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陈朔安呆呆地,还是没搞清楚状况,吓得在元让怀里疯狂跳脚:“有虫,元让!虫子在我脸上爬!”
元让压下心头邪火,闭了闭眼,生怕这人咋咋呼呼地牵扯到伤口,不禁手上下了点力气将人抱紧,哑声道:“你乖一点,虫子飞走了。”
陈朔安与他脸贴着脸,听着他又重复一遍:“乖一点。”
?
好迷茫啊,他是傻了吗。
待他缓过那股被虫子爬脸的劲,元让已将他从衣衫里剥出来,他微微别开眼,轻声道:“好了。”
浴堂内水汽弥漫,元让的脸隐在其中,竟无端多了些温柔。
陈朔安觉得新奇极了,六殿下的长相本就极为英俊锋利,被这么一衬托倒多了一丝别样的风味。
他踩着玉石阶缓缓下了水,听着身后又响起元让的声音:“手举起来,别沾水。”
第28章 伏笔
陈朔安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随后元让欺身上前,他那只受伤的手轻松抓握住陈朔安的两只手腕,提在空中,另一只手拿了只帕子入了水。
陈朔安被人抓着手举在头顶,眼睁睁的看着元让泡在水里的皮肤泛起薄红。
他的身体正在被擦拭。
那人轻柔地用帕子摩挲着他的肌肤,留恋好久似乎不愿离去。
陈朔安眼底泛起湿意,脸上浮现出一抹潮红。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他想。
元让的手指隔着轻薄的帕子流连在他的腹部,心疼的抚摸着那里的淤青,盯着面前羞成西红柿的人道:“过会儿要上药。”
陈朔安胡乱点头,挣扎着想要逃离这种钳制。
元让不满地掐了他一把,冷声道:“躲什么?”
陈朔安被凶得晕晕乎乎,身体的疼痛让他对情绪的接受度降得极低。
他满脸委屈,长腿从水里抬起,扬出一点水往元让那边踢,难过得面颊泛红:“你别这样。”
元让看着眼前一闪而过的白皙,垂下眼睫,掩去沉入眼底的晦涩,应了一声。
陈朔安见他应下自己,满意的轻哼,乖巧得不再挣扎。
元让轻笑一声,是低沉喑哑的声线:“好乖。”
这道声音和记忆中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重合。
陈朔安混着蒸腾的雾气,迷失在元让轻柔的安抚里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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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入了秋,已经有些凉了。
陈朔安多穿了一件,躺在书桌上睡得昏天暗地。
迷糊间觉得有人走到自己身边,把敞着的窗户给关上了,室内温度回升。
衣袂翻飞间他嗅到了熟悉冰冷的沉木香。
六殿下也冷了吧,今早自己问他时还死不承认。
陈朔安了然的哼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简直聪明绝顶。
没想到这声笑惹得自己的脸蛋遭了殃。
元让掐住陈朔安的脸,轻轻绕着圈儿扯,笑道:“醒了还不抓紧赶功课?”
陈朔安有气无力的打掉他的手,勉强道:“没关系,把眼睛睁开就已经很厉害了。”
张成功疯了一般的从门外跑进来,正想抓住陈朔安一顿猛摇,不想先看见了他身边的元让,腿比脑子先一步作出反应,拐个弯想回自己座位上去。
然后自己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大马趴。
元让面无表情。
陈朔安微微闭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啧。”
不过到底还是自己的好兄弟,他拍拍衣角悠闲的站起身,将人扶起来,开口:“没什么事不要找我,有事更不用找我。”
张成功恨恨甩开他的手,先是跟元让打了个招呼,再对陈朔安一招卡脖。
他在陈朔安耳旁恶狠狠道:“你这十天倒是过得滋润,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陈朔安身后有人撑腰,直接把贱犯到底:“你面壁思过,我一笑而过。”
张成功嫉妒得脸都歪了,把脸凑过去想让他好好看自己眼下的乌青。
元让欺身上来狠狠将张成功的手扳开,面上笑得人畜无害:“在说什么?”
