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李却归呼吸凝滞下来,他看着林衔秋,涩声道:
“又是这样,你总是这样。”
林衔秋无奈道:“这句话你说了不下三遍了。”
李却归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到窗外:
“阿媛姐……我妈妈在哪?”
林衔秋看了看手表:“我给她发过消息,她现在应该快来了。”
“双皮奶和草莓蛋糕。”
小婷把精致的甜品放在他们面前,她很想和李却归叙叙旧,毕竟他们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但碍于老板在这里,她不太敢,老老实实放下甜品,又跑到别的地方接待客人。
李却归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心绪十分复杂。
她们曾经靠在一起妄想着,描绘着,谁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就这样被林衔秋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原来翻越五米高的围墙只需要一把梯子,原来通往自由的路短暂到只需要一个深夜。
李却归在这一刻情不自禁又开始感叹,有钱真好,有权真好,这一次不包含任何对林衔秋恶意,只是单纯的这样想。
对自己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在他眼里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做到。
林衔秋无聊地用勺子玩双皮奶上的红豆,把它们全部拨弄到李却归碗里,问他:
“钱都花了,你要不要在这住几天?”
李却归发出疑问:“你不用工作的吗?”
他猜测道:“还是你想让我自己在这住着?”
林衔秋瞥他一眼:“你做什么美梦呢,当然是我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至于工作……梁政��进去了,王康年要重新接管盈茂,他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查谁背后搞他儿子,证据是瓦勒爆出去的,他目的就是和盈茂翻脸,估计很快王康年就能查到他头上,他和瓦勒有的闹呢,我可不想被牵扯进去。”
林衔秋捂住自己的胸口,笑着说:“我还要感谢你,让我能理所当然的放病假。”
李却归切了一小块蛋糕直接塞进他嘴里:“不要在我最感谢你的时候,露出这种欠揍的表情。”
林衔秋挑眉,咽下甜腻的蛋糕后询问道:“你很感谢我吗?”
李却归硬邦邦点了下头。
“感谢我的话应该怎么说来着?”
“merci?”
“grazie?”
“thanks?”
看着他在自己面前用三种语言挨个说了一遍谢谢后,李却归嘴角抽了抽:
“林衔秋,你好烦啊。”
林衔秋说:“我在教你啊。”
李却归知道自己确实应该说一句谢谢,他叹了口气,艰难开口:“谢……谢。”
在林衔秋的注视下,他磕磕巴巴地说完了这两个字。
太怪了,他居然还有感谢林衔秋的时候。
林衔秋颔首,接受了李却归的感谢:
“De rien ma douce。”
李却归没听懂:“你说什么?”
林衔秋解释道:“不客气的意思。”
李却归看他在笑,感觉他好像其实是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骂了自己一句,他半信半疑地挖起一勺双皮奶送进自己嘴里:“是吗?”
嗡嗡����
林衔秋手机响了两声,上面是李静媛给他发的消息,说自己快到了。
林衔秋顺势把李却归的手机还给他,还把李静媛的联系方式推给他:“她说自己快到了。”
李却归吃甜品的动作停下来,他又开始紧张。
林衔秋这时候站了起来:“我不影响你,你自己和她,还有她们好好聊聊,六点之前给我发消息,我开车过来接你,知道吗?”
李却归完全没经历过这种认亲场面,他下意识拉住林衔秋的手:“你不和我一起见她吗?不怕我跑掉?”
林衔秋拍拍他的手:“见丈母娘我以后有的是时间见,而且你想上哪跑?没有门卡出不了岛,也没法坐船。”
趁李却归还在因为“丈母娘”三个字发愣时,林衔秋弹了下他的额头:“晚上还要吃饭,所以只准吃这些,不许再点,但你可以请她们。”
李却归反骨又上来了,蹙眉嘟囔道:“吃了你也不知道。”
林衔秋揉了把他的脑袋:“我看你晚上吃多少东西,就知道你有没有趁我走了之后偷吃。”
小婷端着一份软曲奇过来,说:“林总,这是小棋新做的,这次没糊……哎?林总!”
