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霜榭
“谢谢你,我没事。”
顾宣临的身高有一百八十五往上,沈霜见比他矮上些,堪堪不够一百八,所以说话时,要么目不斜视,要不然就得仰头抬眸。
而这次沈霜见很显然就选择了仰头的方式,顾宣临本就是侧头看着沈霜见,如此一来,猝不及防的,他撞进了沈霜见很少会与人交汇的目光之中。
那目光触之即分,就像是主人的刻意为之。
“不,不用谢。”
于是,健谈的顾宣临难得卡了壳。
【好奇怪的氛围,怎么有一种恋综第一次和心动对象约会聊天的感觉?】
【顾宣临好暖男,谦谦君子并非虚有其表。】
【真的吗,为什么我们俞声就是弟弟,李一是向导,宋拾是小宋,怎么偏偏就我们霜见老婆是直呼其名。】
【包藏祸心?】
【别乱磕行吗,他叫薇落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啊?只是看熟不熟而已。】
【……,顾宣临和沈霜见就熟了?】
【……】
【虽然但是这身高差,还有外形上真的挺搭的,虽然我老婆的美貌和所有人都不是一个图层的。】
【沈霜见的眼睛真的好好看,这么清冷脆弱感的美人,生了一双情愫千丝万缕的含情眸,绝了。】
【看我一眼,直接牛子邦yin】
【草…你们真是疯了。】
【女的,但牛子邦yin,想亲。】
【长出来啊!长出来啊!】
【我真的很好奇拒绝他的谢太子爷,他这是见过多好的人啊,才能把沈霜见给拒了。】
【不是我说白了,就这张脸,别人出轨了我都觉得情有可原,真把握不住。】
【不是说白了我白说了。】
两个人的运气其实并不算是多好,沈霜见跟着顾宣临走了十多分钟,却仍然还一无所获。
不知是不是前辈的谦让,这一路上顾宣临的确没有很积极的找寻钥匙,一直绕到庄园的中心,顾宣临才终于动了找钥匙的心思。
“霜见,走这么久你应该也累了,不如你去前面的花厅等我,我看那上面有个摄像头,还有梯子,那里应该会有收获的。”
两个人是组队找钥匙的,随身直播的摄影师也只有一个,若是要为了镜头,沈霜见应当是跟着他一起去的。
只可惜沈霜见并不在意,对此,他并没有任何意见,只轻轻颔首,不见丝毫敷衍的道:“麻烦你。”
沈霜见并没有来过这座庄园,也并没有参加节目的经验,不知道没有工作人员和摄像机的地方,大多都属于私人领域,是不能去的。
穿过打理精致的花廊,沈霜见缓步来到一处被圈起来的小花园,这里没有百花齐放,却依旧典雅芬芳。
在一座鸟笼形制的玻璃花房外,沈霜见的目光落在了一名坐在桌前的男人身上,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此时正垂首翻阅着一本原文书。
他的坐姿虽然慵懒,却多少带着矜贵的端正,修长宽阔的身躯被昂贵笔挺的西装包裹,更衬得宽肩窄腰。
隔着缭绕的烟雾,他深邃冷淡的眉眼被模糊勾勒,沉黑的双眸低垂,少了些许骨相生来的压迫感,反而静默的流淌着柔和。
直到下一个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缓缓抬眸,带着结霜的冷漠和疏离,而后又在顷刻间默默融化。
“不好意思。”
沈霜见并不能摸准对方的身份,但依稀间感觉,眼前这人不会是节目组任何的工作人员。
更像是被人打扰的庄园主。
“是迷路了吗?”