张成功痛得龇牙咧嘴,恨不得断臂以证清白。
李蔚正从门外进来,一见是这副光景急忙转身往回走,生怕这火无故烧到自己身上。
却被后面赶来的郑远之一把捞住肩膀往书房里带:“你站在门口做什么?里头有鬼吗?”
下一秒。
郑远之揽着他一起往回走:“我们去门口等等仲廉吧。”
待五人成功会面,李蔚拉着张成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诉。
“我爹,总是觉得抄十本抄少了,硬是给我加到了十五本,我这几天抄的字可比你们吃的饭都多……”
张成功眼角似有湿意,将李蔚一把揽过重重拍打着他的背以示安慰。
李蔚被打的疯狂扭动,嚎哭不止。
郑远之见他哭得这么伤心,触景生情,也是长叹一声。
陈朔安坐在众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对比于几位好友眼下的乌青和满脸的憔悴,他像是一朵被精心照看着的花,瑰丽又明艳。
他抠了抠手上还未脱落的疤,安慰道:“我这有个好消息,你们别哭了,来一起乐呵乐呵。”
张成功像是已经有了阴影,他战战兢兢的问道:“我们也能乐呵吗?”
陈朔安:“……”
他是什么很不值得信任的人吗?
“三日后是陛下生辰,会在荣乾宫举办寿宴。”
其余四人面面相觑,是死一般的沉寂。
“给点反应啊大家伙。”陈朔安不死心,试图调动目前死气沉沉的氛围。
正是十六七岁该张扬的年纪,他们身上却都有一种随便活活,不行就死的嚣张。
“这事我们早知道了。”张成功用手指搅了搅垂在自己眼前的发梢,无聊道。
“确实,你的消息怎么这么闭塞,好几个月前就在筹办了,现在你拿来说事。”李蔚抬头望天花板,嗤之以鼻。
什么?!
陈朔安震惊,自己在这书里开的竟然是2G网?!
张成功拍拍陈朔安的肩,满不在乎道:“朔安,我记陛下的寿辰比记我家列祖列宗的忌日还要牢,你太不够意思了。”
陈朔安羞愧低头,接受组织给予他的批评。
一旁沉默着的秦仲廉幽幽道:“那哥来说几个你们不知道的。”
四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他,眼里充满了对八卦的渴望,异口同声道:“哥你说。”
秦仲廉有一种被组织寄予厚望的使命感,他清了清嗓,开口道:“陛下寿辰历年来各位皇子公主无一人缺席。”
郑远之肯定点头。
“太子殿下前几日已经动身,不出意外明日便能赶回京城。”秦仲廉拿腔作势一把好手,吊足了众人胃口,“身处平朔亳州的三殿下,回程的时日却迟迟没有定下。”
“只剩三天那还真是赶不上。”
“听说是亳州布政司都事出了岔子,手下的好几笔账对不上,三殿下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已经顾不上回京贺寿了。”秦仲廉笑了一下,继续道:“也不怪殿下这么急,大半个月了仍是一点进展也没有。私运盐铁可是要砍头的死罪,殿下身为地方铁官要是不把这笔账追回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张成功听完后忙道几句“罪过罪过”,又疑惑道:“冤有头债有主,再怎么样也犯不着对三殿下拿乔吧?”
秦仲廉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巧不巧,那布政司都事全家都死在了殿下任职的当晚,留下一堆烂摊子擎等着倒霉蛋给他收拾。”
郑远之呼吸一滞,艰难道:“明眼人都能瞧出是故意陷害。”
秦仲廉哼笑:“陛下不是明眼人么?”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说道:“下手的是谁呢?”
元祁带着一路人马奔至外城城郊,他抬眼看着日头,招呼着弟兄们停下整顿。
已是到了秋日,空气干燥得燎人,元祁瞧着远处朦胧渺小的内城,闷闷的咳了几声道:“原地休整,两刻钟后准时进京。”
这个秋天异常压抑,上一秒还晴着的天这时像是要落雨。
元让修长的指节来回摩挲,斟酌想着要加快些动作了。
第29章 选择
御书房。
烛火昏黄暗沉,室内空气沉涩压抑,元遵孤坐在桌案旁,身形高大,气质严肃冷厉。
门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又轻又缓。
元遵凌厉的眼一抬,道:“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