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对……我们能找到的,我们肯定能找到!”
两个人沿着墙根用手一直刨土,挖的满身尘土,李却归的脸上狼狈不堪地混着血和泥还有汽油,都看不清原来的样貌了。
夏萱也没好到哪去,她活像从坑里爬出来的,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地方。
可纵使两人都快变成刚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人,却也始终找不到第二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橙红色的火焰逐渐逼近。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加快手上的动作,挖的指缝都出血也不吭声。
差不多沿着墙边爬了五六米之后,他们来到一处蔷薇丛旁边,这边蔷薇密集,两人几乎是把希望寄托在这块地上,祈祷着自己能多找一点季珍珍。
李却归双手刨土,正挖的飞快时,头顶上方落下来一片叶子,他感知到了,鬼使神差仰起头。
然后看见满墙枯萎的枝叶上,挂着一朵艳红蔷薇。
是唯一一朵,格外显眼。
李却归的脊柱好像忽然窜过一股电流,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惊的浑身都开始抖。
他盯着那朵艳红蔷薇好几秒,才伸出手,哆哆嗦嗦地去摘那朵蔷薇。
夏萱也抬头看见了这朵蔷薇,她情绪忽然就崩溃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李却归感知到了同样的震撼。
她哭着自言自语,视线一刻不离那朵蔷薇:
“冬天哪来的蔷薇……冬天哪来的蔷薇!”
李却归捧着那朵蔷薇,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声。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想说话,但好像全被泪水堵住,到头来千言万语,哽咽着汇聚成四个字:
“是季珍珍……”
他刚刚梦里的那个女孩是季珍珍啊!
两个人哭作一团,紧紧拥抱着彼此,像曾经偷偷来看季珍珍那样,拥抱着,哭泣着。
李却归语无伦次地对夏萱说:“刚刚,刚刚她告诉我……她说不要找了,然后,然后给了我一个红色的东西,说给我留个纪念……”
夏萱哭的没了声音,只剩下气声:“不找怎么行啊,她怎么能被留在这种地方啊……”
李却归很想认同她的话,但热浪已经快扑到他们脸上了。
前面已经没了路,他们只能从后面护栏墙翻出去,若是再这样停留下去,铁栏杆被不断加热,他们无法攀爬,就会葬身火海。
李却归吸了吸气,安抚似的拍拍夏萱肩膀:
“夏萱,你听我说,我们再不走就出不去了,等这边火被灭了之后,我们可以再过来找她。
我们知道位置的,到时候配合警方仔细搜,肯定能找到。季珍珍的位置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要是我们死了,就彻底找不到她了。”
夏萱估计是说不出话,李却归只能感受到她在点头。
他松开夏萱,自己俯下身去,说:
“你待会踩着我的肩膀过去,然后搭把手把我拉上去。”
夏萱犹豫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以吗?”
李却归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比你重,踩你身上你站不稳的,快点,这护栏已经开始发烫了。”
听他这么说,夏萱也不再犹豫,直接踩着他的肩膀,干脆利落地爬上护栏,她骑上旁边的墙头,一只手抓稳旁边栏杆,稳住身体后,对着李却归伸出手。
李却归爬了两下后够到她的手握住,借着她的力气蹬着铁护栏也爬上去。
他刚刚爬上去的时候,这铁护栏已经烫的不行了,下去的时候再碰,肯定能把手上一层皮粘下来。
夏萱看着有三米距离的地面,咽了咽口水:“直接跳吗?”
李却归感觉自己跳下去再碰下脑袋的话,估计自己的头都要有裂缝了,光是想想他就感觉自己脑袋隐隐作痛,但现在也别无他选。
李却归鼓起勇气道:
“我先跳吧。”
他闭上眼睛,抱住自己的脑袋,鼓起勇气往下跳。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是好像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似的。
李却归茫然睁开眼睛,对上林衔秋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现在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候,林衔秋稳稳把他放在地面上后,又张开手臂对着夏萱说:
“跳。”
第183章 自己想
夏萱从围墙处跳下来,被林衔秋接住放到地面上。
三人站在原地,忽然陷入沉默之中。
林衔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块还算干净的手帕,递给夏萱:“擦擦。”
夏萱看向李却归,他的脸上明显比自己脏多了,五官都被模糊掉,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推让道:“给他用吧,他脸上……”
林衔秋淡淡道:“还是给你用吧,他这脸用手帕是擦不出来的。”
李却归脑袋晕晕的,听到这话也没和他呛声,晃了晃脑袋,差点没站稳,被林衔秋及时扶住。
林衔秋在他面前屈膝稍微蹲下去,说:“上来。”
李却归乖乖趴在他背上,被他背起来。
林衔秋和夏萱并步走着,在聊这场火灾的起因,李却归眼皮沉沉,没有选择参与进这场话题,光听夏萱在一旁轻声细语地讲:
“净心圆满会这几年犯下的罪已经被警方察觉,警方可能是发现了什么证据,后来他们不知道怎么查到了我,说要我配合他们……收集净心圆满会的罪证。”
林衔秋颔首,又问道:“可教会的人应该都认识你,他们为什么会放你进来?”
