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屋内漆黑,看样子天都没有亮,黏腻冰冷的尸体仿佛仍贴在手臂上,李却归止不住地发抖。
林衔秋被他抖的清醒了点,腾出手去摸他额头:
“发烧了?”
温暖干燥的手掌贴到他额头上,那种阴诡潮湿的气息褪去些,李却归抚开他的手:
“没有。”
他额头一片冰凉,还有冷汗,看样子应该只是做噩梦了而已。
林衔秋知道李却归经常做噩梦,而且噩梦的根源不是他。
李却归总有一大堆事情瞒着他,一直都是这样。
林衔秋不爽地把李却归搂紧:“没病就继续睡,现在才两点。”
李却归窝在他怀里,闷声道:“林衔秋。”
“又怎么了?”
“我讨厌你。”
林衔秋顿了下,才回:
“我知道。”
李却归估计又是困了,他喃喃话语像梦呓,声音变得很模糊很小:
“你不知道……”
林衔秋低头,固执地重复一遍:
“我知道。”
李却归迷迷糊糊地想,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醒来的时间太短,重新睡着后,又回到了那场噩梦里。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让我进去给小却送点吃的吧……他快三天没有吃过饭了。”
李却归今天又听见门外修女姐姐的声音,她一天要来好几遍,但是没成功进来过。
好饿,好渴……
李却归蜷缩在蛇缸的某处角落里,神情恍惚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神有看到吗?会觉得他是洁净的孩子吗?
拜托拜托,快点成为纤尘不染的孩子吧,让洗礼快点结束。
李却归虔诚的想。
“阿媛,不是我不帮你啊,是我先前给他喂了饭了,臧先生要他保持身体洁净,所以一天只能吃那么一点流食。”
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无奈响起。
修女姐姐还在苦苦哀求:
“好歹让我看一眼好不好?让我至少看一眼,我好放心……”
“每隔几个小时我都会进去看一眼,他没死,你放心。”
修女姐姐呜咽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
那人叹息:“也就我跟你交情好,这换了别人,早就把你频繁过来的事告诉臧老师了,赶紧回去吧。”
李却归听到修女姐姐哭,自己也很难受,他张开嘴,想发出声音,让修女姐姐听到放心,但是声音又小又嘶哑,叫的还不如刚落地的狗崽声音大。
修女姐姐带着哭腔说:“只要你,你让我看他一眼,让我做什么都行……”
那人斥她,声音一开始很大,后来又降低下去:
“嘶,你疯了?阿媛!你可别当着其他人也这样!这幸好今天待在这里的是我。”
他压低声音,说:
“最近护法提议双修的事你难道忘了?臧老师想等着这批孩子受洗之后再说,一直没点头……
但是护法都盯着你们这群修女呢,平时你们见着他都绕道走,他才一直没什么机会,你可别再这样了,要不然你一个人破了戒,其他人都跟着遭殃!害人害己,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了,抱歉。”
“赶紧回去!”
外面的对话停下,李却归本来聚精会神地听外面消息,还能分散些注意力,这贸然安静下来,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面前这群蛇的尸体上面。
即便是待的再久,李却归依旧很害怕,他双手抱着膝盖,虽然浑身酸痛,但是始终不敢活动身体,睡觉时也这样抱着自己睡,生怕碰到其中一个。
又不知道过去多久,咔哒一声,门开了。
臧老师依旧脸上挂着和蔼笑容,但是推进来的东西却不怎么友好。
是是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章鱼,在大铁盆里。
砖红色,活的,触手蠕动着,它漆黑的眼睛和李却归对视时,李却归脑袋嗡嗡作响。
臧老师柔声安抚他:
“小却,别害怕,这个不咬人的。”
李却归想喊,但是他却喊不出声。
旁边二人推着那一条章鱼,缓缓走近他:
“臧老师,您不是说小孩可以分泌那种什么让人回春的东西吗……这么久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异样啊。”
“还不够害怕吧?不是说得等极端害怕的时候才会分泌吗?话说这小孩也够厉害的,里面那堆东西我看着都头皮发麻,他居然还没被吓得大小便失禁。”
臧老师听不惯他们说废话,淡淡道:“再多嘴你们也进去待着。”
两人瞬间闭上了嘴。
李却归绝望的,哀求地隔着玻璃看臧老师。
两个人吃力地抬起章鱼,想往蛇缸里倒。
“我草!哥!你快来啊!我就说真的有大章鱼,你还说我骗你!”