林衔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装没听见,快步离开了甜品店。
小婷一头雾水,问道李却归:
“林总怎么走了?”
“估计是他自己也知道 他在这的话,你们有压力。”
李却归拿起一块软曲奇送进嘴里,熟悉的味道让他愣住一瞬。
小婷抱着托盘:“他是我们老板,他在这里我们肯定会紧张。”
那个曲奇的味道该死的熟悉,现在又听见小婷这句话,李却归好像猜到了什么,他不太敢信地问:“他是这家甜品店的老板?”
“对呀。”
李却归陷入沉默,见小婷还是站着,他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小婷摇摇头,摆手道:“今天客人少,现在快到下班时间了,我要去后厨打扫卫生,下班再和你聊。”
李却归自己坐在软曲奇面前,盯着它发呆。
是该说林衔秋恋旧,喜欢做曲奇才开甜品店,还是因为他……
还是因为他喜欢,所以才开甜品店呢?
李却归不敢细想。
“小却?”
李静媛坐在他面前,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答应,最后无奈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却归猛地回神:“嗯?”
李静媛还是穿的很朴素,她轻笑: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却归结巴起来:“阿……阿媛姐……”
李静媛握住他的手,主动问道:“还叫姐姐吗?”
第121章 是妈妈
李却归被这句话刺激的有些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知道了?”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没有电视剧上演的那么夸张,没有激动相拥,痛哭流涕环节。
他们都很平静。
李静媛柔声开口:“是林先生告诉我的,他说到时候见面,我们可能都会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提前给我打了个预防针,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我,这样你见到我时,也许不会太紧张。”
李却归扯了扯嘴角:“他又这样,又没告诉我。”
李静媛替林衔秋辩解:
“你不要怪他,他只是太在意你了。”
李却归闷闷应声。
空气中安静了一会,李静媛像是在组织语言,想了很久,才继续说:
“在教会里的时候,我被洗脑,不敢和你相认……就算逃出来以后,也一直没敢和你说这件事情,你会怪我吗?”
李却归毫不犹豫地说:“不会。”
李静媛眼眶瞬间红了:“那……那你可以喊我一声妈妈吗?”
李却归迟钝点头,在她期盼的目光下,小声喊她:
“妈妈。”
李静媛咬牙,忍着眼泪不让它落下,她涩声说:“其实我们的家乡不在青沪,是在沂都某个农村里,在东边,离青沪很远的地方。”
“那边,在零几年的时候普遍结婚都很早,我家里有三个姐姐,一个弟弟,我是老四。
我三个姐姐出嫁都很早,我……因为要照顾弟弟的原因,下学早,上完初二就没继续上了。
我和你爸爸是上学时认识的,他家里地多,所以下学比我早,他听说我下学之后,还想用钱供我读书,但你姥姥姥爷死活不同意……
当时已经有人上门提亲了,他们想把我嫁出去,收彩礼钱,你爸爸不想看我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于是卖掉了家里一头牛和三轮车,凑够了比那个老头还要多的彩礼钱,娶了我。
结婚当天晚上,就有了你。
你爸爸很开心,对外说我怀孕了不能下地干活,自己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他去镇上卖菜时,还会给我买书看,买衣服穿。”
说到这里时,李静媛露出怀念伤感的神色,她叹了口气:“后来,我把你生了下来,我本来以为我们的日子就能这样平静幸福的过下去时,结果意外发生了,秋天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割麦子,我们自己家忙完了之后,空闲时还会去街坊邻居家帮忙,那天晚上……邻居为了感谢他帮忙,邀他过去喝酒,我当时带着你不方便,所以我没去,让他一个人去了。
然后,他喝的有点多,走路不太稳,跌进了村头那个大水湾里,等我抱着你过去找的时候,他已经浮上来了。”
尽管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提到这件事时,李静媛的手有些颤抖,她呼出口气,缓了缓才接着说:“他爸爸妈妈就他一个儿子,受不了这种打击,当天晚上喝了药,其实我也想……我……”
她有些哽咽地说:
“但是你还那么小,我舍不得。”
“你姥爷当时说我一个寡妇自己住太危险,于是我抱着你回了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