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霜榭
他缓缓走到床边坐下,望着眼前的乔渔,几乎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乔渔的耳蜗外机丢了,他就静静的闭着眼,躺在病床上睡着,如果不是微弱起伏的胸腔和呼吸声,沈宴甚至要以为他已经不在了。
乔渔瓷白的肌肤原本就不多的血色全部褪去,躺在床上的时候,苍白的几乎要和病床融为一体。
但他还是很美,精致脆弱的眉眼,哪怕苍白也漂亮的像玫瑰的唇,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的藏在睫毛的阴影下,充满了羞怯的风情。
捏着乔渔伶仃消瘦的腕骨,沈宴心疼的蹭了蹭。
“又瘦了。”
他明明知道乔渔不可能会听见,却依旧执拗的要和乔渔说话,好像是怕乔渔听不见,又怕乔渔听得见。
“本来就不好好吃饭,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肉全没了。”
“在车上的时候,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要不要跟我举行婚礼。”
“我生气了。”
“等你醒了,我要让你吃两大碗饭。”
他睫毛颤了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不,是三碗。”
“但是如果你醒了,我就原谅你,不让你吃了。”
沈宴的样子有些痴,周阿姨一边垂泪一边担忧的看着沈宴,几次想开口叫他回去,又忍不下心开口。
或许是沈宴的恐吓起了作用,原本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的乔渔,手指十分微弱的动了动。
沈宴感受到,有些错愕的瞪大眼,仿佛在确认刚才的事情是不是他幻想的假象。
下一秒,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对视的那一刻,沈宴的心脏瞬间剧烈的跳动了起来,一如当时在新婚夜他第一次看见乔渔,那双含情欲拒的眼眸,纯稚柔软的看向自己。
在那一刹,乍暖还寒的晚冬,春暖花开。
“沈…先生。”
乔渔的声音很轻,甚至不仔细听,就只能听见一个带着气音的呜咽,但是沈宴还是听见了。
“我在。”
和沈宴一样,意识苏醒的乔渔被身上的痛感逼出了泪光,自从和沈宴在一起后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乔渔忍不住痛呼出声。
“沈先生。”
“我疼。”
沈宴眉间一皱,他赤红的眼眸在一瞬间落下泪来,心疼的难以平复。
“沈先生,请你抱抱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宴没有顾忌自己动作间肋骨错位的剧痛,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将乔渔拥进了怀里。
身上的疼痛和无力在一瞬间都被缓解,乔渔蹭了蹭沈宴的脖颈,安稳的闭上了眼。
“小鱼你知道吗,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我,我想抱你。”
“哪怕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在想的也只有一件事,我再也无法拥抱你了。”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无法忍受任何人触碰你,出现在你身边,我怕你会离开,怕自己比不过他。”
“我嫉妒他。”
乔渔听不见,沈宴抱着他的时候,他也看不见沈宴的嘴型,甚至连他说话了都不知道。
在被医生扶起来的时候,沈宴依旧留恋的在乔渔额间落下一吻,他知道乔渔听不见,所以这次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口型反复的去说。
“我爱你。”
手指分开的那一刻,沈宴看见乔渔的嘴角勾起了一点并不明显的弧度。
那是沈宴第一次看见乔渔对他笑。
明明没有耳蜗外机的世界只有一片静寂,但乔渔还是弯起了一点眼睛,笑着道:
“嗯,我听见了。”
第38章 霸总的小妻子38
乔渔醒了以后,沈宴倒了,他昏昏沉沉的烧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清晨才幽幽转醒,唯一万幸的是,沈宴接好的骨头没有重新错位。
再醒来的沈宴状态好了很多,在周阿姨的搀扶下梳洗了一番,又换了身新的病号服才重新出现在乔渔面前。
他来的时候,乔渔正在护工的看护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护士小姐坐在他身边,眉眼带笑的哄乔渔吃药。
看着眼前的这慕,沈宴不自觉的弯了唇角,放慢了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怎么又不穿袜子。”
沈宴一走近,就看到了乔渔那双光洁雪白的脚晃晃悠悠的垂在沙发边,凑近一摸,果然是凉的。
沈宴无奈,伸手朝周阿姨要了一双袜子,又艰难的蹲下身子,亲手为乔渔穿上雪白的绒袜。
“光着脚走来走去,不怕感冒吗?”
