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必修科目
这些亚成年兽人衣不蔽体， 明显若是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可在雪季中， 这些小兽人是最容易死亡的，因为他们没有阿么阿达的庇护，又没完全学会生存的技能， 不管是恶劣的环境， 还是危险的同部落兽人，都是致命的。
椿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裴云帆说出这番话， 而是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难道在“大兽海”另一端已经发展到能庇佑所有小兽人了？
裴云帆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赤华摇头：“蛮荒不比现代，失去阿么和阿达的幼崽无异于被自然法则抛弃， 他们想要活着只能依靠自己， 若是有家族，那么或许会被阿么的姐妹或者阿呢们抚养。”
“阿呢是谁？”
“阿么的阿么。”
“哦。”
裴云帆想了想，他其实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蛮荒的生存环境太恶劣， 若是放任不管， 这些没有成年兽人照料的小兽人绝对会死。
想救他们的不是裴云帆，而是刻入裴云帆脑海里的龙国意识。
裴云帆曾大江南北地跑，虽然是为了找赤华， 却也因此见过很多儿童福利，例如无意间扫过的社区免费儿童疫苗站，又例如亲眼见过“希望工程”捐赠的山区孩童。
若是在现代，这些小兽人哪怕过得不好，至少也有口热食吃。
“那我等会儿就把这事告诉给大领导，她应该有办法。”
这是赤华的部落，部落人口多，后续发展也会更迅速����排除器官买卖，活着的劳动力比尸体值钱。赤华也能更快放下肩上的重担。
赤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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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雪兔兽人穿着暖和的兽皮衣，抱着两份物资往岩洞跑，他只是一级兽人，加之没有阿么和阿达的庇护，和弟弟就只能住在狭窄阴暗的岩洞内，幸好他们还小，躬身也能钻进去，如果变成兽形的话，这个洞穴其实还挺大的。
对他们来说，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此时，阴暗的洞穴内，一个更加瘦小的雪兔亚成年兽人正蜷缩在看不清颜色的兽皮中，他形如骷髅，苍白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潮红，干裂的唇瓣间溢出滚烫的气息。
雪兔哥哥进入岩洞时，雪兔弟弟正用瘦骨嶙峋的指尖抠着岩石上极薄的青苔，浑浊的双眼在看见哥哥后，骤然亮起：“哥……”
哥哥没有丢下他，没有像阿么一样，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别吃石头。”哥哥打掉弟弟手里的碎石，脱下身上的兽皮衣裹住对方颤抖的肩膀，然后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纸，露出里面的饼干。
“吃这个。”
奶黄色的压缩饼干渗出油脂混合奶味的香气，雪兔弟弟盯着食物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尝到食物是什么时候了。
他狼吞虎咽吃起来，喉结滚动间，发出幼兽般的呜咽。
“哥…呜…好吃…”
雪兔哥哥看着弟弟吃下食物，也掰了小块递到嘴边，咸香浓密的口感是他从未尝过的食物。
弟弟吃得太急，呛咳起来，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兽皮上，不是因为难受，而是欣喜这不是梦。
“哥，这些食物……”
“是部落发的。”
“部落…”弟弟一愣，下意识攥紧兽皮，指节因用力泛白，“可是部落以前从不会发放食物……”
“现在不一样了，橘大人回来了，赤华首领也愿意离开雪山了，还有裴云帆大人，部落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一定会变得更好的。”
雪兔弟弟将信将疑地蹭了蹭兽皮，忽然抓住哥哥的手指。
“哥！你的手好冰！”
“我刚从外头回来，自然冰。”
哥哥笑着用冻僵的鼻尖蹭了蹭弟弟发烫的额头，触到那不正常的温度时，瞳仁颤了颤。
“吃了就睡吧，等你恢复，我们便穿上新的兽皮衣出去狩猎，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挨饿受冻了。”
兽人的生命力是很顽强的，只要还能吃进去东西，或者说还有东西可以吃，身体就会慢慢痊愈。
“哥，以后我们真的能吃饱吗？”雪兔弟弟声音发颤，却在哥哥坚定的目光中慢慢闭上了眼。
“会的。”
岩洞缝隙漏进一丝冷风，却被温暖的兽皮衣挡在外面。
……
大领导在得知蛮荒有很多无父无母的小兽人奄奄一息后，便让方织文继续与祭司-椿收集兽皮衣，她则和橘去看了看这些小兽人。
阴暗狭窄的洞穴内，小兽人们蜷缩在角落，像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看得她心脏一阵难受。
大领导听着洞外风雪呼啸，再看着这些毫无生气的小兽人，最后看向橘：“这些崽子，我们管了。”
橘眨了眨眼。
这个纯人类雌性之前还在问他们部落现存的青壮劳力数量，现在却忽然说要管这些没用的小兽人，这些还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崽，连她有时候都不得不选择性忽视。
“在我们那边，所有孩子都值得被好好养着。”大领导解释。
