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却,你这人太贪婪了,你喜欢我哥,应该心狠一点,抛下我这边的一切和他私奔。
做不到的话就给我安安稳稳地做任务,捞到遗产位置,顺手把他送进监狱,等我继承林氏,把你那些姐姐妹妹全从修道院里捞出来。
但你是怎么做的?边跟我哥谈恋爱,边和我透露他的情况,你既想和我哥甜甜蜜蜜,又想我替你保护好修道院的人,既要又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却归闭了闭眼:“你最开始没有说过会把他送进监狱,你告诉我,只是想从他那得到遗产的位置。”
“所以发现我的真实意图,你就想反水了?”
林弋斜眼看他,声情并茂的阴阳怪气:“啊……你的姐姐妹妹只是失去了生命,而我哥,可是要坐三年牢的啊。”
李却归被他激怒,冷冷看着他:
“你自己心里清楚,原先不会判三年,你是想让他以私自贩卖罗格某种禁售的微型监控仪的罪名进去,因为涉及公民人身隐私还有部分技术机密问题,所以终身监禁,被枪毙的比比皆是。”
他不提这个林弋还想不起这茬,一提起来,林弋更生气了,愠怒道:
“所以,你冒着被枪毙的风险,把那些东西私底下托人换成了钱,计划这才不得不改成行贿。
哈,你当时还跟我说是被罗格那边的有钱人盯上了,迫于他们威胁,才收了钱把东西给了出去……”
一想到李却归是为了林衔秋怎么费尽心思地谋划,林弋眼神就越来越冷:
“你想的挺周到啊,如果证据寄回国,到了相关人员手里,那老刘和这件事,还有这些年我们狼狈为奸做的各种缺德事加起来,我们两个都死罪难逃。
但是如果你拉我共沉沦失败……他也只是坐了三年牢而已,是吗?”
李却归刚说完“是”,一股巨力就施加在他脖子上,林弋猩红着眼,恨恨瞪着他:
“从小到大你见他才几次?他救过你,难道我没有吗?!
是我在你受礼时把你赎出来的,你那些姐姐妹妹现在也都活在我的庇佑之下,没了我她们早和那个季珍珍一样,死八百年了!
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了他要背叛我!为了他甘愿搭上咱俩的命,还有修道院所有人的命!”
李却归被掐的青筋突出,他呼吸困难地说:“因为……我,自私。”
“我的,爱……也是。”
第95章 仇人
林弋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他再次和李却归不欢而散,愤愤离去。
自那天之后,他好像和李却归绝交了一样,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李却归身体养好后,找了一份很累的工作,白班夜班连轴转,睁眼上班闭眼睡觉。
他想也许只有这样,没有任何空暇时间去想林衔秋时,他才能继续装作没事一样的好好活下去。
不过工作压力也不小,上司是个踩着无数人爬上来,后成功迎娶白富美的凤凰男,他不仅脾气大官威大,还势必要让所有活的比他舒坦的人变得难受,其中李却归,还是他的重点针对对象。
李却归长相在男同事里面过于显眼,某天白富美来巡查时,上司点头哈腰的带她参观一路,白富美走到李却归工位时多看了他好几眼,从那之后,就被上司恨上了。
恨他的也不只是上司,还有男同事们,原因和上司一样,因为他的脸。
一开始女同事们还会“怜香惜玉”,不过多数人的示好被李却归冷漠残酷的拒绝,他话少,情商低,不会来事,还被大多数同事讨厌,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常年处在这种环境下,李却归偶尔也会感到压抑,他还记得自己某天晚上喝酒喝多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了去罗格的飞机上。
去到之后,他在林衔秋所在的监狱外面站着,一站就是一天,到最后胃疼的不行,蹲在外面要晕过去一样,被好心路人送进医院。
林弋一直派人监督着他,得知他去了罗格后,翌日也飞了一趟罗格,他和李却归不一样,人家名义上是林衔秋的弟弟,拥有探监的权利,李却归看着他冠冕堂皇的走进监狱时,还产生了类似嫉妒的情绪。
不过很快这种嫉妒情绪就被惊惧所取代,林弋会和林衔秋说什么呢?孟新雁吗?