夏萱解释道:“我现在的职业不是园艺师吗,他们这边缺人,可能觉得我是在教会长大的,没有胆子忤逆他们,所以我很顺利地便进来了。”
“我每月都会来一次,去伊甸园……花园之类的地方修剪枯枝残叶,刚好今天又是我的工作日。
今天早上,我在后院工作时,看见林弋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那道小门进来的,我当下就觉得他不太对劲,我本身进来就是收集证据的,所以对很多事情都敏锐一点。
早上林弋行为古怪,于是我留了个心眼,一直在偷偷观察他……
然后我就发现,他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买通了这边的运菜车,把汽油运了进来。”
夏萱说到这,情绪略显激动:“我当时还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运一堆汽油,我还以为是臧老师要求的,结果没想到这是他纵火用的……他简直是个疯子……”
林衔秋回想起教会里各种地方都在燃烧着的滔滔大火,心结奇怪:
“净心圆满会那么大,就算他从早上开始到处泼汽油,也不可能让整个教会全部烧起来吧。”
这时候许久没说话的李却归出声了:
“可能,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人还是有很多。”
林衔秋托着他腿往上掂了掂:“说的也是。”
李却归抬手,迟疑片刻,还是环住他的肩膀,动作幅度很小的挪动两下身体调整姿势,问道: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林衔秋声音很轻,情绪不明地说:
“你被林弋带走后,他给我发了条消息,说你们在这。我坐飞机从彩滇赶回来,来到这之后和林弋见了一面,然后出去在每个建筑里都找了一遍,后来在礼堂那边发现里面有血,礼堂没人,也没尸体,但有血迹和脚印,我猜你是被别人救走了。”
“教会里又是火灾,又是一群精神病,我想救你的人应该不会往乱糟糟的人群和火灾重灾区跑,所以沿着冷僻的围墙附近开始找,然后就找到了。”
他叙述平静,可夏萱听的心惊胆战,李却归在礼堂里时就昏过去了,是她把人半背半扶着弄出去的,他不清楚这一路上火势到底多大,但是夏萱清楚,有些房里都从里面开始往外冒火,整栋建筑上满满当当全是火焰,很难想象林衔秋是怎么在这些建筑物之间穿梭找人的。
夏萱踟蹰半天,还是忍不住关心道:“林先生,你身体没事吗?没有被烧伤吧?”
李却归听到夏萱问这个,脑袋忽然清醒了点,伸手在林衔秋身上开始乱摸,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痕。
不摸不知道,一摸才发现林衔秋衣服上很多烧焦的洞,刚才慌慌张张的,天又是黑的,他们从围墙里出来之后一路上光线十分昏暗,摸着黑走路,李却归压根没看见他身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李却归手是脏的,他不确定林衔秋身上有没有伤痕,怕感染他,因此只敢摸他衣服,不敢用手直接接触他的皮肤。
林衔秋轻描淡写说了句没事,接着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道:
“我们快走出去了,出去之后我先给警察和消防打电话,让他们来这边处理情况,然后一起去趟医院。”
夏萱连声应好。
李却归没吭声,手臂默默环紧了林衔秋。
等要走出森林时,林衔秋腾出一只手,喊住夏萱:
“夏萱。”
夏萱侧头看他:“嗯?”
林衔秋把车钥匙给她:
“你能开吗?我的手不太方便。”
借着不远处路灯暗淡的光亮,夏萱看见他伸过来的两条手臂上全是烧伤,手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烫伤。
夏萱傻傻接过车钥匙,走到车前,说:“我试试,但是我没开过这种车……”
林衔秋把李却归送进车里之后,说:“没事,晚上没人,你慢慢开就是。”
上车之后,夏萱窘迫地都不知道该怎么坐,毕竟她浑身都是土,这坐上去就把座椅给弄脏了,看着座椅上土,她整个人非常僵硬,小心翼翼回过头问道:
“林先生,你车上有纸巾吗?”
林衔秋从熟悉的地方拿出一包湿巾和纸巾,看出她的窘迫,道:
“不舒服的话擦擦手和脸就行,我们身上都不怎么干净,不用那么讲究。”
说罢,他又抽了很多湿巾,拿着就开始在李却归脸上擦。
李却归脸上的油污擦不下来,他不太舒服地皱起脸。
林衔秋动作变轻一点:“疼?”
李却归摇摇头,视线瞟到他手上的伤痕,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下似的,忽然又想到自己躺在火里时回想起来的场景,张了张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