橘听到这话，眼眸微微睁大，与对方聊了这么多，她对那个叫做“现代”的地方越来越感兴趣了。
其实部落也并非如此无情，只是资源有限，顾及不了所有幼崽。
而这个雌性生存的地方，所有的幼崽都会被还好好养着？
真有这样的地方吗？
现代究竟是什么样的？
事实上，大领导也藏了私心，她想让这些兽人幼崽成为桥梁。
她深知，哪怕有裴云帆和赤华作保，想要让兽人们完全信任他们也很难，而这些小兽人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他们会是蛮荒兽人与现代人类之间最柔软的纽带。
只有兽人们对他们没有芥蒂，等雪季过后，兽人们才会全心全意为他们采摘他们需要的东西。
橘也很快意识到大领导的用意，微眯起眼，笑着道：“你想用崽子们的肚子，换成年兽人的信任。”
大领导没有否认。
“等雪季过去，我们需要很多这里的草药和植物，但带着敌意的手，摘不下最饱满的果实，当然，作为交换，兽皮衣的处理方法只是第一步，你们会得到更多的技术，兽人大陆也会得到更全面的发展。”
橘眸光闪了闪：“好，只要你们能负担得起这些亚成年兽人的食物，到时候交给你们管理都行。”
“那就合作愉快。”大领导带着温和的笑意道，随即打算回水帘洞拿一些食物先分给这些小兽人。
橘看着大领导的背影，眼神锋利得犹如野兽的獠牙，但凡没有赤华和裴云帆的存在，她可能已经扑上去了，如此脆弱的身体，她一爪子就能拍死，然后慢慢掠夺。
但没有如果，这些纯人类是裴云帆那边的人，动不得。
回到水帘洞，橘便去看了看统计的兽皮衣数量，而跟着大领导的一名实验成员却是落了一身汗。
“首长，刚刚那个女头目看您的目光太骇人了，就像一头野兽盯住猎物一样，万一她们依赖我们后，生出更多贪心怎么办？所谓‘升米恩斗米仇’，我们又没法带武器过来，连自保也做不到，太危险了。”
这人是方织文实验小组的成员，平时就是在实验室里研究纺织材料的性能和各种新型材料，何曾见过这么气拔山河的女人，他一个成年男人，在对方两米身高、宽阔脊背的对照下，竟像个小孩一样。
更别说他跟着大领导一路去旬阳的山洞，见到的所有兽人里，除了那些个排队领取食物的小兽人，其他的基本上个个高大威武，他看见有个雄象兽人就接近2.5米。
“所有恐惧都来源于未知。”大领导笑了笑，并不在意，“但当她们发现，与我们合作能带来更稳定的食物、更温暖的兽皮，以及让这片大陆更全面的发展，那么这种依赖，反而会成为我们最牢固的契约。”
“可是……”
那名实验人员还想说什么，大领导就拍了拍他的脊背。
“放心，我们要的是长久生意，之后的‘教育计划’会让那些兽人小孩儿成为最懂我们规则的兽人。”
只要蛮荒这边的兽人与他们的合作稳定下来，那么现代，他们的技术也能得到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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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兽皮衣需要点时间，裴云帆和赤华在蛮荒待了两天。
因为裴云帆手搓“随身空间”耗费了大量能量，他整个人恹恹的，赤华让他吸收了不少兽币也无济于事，他还是觉得空荡荡的。
“要是有人这时候能白送我多多的能量宝物就好了。”
“……你睡觉做梦吧。”
裴云帆叹气，这两天，他带着大领导他们回去过一次，带回去一些东西，同时也带来不少物质，然而就在大领导想让他使出“连接蛮荒和现代”的能力时，他发现他因为能量不够，怎么也使不出来。
他现在好想要能量～～
忽然，灵木开始发烫。
裴云帆被烫得一个激灵，直接用隔空传送将灵木丢了出去。
“叽～”
“嗯？”裴云帆怀疑是不是听错了，那植物还能发出声音？
赤华也听到了，让裴云帆与灵木好好沟通，最后发现是灵木发现了高能量的目标，发烫是在提醒裴云帆，哪知道后者把它丢了。
灵木委屈。
“高能量！”
裴云帆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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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兽人大陆东部沿海的暮色里，翼龙巨大的翅膀划破云层，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过海面。
它背上坐着一个兽人。
兽人每一块隆起的肌肉都裹着油亮的墨色长毛，眉骨高耸下是一双铜铃般的红色竖瞳，鼻梁塌陷、鼻翼宽大，有着两根匕首一般的外露犬齿，这是一名身材魁梧、能自由使用兽形特征的黑猩猩兽人。
黑猩猩兽人的等级很高，但细看去，他身前的皮毛上凝结着暗红血迹，身后还有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很明显是受到了重创。
“没想到迷雾后面竟然还藏着一个岛屿。”黑猩猩兽人说着，往后方看去，见已经甩掉追杀者，不由松了一口气，这里虽然能量稀薄，但正好可以让他藏起来疗伤。
他想着，轻抚着缠绕在翼龙脖颈间的尾骨鞭，就是这东西，差点让他命丧在那群兽人的手中。
不愧是那么多人争抢的宝贝，能量真饱满啊，便宜他了。
黑猩猩兽人露出满意和陶醉的神色，若是他能将这尾骨鞭彻底炼化为己用，无疑有神器助力。
突然，他察觉到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吓了一跳，以为是那两波人追上来了，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要知道那两拨人可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要不是对方只顾着相互抗衡，让他钻了空子，他根本不可能从他们手里抢到尾骨鞭。
但随即，他便意识到不对。
因为这股能力波动并不在他后面，而是从这片陆地里面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