对面的男人轻轻勾动唇角,低沉而礼貌的声音语调,不经意间,便重新释放了友善的信号。
“我是来找钥匙的,如果打扰到了你,我会马上离开。”
听着沈霜见的话,男人稍缓修长的指节,将烫金封面的原文书放在桌面,他起身,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礼貌问候。
“可惜我并不知道你要找的钥匙在哪里。”
他话音短暂停顿。
“我叫谢惊回,是这座庄园的主人。”
对于自己不太熟悉的名字,沈霜见并不想去过多联想,出于礼貌,沈霜见垂眸回应。
“我叫沈霜见,先生,很抱歉打扰到您。”
早春的风从静谧的湖面回到了玫瑰盛放的庄园,一声,两声,无数声。
是久违的心跳。
第6章 理想型只是玩笑话
沈霜见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辞的人,谢惊回寡言,他就只会比对方更寡言少语。
既然误入了对方的私人领域,沈霜见也萌生了几分歉意,他转身欲去,却在抬眸时,在来时的花廊上撞见了不速之客。
“小叔叔。”
花廊并不狭窄,但总归来去只有这一条路,对方既往前来,沈霜见要回去便总要迎面对上。
这其实本没什么的,但偏偏,对方就是那个“积怨已深”的太子爷。
谢青迟。
谢家豪门世族,代代联姻传承,父母从无相貌不佳者,所以谢家的小辈,也多是得天独厚的好样貌。
谢青迟当初就是靠着这样一张脸,才能在网上杀出重围,积累了不少的名气。
谢青迟生的风流,并非是品行不端的风流,而是浊世潇洒俏公子的风流。
他与谢惊回,其实是有两分相像的,只是比起他小叔叔的沉静内敛,他更多了几分潇洒不羁的俊美。
桃花眼,淡薄唇,眉间肆意,还略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矜贵。
若要用网上普遍形容他的话来说,就是看狗都深情,但看谁都像看狗。
世家富贵,未来谢家的掌权人,这一代唯一合适的小辈,相貌又如此优异,谢青迟会有那样火爆的脾气,竟也叫人觉得十分合理。
谢青迟的脚步,是在自己十步开外的位置停下的。对方目光不移,几乎是不错眼的盯着自己。
沈霜见唇间轻抿,他垂下眼眸,忌惮着以谢青迟的性子,会不会在录制节目的期间,就与自己动起手来。
沈霜见两世为人,几乎从未有过与人争执的经历,更不要说是打架斗殴。
他身体羸弱,性格也孤僻,上辈子除了几个勉强还能说话的朋友以外,从无任何一个人能够走进他的生活。
在同龄人一起喝酒,打闹的年纪,他身边之人却连送他回家,都要止步在陌生人的分寸之外。
“你……”
谢青迟的脚步顿在原地,视线之内,由远及近的美人似乎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想分给自己。
目不斜视,不见停顿,也没有打招呼,就这样静默的和他擦肩而过。
清淡而好闻的幽香沾染着淡淡的玫瑰气味,轻微晃动的发尾划过手背,痒意一路从手臂冲入心脏。
谢青迟从小养尊处优,不论是圈子内还是圈子外,所有人见了他,都会因为谢家,因为他小叔叔而对他恭恭敬敬。
哪怕是不认识,哪怕是心里偷偷瞧不起他,哪怕是再心高气傲的人,也都得在见面时低头跟他打上一声招呼。
赛车场上,速度冲刺到极限时,飙升的心跳和肾上腺素恐怕也没有此刻强烈。
他愣愣的回身,目光落在沈霜见纤瘦的背脊上,松散系着的长发中隐没着朱砂般的红绳,随着浓郁的黑发,将腰身点点勾勒。
“青迟。”
小叔叔不经意的声音,唤回了他飘走的思绪。
谢青迟悄悄垂首,一只手覆上自己泛红的耳侧,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连耳朵里都是心跳。
“小叔叔。”
谢青迟这次连走路都老实了许多,他走进花园,在谢惊回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刚才那个人……是小叔叔什么人?你认识他吗,他叫什么名字?”
谢青迟凝望着早已空无一人的花廊,双目沾染了飘忽的意味,那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留给他的窈窈风华。
“我知道,但又不知道。”
谢惊回给的答案很模糊,他缓缓垂首,指尖划过原文书烫金描摹的地方。
“他说他来找钥匙,我想了很多,却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钥匙。”
这不算回答的回答,头尾不接,乱七八糟,但谢青迟却丝毫不在意,他挑拣了里面还算重要的字眼,自说自话。
“他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是参加节目的嘉宾,为什么我不知道他,但是我想,或许我知道他要找的钥匙是什么。”
又是片刻的沉默。
良久后,一言不发的叔侄二人,几乎是以相同的姿势,相同的角度,望向了被清风拂动的花廊。
末了,轻轻叹气。
.
沈霜见在这里耽误的时间有点多,出来的时候,顾宣临不仅找到了高架上的钥匙,甚至还在附近,以相同类似的方式又找到了另一把钥匙。
“时间刚刚好,在等你休息好的时间,我已经找到了两把钥匙。”
顾宣临挂着得体的笑意,将手心两把不大不小的古铜色钥匙递给沈霜见。
“给你。”
沈霜见没有出力,自然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享受别人的成果。
他摇摇头,刚想出声拒绝,却见顾宣临忽然执起自己的手,将两枚钥匙,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放在自己掌心。
“你第一次参加节目,理应多照顾。”
顾宣临的手骨架比沈霜见的要大,他握住沈霜见手的时候,指尖几乎覆盖了被迫攥紧手心的沈霜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