一双浑浊的老眼,仔细将这俩人上下打量。
陈敬贤刚眯起的眼瞬间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