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到最后林衔秋忘了继续追问房产下落,看着林弋因为刚刚靠近自己时被恶心的下车哇哇大吐,林衔秋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幸好他秘书来得及时,拖着人就去医院了。
林衔秋在他秘书刚到那会,就心烦意乱地开车离开了,刚刚的事情对于他的冲击力不亚于地球爆炸,让他感觉三观都被彻底颠覆一样。
如果说林弋对他存着这种心思,那他对李却归到底什么情况?
不……他自己都恶心吐了,肯定不是。
林衔秋舒出一口气。
也许是林衔秋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的原因,出门不顺,回家也不顺。
开车往回赶时,只见自己家的方向浓烟滚滚,烈火灼灼。
林衔秋还以为自己眼花,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确定,着火的地方就是自己家。
大脑宕机,从下车往屋子里跑的那一刻开始,好像一切全凭着肢体反应来做出决定了。
他打开大门,灼热的浓烟扑面而来,熏得他眼眶通红,烟雾报警器一直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刺的耳膜生疼。
林衔秋现在完全顾不上危险不危险,满脑子都是李却归在哪,他直接往火里冲,奔着卧室的方向过去。
握住门把手时,手心传来滋滋声,烤肉一样。
林衔秋仿佛感觉不到痛,他只知道,门被反锁了。
他捂着口鼻,后退几步,抬脚就踹。
砰!
砰!
砰!
腿被震麻了,门才终于倒下去,发出一声巨响。
结果卧室没人。
林衔秋脑海一片空白,床已经烧烂了,火势蔓延再地毯上,火舌顺着地毯舔舐着他的裤腿和鞋子。
火太大了。
林衔秋看向洗手间,他又一脚踹烂厕所玻璃门,走进去准备打湿衣服忽然看到地上坐着一个人。
李却归靠在瓷砖墙旁,手里握着打火机,没看他,可眼睛却一眨不眨。
林衔秋看到打火机的那一刻,瞬间明白了这场火灾的缘由,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这也许这是他第一次动怒时对李却归动手,不是情趣,不是调戏,是正儿八经地揍他。
他揪起李却归的衣领,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疯了?”
李却归毫无反应,垂着眼睛,嗓子里已经完全发不出声音了,林衔秋在橙光之下,看清他的嘴型:
“你不是说要殉情吗?”
在这种情况下没法跟这个小混蛋继续扯皮,林衔秋同时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花洒,还有浴缸开关。
他扯了一块浴巾扔进浴缸内浸湿后,直接扔到李却归脸上,然后把他抱起来。
花洒中冷水落下,两个人浑身湿透时,林衔秋抱着李却归往外冲。
好在消防队就在外面,没走几步就有人护着他们出去了。
跑出来后,林衔秋撑不住,跪在地上,用力地咳嗽着,感觉自己的嗓子疼的要命。
他扯开湿浴巾,看着怀里满脸灰尘的李却归,他还是一副死人脸,生死看淡。
林衔秋又把手抬起来,想扇他。
结果他流眼泪了。
林衔秋一怔,收回手,拇指蹭掉他眼角的泪,哑着嗓子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不想吃饭?还是不想喝鹿血?”
李却归的眼睛被泪水胀的发酸,他看着林衔秋,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把……录像删了……很难吗?”
第90章 输家
医院
林衔秋当时去握门把手,手心处烫掉一层皮,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事后到了医院,清理消毒时才觉得疼。
医生看着他全是伤疤的手,涂药的时候啧啧道:“你这手真是多灾多难,干啥的?这么容易受伤……”
林衔秋心烦意乱,不愿跟医生聊天,所以来了句:
“本来是弹钢琴的。”
医生沉默,随后尴尬找补安慰他:“这烫伤也不严重,恢复好了不影响弹。”
林衔秋又开口了,把话给堵死:“上次受伤时候手指神经断了不少,估计以后弹不了了”
这下医生算是彻底闭嘴了,安静给他上完药之后,见护士进来要开始给他做雾化,直接转身出去闭上门。
戴上面罩之前,林衔秋还问:“和我一起来的那位怎么样了?”
“还在做检查,应该一会就来了。”
林衔秋点点头,戴上面罩,按照护士的指导开始做雾化。
闭上眼睛就是李却归躺在他怀里质问他的场景,像要死过去一样。
火灾发生时,林衔秋大脑一片空白,还在寻思是不是因为自己逼他吃饭喝补品逼疯了,后来稍微冷静点,才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想法多傻。
但凡他那个时候还有点思绪就知道,李却归是在计较那些视频的事情。
现在也不用林衔秋动手去删了,卧室隔壁是书房,那些录像全在电脑和u盘里,那里面还存着公司各种文件合同。
电脑和u盘全烧毁,如他所愿,现在那些视频全没了。
林衔秋垂眸,低头点开手机,把视频全部删除,顺便回收站也给清了。
他知道李却归要脸,知道他要脸不要命,知道他最害怕,最恐惧,最厌恶的是什么,所以他专往雷区踩,专挑痛点攻击。
李却归亦是如此。
熟悉彼此的人,在互相伤害时,才会捅刀捅的最痛。
他们像置身于八角笼中,无止尽的打斗,折磨,直到其中一方死掉,被抬出去,事情才算完。
无休止尽的彼此折磨,彼此攻击,林衔秋头一次产生了类似疲惫的情绪。
又一波人涌入本就安静的病房中,还推着病床。
李却归躺在上面,手背上打着点滴,鼻腔里插着管子吸氧,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在思考林衔秋有没有把录像删掉。
他会妥协吗?
如果他没删,又要用什么方法去让他删呢?
“死”这个字出现在李却归脑海里让他完全不意外。
比起林衔秋,他算得上是一无所有,只有一条烂命。
一条他还在乎的烂命。
自己能不能维持着仅剩的尊严活着,不是看自己多豁的出去,而是看林衔秋在乎不在乎。
如果他不在乎,自己死一万遍,他都不会眨一下眼。
这种情形让李却归突然想到慕斯,它小的时候很爱叫,对着陌生人总是呲牙,林衔秋那时候告诉他,这是慕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越没有安全感,声音才会越大。
无数次对局中,在博弈的双方都觉得对方是赢家。
但实际上,这场对局里,谁都赢不了。
妥协、在乎、地位卑微或高大……都不是他们输掉的因素。
最浅显易见的失败答案,被怨憎恶恨这些东西层层叠叠掩埋,遮住眼,他们不去挖,所以看不见。
只能站在恨的雾霾里团团转,复盘着,预判着,猜忌着……
可明明最大的因素就在灰雾里发光发热,但两个人默契地,每次视线落到那团显眼的物体上面后,又不着痕迹的移开,继续重复以上动作。
又或许,他们都知道,但都闭口不提,都不愿意承认:
爱才会输。
林衔秋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李却归的方向。
李却归也在看他。
视线相对那一刻,李却归立马收回视线。
但林衔秋的视线没收回去,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像带着温度一般,让李却归忽视不掉。
他抗拒般,稍稍侧头,面对着那面白墙。
眼睛中再次涌出温热液体,悄无声息地滴进枕头里。
他苦涩地想。
幸好,他还在看自己。
只要他还在看,那自己就仍然可以有保留尊严的权利。
第91章 揭露
李却归现在这么庆幸,是因为上辈子林衔秋出狱之后,他体验过不被注视着的感觉,噩梦一样。
2022年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