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爱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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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安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快活的像只小鸟。
他两手空空,脑袋也空空。
其实夫子有布置作业,让学生们归学后谈谈对朔北一带常年向朝廷索要巨额军饷一事的看法。
陈朔安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全然不知全然不晓,更别说谈看法了。
让他上去讲相声可能还现实一点。
况且他这人做事一向主张三思而后行。
三思:
能不能不做。
能不能以后做。
能不能别人做。
简直是吾辈摸鱼楷模。
郑远之一行人正在陈府厅堂等候陈朔安的荣耀归来。
他们几人都不受宫里限制,回家的次数自是比陈朔安要多得多。
陈敬贤看着自己面前三个根正苗红的好娃娃,不禁在心里感慨,狗儿子竟然真能交几个正经朋友。
正想问人家成绩如何,平日里能不能多提点陈朔安几句,就听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爹,我回来了!”
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心肝宝贝。
陈敬贤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还没来得及应下,旁边那几个兔崽子倒像是陈朔安亲爹似的,个个应得响亮,“诶”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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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敬贤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人赏一个脑瓜儿崩。
陈朔安人还没到厅堂呢,就听见几个狐朋狗友的声音,瞬间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个箭步冲上去和人抱作一团。
陈福在一旁看得乐呵极了,心道还是年轻点好啊。
张成功俯身在陈朔安耳边低语:“今日你从宫里出来,哥几个打算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
陈朔安一听瞬间警觉起来,在看到另外两人贱兮兮的表情后,正气凛然,斩钉截铁拒绝道:“不是正经地方我可不去。”
开什么玩笑,他爹还在身边呢,当着长辈的面这么孟浪像什么样子。
郑远之笑着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道:“你且放宽心,绝对正经。”
陈朔安哪管他正经不正经,现在只想好好跟他亲爹诉一下苦。
他拨开扒在自己身上的几只手,透过这些人身体间的缝隙朝着他爹伸爪,悲痛道:“爹,孩儿过的好苦啊……”
张成功把他的手打掉,转头笑着对陈敬贤道:“就屁大点的事整的跟掉了块肉一样。陈大人放心,朔安在宫里不仅没吃苦,膘倒是长了两斤。”
李蔚箍住陈朔安的脖子把人往门外拖,其余两人打着掩护撤退。
“陈大人你且好好休息,朔安下午便归。告辞!”
陈敬贤:“……”
?
他那么大一个儿子呢?
第23章 黑熊
夏日炎热,大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小摊还在叫卖。
陈朔安热得想发疯。
他现在除了想吃饭,就是想睡觉,一点也不好奇这三个傻子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郑远之在前面带路,另外两个一人挽着陈朔安的手,蹦蹦跳跳像是去逛街的小姑娘。
陈朔安:“……”
再这么亲密靠着,自己就要热得沸腾了。
他眼尖,透过被太阳炙烤得有些变形的空气,看见了坐落在街道尽头的瓦舍。
“到了。”郑远之远远望过去,气若游丝道。
陈朔安听罢嗤笑一声,道:“f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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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大不由?他又在说什么鸟语?
郑远之一头雾水,到底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带着一行人往那边去了。
这瓦舍装横大气,大门竟高调用了金砖来做门槛,垂在两侧的绿纱也用银线描边。
陈朔安被这架势唬得一咋一咋的,走到门前步都不敢迈。
店内掌柜见人来了,马上出来迎接,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几位公子可算是到了,请往里来。”
随后带着他们往更里面去,一路上站着的人有很多,郑远之他们都没有地方下脚,更别提前进了。
陈朔安简直震惊,不禁小幅度拍了拍身边李蔚的袖子,悄声道:“这到底是来干嘛的?传销啊?”
