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李却归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但他腿麻了,反抗都没法反抗。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公鸡打鸣声。
两人都一夜没睡,但状态却天差地别,李却归死死攥着被子,窝在里头当蜗牛,一声不吭。
林衔秋则是跟没事人似的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后,隔着被子抱住李却归:
“带你来这边,确实是因为你不愿意吃药看医生,所以我才来找宋茸这个药师问问有没有其他法子。”
李却归冷声道:“他所谓的法子,无非就是让别人吃毒蘑菇致幻,要么就是用蛊虫咬人,都是一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罢了。”
身后没了动静,李却归感觉奇怪,主动转身,去看林衔秋,结果看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看自己。
李却归一怔,从林衔秋的眼神中就能读懂他想问什么,他垂眸躲避林衔秋的视线,说:
“你别太自作多情。”
林衔秋抵住他的额头,发出一声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我下楼要份早餐,你吃了再睡。”
李却归靠过去咬了一口他的嘴,随即起身拿起自己的卫衣套上:
“拜你所赐,我睡不着了。”
林衔秋靠在床头看他动作别扭地穿衣服,关心道:“你这样还能走路吗?”
李却归穿好衣服,稳稳站在地上:“不劳费心。”
李却归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下地站着腿就一直打颤了,可他硬要死撑着,一开始走平地还好,结果下楼时候就开始露馅了,腿不停地打哆嗦,站都站不稳,得扶着栏杆。
林衔秋从背后揽住他的腰,稳稳将他扶住,反问道:
“不劳费心?”
李却归恨恨捶了他一下。
宋茸一早发消息说后院有餐厅,里面有做好的早餐,于是他们往那边走。
李却归刚推开门,忽然听到一阵争吵,听声音像宋茸和黎衔光。
林衔秋顿住脚步,拉了李却归一把,两个人停在院子外面,透过栅栏望过去,只见宋茸今天穿着一身奇异繁琐的衣服。
身上暗红色的穗子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宽大的衣袍腰间还系着着一串小面具组成的腰带。
里面传来很大的一声:
“宋茸!你不许去!”
宋茸声音和平常一样:
“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黎衔光哽咽着说:“你不要去……求你……”
宋茸平静道:
“你还记得吗?我有试过抛弃那湿罗这个身份,在我上一次跳祝祷舞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让你把我从这里接出去,可你干了什么?”
黎衔光沉默了,搂着宋茸的动作越来越紧。
宋茸嗤笑一声,说:
“你在酒吧左拥右抱,说音乐太吵,听不清,然后挂掉了我的电话。”
空气中安静下来,只剩下黎衔光的抽泣声。
李却归和林衔秋面面相觑,还是没选择出去打破这个场景。
宋茸嘲讽道:
“黎衔光,我对你的报复早就已经结束了,在我心里,我们之间也已经结束。
你以为我现在是心软才会让你留在这里吗?
不是,是因为你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我甩不掉。”
黎衔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低声下气的和宋茸道歉:
“茸茸……对不起,对不起……”
宋茸掰开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说: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阻止我的人。”
见宋茸要出来,林衔秋牵着李却归往后退了两步,佯装自己是刚过来的模样。
宋茸脸色不太好,招呼都没和他们打,冷着脸直接走了。
黎衔光也追出去,边哭边追,声音慢慢消失。
等他们都走之后,林衔秋才和李却归一起走进餐厅坐下。
李却归戳了戳眼前松软的素包子,忽然开口说:
“每任那湿罗在每一次大型祭祀时,都会预估损失十年以上的寿命。
说是寿命被天地吸收了,其实是因为西西族把某种毒虫奉为圣物,每任祭司跳祭前要让它咬上一口,那种虫子毒性强,他们得不到治疗,自然会折寿。”
他把包子戳成两半才夹起来咬了一小口,说:
“要我说,那湿罗应该把这男的直接当成祭品宰了,居然还留他在自己身边听他哭闹……”
林衔秋神情复杂:“你到底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了解多少?”
李却归拿起一个包子堵住林衔秋的嘴:
“快吃,一会我也要去看他跳祭。”
“……”
林衔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话,李却归没听明白:“什么?”
林衔秋把包子咽下去,又重复了一遍:“你去凑什么热闹?”
李却归一顿,若无其事道:
“好奇。”
祭祀的地方离民宿不远,在半山腰处。
祭台搭得很简陋,差不多也就三尺左右,周围枯树枝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彩色布条,随着寒风飘荡飞舞着。
这地方小,但人实在不少,林衔秋和李却归挤在人群里,都抢不到前排。
四周来观看祝祷舞的群众大多数都是西西族人,他们特征很明显,都穿着西西族的庆典服饰,还有部分少数穿着普通随意的是附近民宿的旅客。
咚!
一声鼓声响起,周围群众反应异常热烈纷纷开始往前挤,边走边振臂高呼着。
林衔秋这时候意识到,这边人实在太多了,他转头想把李却归喊出去,别在这继续挤着,结果他身边的李却归早就不知道被挤哪去了,人没影了。
林衔秋有些急了,边喊边在人群里找:“阿却!”
“阿却!”
鼓声越来越大,他的声音渐渐被乐声和嘈杂的人声淹没。
李却归离开林衔秋视线超过三秒,林衔秋就会在脑子里设想各种不好的结果,他心急如焚,在人群里慢慢往后走,边走边继续喊:
“阿却!”
李却归左右张望着林衔秋声音来源,忽然,他身后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阿却。”
他猛地回头,定在了原地。
李却归看着这个人,先是有一种寒毛直竖的感觉,但是他反应了几秒都没想起来这人是谁,仔细辨认了一会,努力回想很久,才把脸和人名对上号:
“林弋?”
李却归毫无防备,下一秒,一块含带刺鼻味道的手绢就捂到了他口鼻处。
李却归本能挣扎起来,但脑袋昏昏沉沉的,挣扎了不到一分钟,就被捂晕了过去。
林弋把晕死过去的人打横抱起,面无表情地抱着李却归离开人群。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眼心急如焚的林衔秋,讥讽一笑,转身离去。
第180章 落下灰
水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李却归的鼻腔喉管耳朵,冰冷将他呼吸吞噬,他猛地被刺激地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水:
“唔……咳咳咳……”
扯着他头发把他往水里摁的人感受到他在反抗之后,又揪着他的后脖领子将他从水里拎出来。
李却归瘫倒在地,不停地大口呼吸着,咳嗽声在空旷礼堂中回荡着。
“醒了?”
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李却归吃力抬头,借着月色,看见林弋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他身后是一个小型欧式古典喷泉,自己应该就是摁在了这里面。
李却归重新把目光聚焦在林弋身上,他身体瘫软,动弹不了,尝试了几次都没从地上爬起来,于是只好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抬眼看林弋:
“你要干什么?”
林弋离开他身边,打火机的声音响起,昏暗空间之中,一根昏黄蜡烛亮起,林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却,你还记得这吗?”
脚步声慢慢悠悠,李却归用尽力气扭过头去,看见他走过的地方,一盏盏烛台亮起。
屋内越来越亮,李却归看清了高耸的穹顶,玻璃彩绘窗户,还有和一台三角架钢琴。
林弋拉开凳子,坐下,掀开钢琴盖,指尖流利地弹奏出一首圣歌。
李却归浑身一震,他惊愕看着林弋的背影,终于想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唱诗班用的礼堂。
圣歌只响了一小段便戛然而止,林弋转身,翘起二郎腿,看着远处的李却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