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霜榭
谢青迟:……
本来就在气头上,现在又看见这些半是调侃半是羞辱的评论,谢青迟瞬间火冒三丈了。
他的手指飞速在输入栏中敲出几个字。
谢青迟v:你他妈才真香呢!
骂完之后,他愤恨的将那条私密的微博放了出来,甚至为了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否认自己的真香,他甚至还又在评论区追加了一条。
谢青迟v:请把我当洪水猛兽一样避!
第18章 区区三百万而已
晚餐的时候,沈霜见终于重新把自己的手机开了机。
他并未主动查看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的手机接到了多少未知来电,也不想看谢青迟给他发了多少短信。
五点三十分的时候,沈霜见很准时的下楼准备吃晚餐,他今日一整天都没有吃上一口东西,现如今胃都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所以如果他再等上近一个小时,然后去吃已经微凉的晚餐。
沈霜见想,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大概会再进一次医院。
“沈少爷。”
沈霜见来到餐厅的时候,刚从公司回来的沈斯闲已经坐在了餐桌的主位前。
不知是不是在沈家做事的下人都惯会察言观色,他们仿佛也知道沈家真正尊贵的人是谁。
所以在有沈斯闲的场合,他们从来不会称呼沈霜见为小少爷,而是遮遮掩掩的唤上一句沈少爷。
“兄长。”
出于礼节,沈霜见落座的时候,还是和沈斯闲打了个招呼,而不是和他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端出视而不见的姿态。
沈斯闲本是在看着手机上助理的工作反馈,若不是沈霜见坐下,还唤了他一声兄长,沈斯闲大抵都不会想到他能下来用饭。
沈斯闲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坐在自己左手边的沈霜见身上。
他应是刚洗了澡没多久,那一头柔顺的长发还有点潮湿的意味,纯白色的家居服,是很柔软的质地,连带着衣裳的主人,都无端多出了几分柔软的娇怜之感。
于是,沈斯闲语气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勉强算作是一种回应。
从父亲母亲去世,沈斯闲其实就不大在餐桌上见到过沈霜见,就像是刻意躲着他一样。
仔细算起来,沈斯闲已经有很久没有和沈霜见在同一个餐桌上用餐了。
今日属实稀奇,再加上现在网络上全是针对沈霜见外貌上的言论,那些照片和视频疯传,沈斯闲就是想不关注都难。
所以沈斯闲便也难得的多看了他两眼。
不过短短两日时间,却引得网上如此激烈的讨论,沈霜见的这张脸,的确好看的不像俗世里该有的。
只不过比起在镜头前的不落凡尘和清冷疏离,在家里的沈霜见,要比在外面的时候多了两分真实感。
他吃饭的时候,一口东西总是会嚼上许久,又慢又细,像是生怕自己会噎着,但偏偏嚼多了又累人,这也导致他吃的更慢了。
长发偶尔也会带来不便之处,每当有长发不老实的倾落肩头时,他又会娇气的抿唇拢起。
他好像还很挑食,太硬的东西不吃,麻烦的不吃,油水过重,口味过于刺激也不吃。
这一顿饭下来,沈斯闲好像都没看见他夹过几回菜,活像是沈家刻薄了他一样。
“现在网上,关于你是沈家孩子的话题很多。”
饭吃到一半,沈斯闲却突然开了口,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喜怒,更难以让人探究他此话何意。
勺子落回碗中的声音微弱,沈霜见长睫轻颤,下意识的抬眸望向了沈斯闲。
沈斯闲一向很避讳父亲不忠,甚至还与另一个女人生了孩子的事。
京城权贵的圈子,哪个人不知道,沈斯闲一向对这个异母所生的弟弟闭口不谈,也从未公开承认过两人的兄弟关系。
“你本不该出去抛头露面的。”
沈斯闲放下手中长筷,他捡起一旁的餐帕,漫不经心的落在唇上。
出去抛头露面,任人评价辱骂,然后再回家作那可怜的姿态,好像他这个兄长是死的一样。
“……”
沈霜见原本就不多的胃口瞬间散了个一干二净,他放下手中的餐具,随口应了句实话。
“已经参加了,不能中途退出。”
如果沈霜见有的选,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退出节目,远离毫无分寸感又强势霸道的谢青迟。
可偏偏节目的录制还有很多期,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拍摄完,而他今天又彻底将谢青迟得罪了个干净。
只怕谢青迟下一次只会更过分的对他。
“为什么不能。”
沈斯闲眉头轻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霜见的脸上,自然也不会错过对方那皱眉抿唇的小动作。
更看的出来,沈霜见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连眸光都暗淡了下去,隐隐透着一股担忧的怯意。
“中途退出,违约金要赔三百万。”
在沈霜见开口之前,沈斯闲原本也猜测过他会说些什么,可能是因为谢青迟而遮遮掩掩的谎言,也可能是眷恋万众瞩目的实话。
可他没想过,沈霜见给他的理由,竟然会这么荒诞。
沈斯闲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明确的疑惑,如果今天不是沈霜见跟他说这句话,沈斯闲这一辈子大概也不会想到,他身边竟然也会有人因为区区三百万而让自己身陷囹圄。
“只因为三百万?”
