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霜榭
【谢青迟也怪怪的,回来的时候还戴了个口罩。】
【这重要吗,重点难道不是下午的全城搜捕霜见老婆计划吗?】
【哈哈哈,六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始奔跑在大街小巷上寻找霜见老婆。】
【干脆改名叫全城热恋算了。】
【这下被我找到你们这个节目其实是恋综的证据了吧?】
“恭喜大家,终于熬到了我们节目上半季的收官之战。”
“今天没有什么任务,我们在节目的官网上放置了一个投稿箱,里面是统计出来的广大网友对你们的三十个采访问题。”
餐桌上的美食有很多,可沈霜见却提不起一点食欲,他静静的坐在那,连别人说话的声音都没怎么听清。
嗡����
手机不间断的响了很多声,沈霜见却没注意到,还是旁边的顾宣临提醒了一下,沈霜见才注意到。
手机里是沈斯闲发来的几条信息。
沈斯闲:要录到几点?
沈斯闲:我等会去接你,定位发我。
沈斯闲:不用了,我知道位置了。
沈霜见有点迟钝的看了两眼,才想起来要回消息。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屏幕。
沈霜见:嗯。
等到回完,沈霜见才茫然回神的发现自己发了什么,他没想起来撤回,却又本能的觉得不妥。
“霜见,霜见老师?”
耳边忽然响起音量拉高的提醒,沈霜见颤了颤眼眸,下意识抬头看去。
“霜见老师,网友提问的第三个问题,是关于你和谢先生的哦。”
谢惊回……
“霜见老师,因为平时的录制,你和谢先生看上去非常的合拍,关系好像也非常好哦,所以有很多网友想问,你们私底下是什么类型的关系呢?”
这一看便知是cp粉狂舞的问题,想要回应自然也十分简单,只要礼貌又模棱两可的回答即可。
手上银制餐具的握把被人悄悄握紧,谢惊回掀起眼皮,用余光专注的,安静的,也沉默的等待着沈霜见的回答。
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吗?沈霜见微微垂下眼睫,没来得及思索,只下意识的诚实回答。
“没关系。”
在这个世界上,原来所有人都和他没关系。
沈霜见过于冷淡,也不留情面的回答,无疑让所有人的视线,包括镜头一起转向了谢惊回。
西装革履的男人,就这样成了仿佛哗众取宠的小丑,他端坐在原地,压低了眼皮,依旧是刀枪不入的上位者。
不会有人知道,在谢惊回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在沈霜见开口之前,谢惊回已经提前预设了很多。
是喜欢的人,关系很好的人,又或者只是朋友,是个好人,他甚至想到了沈霜见迂回的表明他们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谢惊回没想到他会说没关系,是毫不犹豫,又平静冷淡的三个字。
他甚至连俞声和谢青迟都不如。
俞声可以是他的“朋友”,而谢青迟,也可以是他曾经喜欢,而如今又失而复得的对象。
只有他,在漫长又短暂的几个月后,在同样的地方,被打回了最开始的原点。
在这座他重新遇见沈霜见的庄园里,谢惊回狼狈的发现,他竟然从未靠近过沈霜见。
一顿心思各异的晚餐,三十个问题很快来到尾声,谢惊回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反倒是沈霜见,因为过于万众瞩目,几乎一半的问题都与他相关。
最后一直到收官结束,录制停止,谢惊回都没有动,他坐在原地看着身边的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谢惊回才终于仰起头,瞥见了天上惨淡的月色。
于是第一次动心的上位者终于发现了他在感情里的被动。
原来他并非无坚不摧,也并非无所不能。
原来要他崩溃,真的只需要一个很过分的沈霜见就足够了。
一句话,让他丢盔弃甲,恨不能马上诚惶诚恐的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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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这座庄园在京郊,离沈公馆不算很远,但也绝对算不上近。
沈斯闲从接到沈霜见开始,就发现了他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平时的沈霜见虽然也是清冷的,倦怠的,可绝对不是这样迟钝紧绷的。
他本以为沈霜见是太累了,可是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沈霜见却一直笔直的坐在那垂眸不语。
于是沈斯闲终于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霜见。”
沈斯闲有些疑惑的皱眉,他伸出手,想要拨开沈霜见眉眼前的一缕发丝。
可对方却很突然的躲开了。
沈斯闲的手落了空,几乎要以为自己看到了几个月前的沈霜见,甚至那种抵触的疏离感还要更甚一些。
“沈霜见?”