李蔚倒是兴奋极了,说道:“今儿有一出表演,不是歌舞,是动物。”
陈朔安了然,也激动起来,没想到在这还能近距离观看耍猴。
待众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到了雅间,陈朔安却看到了秦仲廉。
“哟,秦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陈朔安惊喜道。
窗边身形高挑的男子把头转过来,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狂霸酷拽天,冷笑一声:“也就一天。六殿下要是听到你这一番话怕是要给我好几天脸色看。”
陈朔安不知为啥话题还能转到元让身上,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这事还得靠秦兄,弄来这么好的一个位子,清净的很。”张成功拿起手上的扇子狂扇,热的不行,丝毫不在意形象,任由黑发糊满全脸。
陈朔安见他这副德行冷不丁的开口:“张成功,有姑娘在看你。”
就这么一瞬,张成功的偶像包袱瞬间被捡起,他收起折扇,风流倜傥地将自己脸上的黑发拨开,做作道:“哪儿呢。”
姑娘倒是没看到,其余四人震天的嘲笑声他是听到了。
张成功:“……”
哥们跟你心连心,你跟哥们玩脑筋。
张成功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咬牙切齿,恼羞成怒对着陈朔安扑过去:“包的雅间从哪里蹦出的姑娘!陈朔安老子今日要你狗命!”
陈朔安哈哈大笑,躲到郑远之身后去了。
这么一通闹,大家自然是饥肠辘辘,于是唤小厮呈菜上来。
秦仲廉抢着碗里最后一块肉丸子,眼睁睁看它从自己筷子上被人半路劫走,瞬间进了贼人李蔚的口中。
秦仲廉:“……”
他娘的,这一个个的简直像不要脸的牲口。
李蔚自豪极了,见秦仲廉一副满嘴脏话,却不知从何骂起的脸,嘴里嚼着肉含含糊糊道:“小调皮,还要本公子亲自为你夹菜。”
说罢拿起筷子夹了好大一团绿油油的青菜递到秦仲廉碗里,看着他的脸色变得和青菜一样绿,终于满意了。
不怕死的又补上一句:“不要不识好歹。”
坐在他对面的郑远之终于忍不了了,他额头青筋暴起,恨恨抹了一把被李蔚那崽种喷得满是肉末的脸,脸色铁青道:“吃东西也堵不上你那破嘴,再喷的到处都是老子把你那狗嘴缝上。”
这边郑远之还没教训完,一旁的秦仲廉也看他不爽很久了,他轻按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大手一捞揪住李蔚的衣领把人拖到自己面前,阴恻恻笑道:“那小爷今天就教教你‘歹’字怎么写。”
陈朔安和张成功两人乐得看热闹,这火药味浓厚的场景简直下饭。
等他们五人磨磨蹭蹭把饭吃完,楼下的表演已经快开始了。
被狠狠教训了一顿的李蔚神神秘秘凑到陈朔安身边道:“这些表演的操盘手都是胡人,我昨天在街上见到了一个,和我家门楣差不多高,壮的跟头牛似的。”
“胡人?到我们中原来?”
陈朔安满脸惊讶。
“没什么好稀奇的,近年来两地通商惠工,朔北是朝廷最先对胡人开放的地方。而今年年初就有少量胡人慢慢到京城来了。”秦仲廉在一旁解释道,“不过不能久居,这些人应当过几天就要走。”
难怪今日的表演有这么多人来看。
陈朔安了然,专心等待表演开始。
楼下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吼,陈朔安伸长脖子往下一看。
好家伙,今日的重头戏已经登场了。
那是一头健硕的黑熊,它硕大的鼻头呈现出一抹病态的红,眼睛也充满血丝,朝着台下的人龇牙咧嘴。
黑熊的皮毛厚重有光泽,头部宽大,颌部突出,颈短而粗,耳短眼小,四肢强壮有力,熊爪宽厚,样子看起来十分威猛。
张成功看到后不禁被这个气势吓得打了个寒颤,胡言乱语道:“它对人没恶意但是下手没个轻重怎么办?万一它只是想摸我一下,但是一巴掌我死了怎么办?”
陈朔安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怕,随即安慰道:“怎么办?按当地风俗风光大办。”
张成功:“……我去你丫的。”
陈朔安坐进软垫里,开始胡说八道起来:“这种熊其实胆小,对人比较友善,并不咬人。你把手背慢慢靠近它的嘴,一般让它闻闻味就没事了。如果它真咬了,那应该是我说错了。”
郑远之:“……”
张成功:“……”
秦仲廉:“……”
李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