沈家百年世家,即便沈霜见的母亲来路不正,可他到底也是父亲带回来,承认了血脉的孩子。
沈斯闲眉间轻皱,连语气都不觉染上两分冷硬。
“如果只是因为三百万,你应该跟我开口,而不是去外面抛头露面的任人评头论足。”
沈霜见的心中,其实也因为谢青迟的存在,而生出过几分犹豫。
以沈斯闲的富贵和权势,那三百万对他来说,或许真的只是九牛一毛,哪怕是掉在地上,他也不见得会屈尊降贵的弯腰去捡。
可在沈霜见的心中,他并非真正的兄长,所以他也不会开口,更不会让沈斯闲拿出三百万,来帮他赔付违约金。
“兄长,不用了。”
沈霜见摇了摇头,双手撑着桌面起身,椅子还未挪动过多,原本端坐的沈斯闲却平添了些许不耐。
他一把拽住沈霜见的手腕,半是强迫的将人身子的扯回了原地。
“就因为三百万,你在强撑什么?”
沈斯闲的本意,原只是无法理解沈霜见的做派,更不满他在自己表态后依然选择了逃避。
只是他全然不知沈霜见的病体支离,也没料到对方竟全无防备,反应也如此之慢。
沈霜见的身子被带回来时,小臂重重的撞在了餐桌的棱角处,如白皙细腻盈润的皮肉受了撞击,自然要可怜的添上几分颜色来表达不满。
“唔����”。
沈霜见痛的从喉间挤出了声微弱的呜咽,生理上的剧痛,也令他的眼眶忍不住染上一抹薄红。
他的长发落在餐桌和沈斯闲的小臂上,身体被迫前倾,就连眼眸,也因愕然微微睁大,带着疑惑的防备和发怯的抵触。
第19章 阴魂不散的谢青迟
沈斯闲其实从来没和沈霜见有过什么肢体上的接触。
多年以来,他和这个连名义上都不全的弟弟互相忽视,就连仅有的一次接触,也还是他上次将自己大衣,半扔半盖的披在沈霜见的身上。
手下的肌肤,是近乎冰冷的温度,但偏偏带着柔软细腻的触感,和他带着紧实肌肉的手臂不同。
跳动的脉搏,是和他流着相同血液的证明。
“兄长����!”
沈霜见这次开口唤他的声音,尾音是带着一点斥意的不满。
沈斯闲瞬间松开了手,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沈霜见和自己的不同,和能力阶级都无关,而是具体的,更细腻的东西。
和自己不一样,他没有健康坚硬的身体,没有撑起家族的能力,更没有只手遮天的权势。
就连性格,也是用疏离和淡漠掩饰起来的脆弱。
明明他们都姓沈,都有着同一个父亲,却偏偏拥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突如其来的认知,将空洞而又陌生的兄长二字变的灼热而滚烫。
沈斯闲按了下自己跳动的额角,突然就感觉有些心累之感。
他无法接受沈霜见给他的理由,又不知道在经历了刚才的事后该对沈霜见说些什么。
所以他只能压下自己即将要叹出来的那口气,细细的琢磨着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在意沈霜见与自己的不同。
“随你。”
他没有再阻拦沈霜见的离去。
沈斯闲想,他既然不领情,自己又何必管那么多呢。
.
慢悠悠的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餐,沈霜见那原本隐隐作痛的胃部,才堪堪舒缓的好了不少。
他回来的时间也不知道是该说巧还是不巧,沈霜见才一推开卧室的门,那被主人孤零零丢弃在床上的手机就震动着响了起来。
沈霜见的心脏瞬间紧了一下,他现在只要一听到来电或消息的提示,都会想到是不是谢青迟又换了手机号码打给他。
直到看到来电显示上熟悉的号码,沈霜见心里才放松了下来,他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来电。
“喂,霜见啊。”
接通的瞬间,王导那带着一点兴奋的大嗓门透过电话传来。
“你这边准备一下,配合我们节目组和其他嘉宾,七点的时候开个直播,这样也好在下一期直播开始前,巩固一下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