李却归想着想着,腹部疼痛愈发严重,到最后在车上竟是吐起了血。
他被林弋气得胃出血,又住了几天医院。
回国后,林弋扣了他的护照和身份证。
李却归险些又吐血。
回国后,他把工作辞了,整天游手好闲,要么在家躺着,要么在阿媛家待着,或者去修道院里躺着,像废了似的。
一晃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林弋掐着林衔秋出狱时间带着一堆人预备去监狱门口劫人,结果被告知林衔秋前一天就出狱了,他人早不知道去哪了。
林弋发疯砸了一堆东西,回国后,还在公司进行了一次大裁员。
李却归得知他没抓到人,还松了口气,心底暗暗祈祷林衔秋最好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再也碰不见林弋……还有自己。
窗外景色继续被时间推着变化,枝头冬雪变成春樱,落了一地粉雪。
李却归的毛衣脱下,换成长袖t恤,他和窗外生机勃勃的春天万物相比,如同一个将死之人。
形如枯槁,像被埋葬在粉雪,污泥之下的腐烂叶子。
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李却归咳嗽两声,推开二楼窗户,突然感觉今天外面好安静。
这个别墅是林弋强迫他住进来的,同他一起的还有一堆监督他的人,平日里外面还会有说话声,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外面静的出奇。
楼底下隐隐约约的痛呼声,李却归蹙眉,探出半边身子,往下面看去。
樱树底下站着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他脚边七歪八扭地躺着一堆林弋的人。
似是察觉到李却归在看他,他仰起头,露出那张李却归日思夜想的脸。
李却归愣愣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几乎都要变成雨滴落到林衔秋脸上。
可是当他对上林衔秋毫无温度的目光时,他又恍若大梦初醒。
他看着林衔秋眼中的恨意,后知后觉地终于意识到:
他如今是林衔秋恨之入骨的仇人。
第96章 腥涩
窗外起风了,白色窗帘被吹起,若即若离贴在李却归脸颊处,带走他挂在脸上的泪。
他仿佛被钉在原地,不能动弹,听着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嗒嗒响声,然后门被打开,林衔秋走进来。
李却归傻傻看着他,万千话语哽在喉咙里造成交通堵塞,胃部抽搐泛起痉挛一样的痛,这次李却归没有蹲下去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而是庆幸的想:
幸好是疼的。
疼就代表这不是梦。
林衔秋走到他面前站定,露出陌生的笑容:“久别重逢,你有没有想对我说的?”
“我……”
李却归刚说出一个字,就疼的忍不住摸自己肚子,剩下的话依旧堵塞着,直到他喉咙也开始发疼。
林衔秋双手抱臂,淡淡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冒着冷汗蹲下去,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打量着李却归,像在看什么有趣的动物表演,嘴角噙着浅笑:
“见了我怎么都说不出话了?是太激动吗?”
他稍微俯身,眼神中的恶劣光芒掩盖不住,李却归对上他的视线,只感觉喉咙附近好像又有了腥甜的味道。
林衔秋伸出手,攥住他瘦的只剩骨头的手腕,像要把他折断一样。
他想把李却归扯起来,但没想到他完全站不起来,重心不稳,直接跌在地上。
林衔秋没有要去扶和抱的意思,还是扯着他,几乎是把他从卧室里拖出去: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李却归眼前阵阵发黑,剧烈的绞痛让他直接忽视掉拖行时膝盖那一丁点微弱的疼痛,耳鸣嗡嗡,喉咙里的那股腥甜越来越明显。
林衔秋刚拎着他的衣领,像拽狗一样把他拽出卧室时,听见了李却归的呕吐声。
他下意识松开手。
李却归跪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可仍阻挡不住大片铁锈一般的暗红色液体从指缝中渗出,染脏纤尘不染的地板,和他身上的衣服。
“老板!咱们该走了吧?”
楼下人催促。
林衔秋静默片刻,这次他弯下了腰,把吐血吐到神志不清的人抱起来。
将他抱起来时,林衔秋一怔,紧接着没忍住,像是做这个动作做了无数次一般,把他往上颠了颠,像是在估李却归的重量。
这个动作他之前经常做。
李却归很瘦,林衔秋总开玩笑说自己把他抱起来时能扔到天上去,李却归说不信,扑到他身上让他表演,等人家真要抱着他往上扔的时候,他又会像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紧紧缠着林衔秋,耍赖一样说:
“你抱不起来吧?”
李却归还没昏过去,他对林衔秋做出来的动作感到无比熟悉,熟悉到又开始掉眼泪。
他害怕林衔秋对他冷嘲热讽,抬起手胡乱擦自己的脸,他手上还沾着血,越擦越脏。
林衔秋一言不发地抱着他下楼。
等把人放到车上后,林衔秋将车上的毛毯抖开,扔到他身上,然后抽出自己放在胸口口袋的手帕,伸出手,动作不怎么温柔地擦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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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李却归的脸擦的稍微干净点后,他又将沾满血迹的手帕,厌恶地扔到李却归脸上。
“看来这些年,林弋对你也不怎么样。”
李却归抓紧那块手帕,心中有无数话想对他说,可千般苦楚,万般无奈都是自作自受,都改变不了丧亲之痛,牢狱之灾的事实。
他没有任何资格去对着林衔秋诉苦。
李却归抬手把手帕捂在自己嘴上,这次他嗅到了手帕上木质香水的气息。
林衔秋之前不喷香水,距离公寓最近的那个超市因为要关门的原因,三天两头搞活动大甩卖。
李却归和他一起屯了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一堆板砖大小的肥皂,用了好久都用不完,他们身上只有那种肥皂的味道,一很淡的雪松味。
“咳咳……”
李却归被喉咙里的血沫呛到,止不住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