乔渔低头看他,半晌,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示意沈宴说了太多话,他看不清。
沈宴这才想起来,乔渔的人工耳蜗已经丢了,现在想来是听不见他说话的。
这样的感觉应该很难受吧。
他抬头看向护士小姐姐,护士和他对视一眼,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不是我们不给配,实在是拉不动他,乔先生每天就窝在床上,也不肯吃药,今天能把他拉下床都已经很不错了。”
沈宴闻言,有些无奈的垂头笑了笑,对于乔渔给医护人员造成的困扰,他也只能抱歉了。
“抱歉,我的妻子年纪还小,不听话很正常。”
沈宴起身坐到了乔渔的身边,一边梳理着乔渔有些凌乱的长发,一边抬头对护士开口道:“麻烦你联系一下医生,我们现在就配。”
护士小姐姐点了点头,起身抱着病历单离开。
沈宴捏了捏乔渔的脸,原本还能掐起来一点肉的小脸现在几乎已经捏不住了,瘦的整张小脸几乎都能一把握住。
沈宴有点心疼:“又不好好吃饭。”
说完他又想起来乔渔听不见,只能点了点他的耳垂,示意很快就能听见了,但乔渔显然没能懂他的意思,又扭头专注去看电视了。
在医院配耳蜗外机这种事显然不算太难,护士小姐姐走了没多久,就很快回来通知沈宴他们可以过去了。
沈宴现在抱不动他,只能认真的给人披好小毯子,又穿上拖鞋,才牵着乔渔的手朝着楼上走去。
新的人工耳蜗戴进耳朵里的时候,乔渔很明显是不适应的,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沈宴的手,整个身子都不自然的往后缩。
难的不是和新耳蜗的适配度,难得是调音,铺天盖地袭来的眩晕和恶心感逼的乔渔歪着身子止不住的干呕。
沈宴显然也没想到调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边拍着乔渔的背,一边有些不解的询问医生怎么回事。
医生有些无奈,一口气把音量调好后,才开口说话:“一般情况下来说是不会有这样的情况的,但确实是会有这样的反应。”
沈宴皱眉:“那为什么乔渔这么严重。”
医生沉思一瞬:“应该是体质比较弱。”
既然都这么说了,沈宴也只好点点头作罢,搂着乔渔缓了好半天,才搀扶着回到病房。
回去的路上,沈宴看着乔渔打颤的小细腿,难得的生起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无力感。
他的肋骨还没完全好,没有办法抱起乔渔,如果强行去抱,不止可能会摔了乔渔,甚至还可能会再次错位,好的更慢。
沈宴的感冒好了以后,就赖进了乔渔的病房,周阿姨每天从家里做了饭送来,沈宴再亲自看着乔渔吃饭,每顿都必须要吃完满满一大碗才肯罢休。
霸总的日子难过,沈宴住院没超过一个星期,他的助理就带着一大堆文件和电脑到了医院,让他肋骨折了两根手还没好全的霸总处理文件。
沈宴当时脸都黑了,据后来助理说,事后沈宴扣了他半年的奖金,原因是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没敲门。
乔渔摆烂,沈宴一边照顾摆烂的乔渔一边处理工作的日子过了半个多月,两个人的身体才好的差不多,重新出院回了家。
时隔快一个月两个人重新回到家,尤其还经历了这么一场生离死别,都恍惚间觉得有点恍如隔世。
但终究都过去了。
沈宴偷偷牵起乔渔的手,眉眼柔和的和周阿姨商量道:“今天晚上吃红烧排骨吧。”
周阿姨有些犹豫:“可是医生说,不让吃太油腻的。”
沈宴第一次没有听医嘱,勾了勾乔渔的发尾,眼眸深邃而温柔
“没关系。”
乔渔再次登入微信的时候,瞬间涌来的消息几乎要将新手机卡爆,乔渔当时甚至还以为手机中病毒了,吓了一大跳。
等消息彻底刷新完,他才发现是路淮和郊游时加的其他同学的消息,每个人几乎都是99+,很是吓人。
电话卡刚一插进去,乔渔就又接到了路淮的电话,犹豫了片刻,乔渔还是选择了接通。
电话接通的瞬间,另一头就传来了路淮焦急的声音。
“小鱼!小鱼你没事吧!”
“你现在在哪?我去看看你,我快要吓死了。”
“小鱼?你怎么不说话?”
乔渔:……
“我没事。”
电话的另一头好像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碎裂的声音,乔渔皱了皱眉:“怎么了?”
路淮的声音僵持了好半天,才带着一点颤抖传来:“没事,我太激动了。”
“小鱼,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幸好,幸好你没事。”
乔渔轻轻嗯了一声,突然觉得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静静的听着路淮说他有多么多么担心,又被他追了问了半天身体状况。
一直到乔渔第三次打哈欠的时候,一直在书桌处理文件的沈宴却不知何时走到了床边,伸手夺过了乔渔手里的电话,冷声道
“抱歉,我的爱人要睡觉了。”
路淮的声音戛然而止,沈宴却没时间考虑他的心情,指尖轻点就挂掉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