沈斯闲不容他的倔强,沈斯闲没怎么用力的捧住了沈霜见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还是身体不舒服,告诉我。”
沈斯闲的手很大,即便不需要用力,也能很好的卡住沈霜见的脸,让沈霜见即便想逃也逃不掉。
沈霜见下意识的想要蜷缩下手指,可冷了一整天的手指早已僵硬。
他怔怔的看着沈斯闲,所有的潜意识和理智都在告诉他不能说,可不知为何,沈霜见却莫名开始颤抖起来。
他看着沈斯闲,抖动的唇间声音很轻,在静到落针可闻的车子里,细细的阐述。“我害怕……”
沈霜见缓慢抬起已经有些僵硬的手,他紧紧抓着沈斯闲的袖子,像是怕对方听不清般,再次重复。
“我害怕。”
第86章 蝴蝶和狮子
其实就连沈霜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就像刚对世界有了好奇,探出头去观察的白鸟,猝不及防被风雨打湿了干净的羽翼,从而开始更恐惧,更警惕外面的世界。
沈霜见很不安,和这个世界完全脱轨,完全无关的不安席卷着他,让他急切的寻求着一个宁静安全的港湾,让他能够停靠的蜷缩起来。
“害怕?”沈斯闲捧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眼,才发现沈霜见在颤抖。“你在发抖?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斯闲无法想象,在他不知道地方,到底是谁对沈霜见做了什么,才会当一向把靠冷漠把自己包裹的很好的沈霜见吓成这个样子。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斯闲握住他的手才发现,沈霜见的手简直是冰冷的,没有一点正常人该有的温度。
“是有人对你做了什么,还是对你说了什么?”
沈斯闲急切的追问,不给沈霜见一点反应和思索的机会,叫他只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有人,和我说了很过分的话……”
沈霜见不自觉想要咬住自己的指节,可被沈斯闲握着,他又动不了,只能干巴巴的继续说:“她说的很过分,我后来懂了,又很害怕,很厌恶,可我说不出口。”
沈霜见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组织语言,才能把那些他前半生连听都没听过的污秽字眼说给沈斯闲听。
“她说,她说所有人…都想……”
沈霜见的声音很快就被沈斯闲把他抱进怀里的动作打断了。
沈斯闲搂着怀里仍旧在颤抖的细弱身体,心里是不断翻腾的怒火,和密密麻麻的酸涩心疼。
“别说了。”
沈斯闲几乎能猜到那后半句话到底是什么,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恨到想把那个人找出来,剁碎喂狗。
沈霜见怎么能承受那样的污言秽语。
怎么有人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这样作践沈霜见。
“不要相信这些话,这些都是假的,是骗你的,你很安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沈斯闲轻轻按着他的头,在冰冷而柔顺的发间来回抚摸。
他不需要让沈霜见意识到这个世界到底有多么冰冷残酷,多么恶劣不堪,也不需要沈霜见学会怎么保护自己,学会怎么把这些污言秽语屏蔽刨除。
他可以永远柔软,永远脆弱。
因为沈斯闲会竖起高墙,把这世上的所有人囚禁在他为沈霜见而建造的奥斯维辛。
所有想攀越的人,都应该被推下去,重重的,被碾烂成一滩肉泥。
“是我的错。”
沈斯闲沉重的合上眼,随着沈霜见的每一次颤抖,都会无边际的升起阵阵悔恨。
如果一切都可以早一点,如果他没有想那么多,如果他把沈霜见保护的很好,那他就不会经历现在这些。
明明他就是一把现成的,悬在沈霜见身后的宝剑,可因为他的藏起锋芒,因为他的从不出鞘。
宝剑成了钝剑,警告成了默许,等到他茫然回首时,城墙已破,满目疮痍。
所以他只能重新修补被飓风摧毁到破破烂烂的小世界,以成倍的声势,再去向世人宣告宝剑的锋芒。
“节目我们不录了,我会让那些人全都滚的远远的,等过两天,我带你去国外的小岛散心,我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买最贵的珠宝,你喜欢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沈斯闲抚摸着手掌下纤细的脊背,用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去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