第36章 梦续2
抬着章鱼的两个人被吓得一哆嗦,铁盆里还有水,本来就很沉,这贸然被吓一跳,手都不稳了,大铁盆哐当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林弋本来在这所教堂里还有个跟班跟着他,在等他哥弹琴的过程也不算太无聊。
可最近跟班没了,他只能自己到处找乐子,今天就让他发现有两个人神神秘秘的抬着一个大铁盆,不知道去哪。
林弋好奇,一直尾随着他们,结果看见他们进了一个小屋子里,再出来之后,盆里多了一条大章鱼!
这么大一条章鱼,他在饭桌上,都没有见过呢。
他想知道这群人是不是想偷偷吃,于是继续跟着。
结果尾随路上碰见了他哥,他哥不让他乱跑,非让他回去,都跟了这么久,他就想知道这条章鱼他们要弄去干嘛,他才不会回去呢。
好说歹说,强调那只章鱼超级超级大,才让他哥半信半疑的一起跟了过来。
林弋抓着林衔秋,兴奋的破门而入,结果话还没说,定睛一看屋内场景,瞬间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啊����”
李却归被这刺耳的尖叫声吵到耳鸣,抖着身体抬起头。
然后,他又看见上次救自己的那个小哥哥了。
林衔秋比起林弋淡定不少,不过看清玻璃缸里关着的小孩时,眉头还是狠狠一抽:
“你们在干什么?”
臧老师波澜不惊,笑着说:“是林总的两个儿子吧?衔秋,我知道你,你弹琴弹得特别好。”
林衔秋懒得听他套近乎,又问一遍:
“你把他关在里头干什么?”
臧老师耐心解释:“这是受洗,孩子也是自愿的。”
林衔秋蹙眉,显然不信。
他看了看丝毫不慌的臧老师,又扫了眼一旁的林弋,忽然道:
“林弋,别嚎了,你看,里面那个人不是和你玩得很好的那个小孩吗?”
林弋这才看清缸里的是自己的小跟班。他是个被宠坏的,心想要不是这群人把自己这跟班关起来,导致没人跟自己玩,自己也不会无聊到去数蚂蚁。
他越想越气,瞪大眼大声道:
“你们凭什么关我小弟!他干什么了你们要把他放一堆蛇里面,恶心死人了!赶紧放出来!”
臧老师无动于衷,笑吟吟道:“受洗还没结束呢,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就先出去吧,小弋,你要是无聊的话,修道院里还有许多小朋友可以和你玩呀,唱诗班也有哥哥姐姐不是吗?”
林衔秋攥了下林弋的胳膊,有意无意道:“林弋,这么多蛇,你是不是害怕啊?”
林弋打小就知道自己一哭能得到所有东西,他瞬间理解了林衔秋的意思:
“哦,对!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我被吓到了!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放这么多蛇啊呜呜呜呜好吓人……”
林弋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就要他陪我玩!修道院的那群小孩都没他好看啊啊啊啊……唱诗班里都是一群木头,还嫌我脏呜呜呜呜,我就要他!哥啊,妈妈呀,爸爸呀!把他给我!我就要他就要他呜呜呜呜……”
他是林总儿子,林总是这的贵客,臧老师即便是烦躁极了,也不敢对这少爷干什么,只好上去哄。
借此机会,林衔秋迈开步伐,往蛇缸那边走过去。
即便是他不怕蛇,但是看见这么一大堆,也是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这小孩怎么能安静坐里头的。
为了避免李却归爬出来,这个缸做的很高很高,几乎和林衔秋差不多高了。
环视周围,只见旁边摆着一把斧头,林衔秋想也不想,过去就拎了起来。
臧老师原先还在哄林弋,结果一转头,看见林衔秋拿起斧头了,他立马站起来,厉声道:
“你做什么!”
林衔秋没理他,垂眸看着玻璃内的小孩,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