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鬼蘑菇中毒
母亲的去世对她打击极大,她从那一刻开始,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失去了活下去的精神支柱,整日以泪洗面,也试图寻找解脱。
每一次,都被我拦了下来。我记得有一次,她就像你现在这样,质问我,为什么不放她走,为什么不让她解脱,为什么让她这样痛苦的活着。”
林衔秋抬手抚上李却归的脸,擦拭他的眼泪,轻声道:
“我对她说,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了,如果你想走,那我奉陪。”
“在这个世间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依靠别人的期盼活着,我也是这样。”
李却归愣愣看着他,眼泪一刻不停,像下雨似的从林衔秋指腹滑落到手掌。
林衔秋直视着他泪眼朦胧的眼睛:
“但是她现在也离开了我,按照我之前的想法,我是要去寻死陪她,可她不是正常死亡,可我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了新的牵绊。”
“现在我要把对她说的那句话,原封不动的,再对你说一遍。”
“我只剩下你了。”
林衔秋抵住李却归的额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
“姐姐去世那天,我还在监狱里,我什么都做不到,连她的葬礼都没办法参加。你懂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
我经历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以我要你活下去,无论是以怎么样的方式活下去,都要活下去。”
李却归摇摇头,抽泣道:“这是你的意愿,不是我的。”
林衔秋含住他的唇安抚,温柔地和他亲了一会后松开他,又说:
“这会变成你的意愿的,将来有一天……净心圆满会结案,你不再受到任何威胁和伤害,等到那天来临时,我……可以放你离开。”
李却归错愕抬头:“你说什么?”
林衔秋弯起眼睛,声音轻若羽毛,像呢喃着某种魔咒:
“对,我会让你忘掉我,忘掉你的痛苦血泪……”
“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第173章 幸福海21
三个疗程结束之后,第二年春天已经降临了。
琴山开满了漫山遍野的蓝楹花,李却归关于割腕之后那个时间段的记忆被抹去,他忘了很多,几乎全部。
包括他和林衔秋之间曾经对彼此坦诚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这件事。
林衔秋对催眠师表达过自己要李却归最好恨他的意愿,催眠师不解,但林衔秋给的太多,他只好照做。
在他有意无意地引导下,关于那些刚进院之后,被关禁闭,阿媛去世之类的这种事情,李却归印象加深,对林衔秋的恨也愈发深刻。
今天又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李却归坐在长椅上晃腿,手中拿着一片从树上飘零下来的蓝花楹花瓣。
林衔秋在他面前站定,唇色有些泛白。
李却归扔掉花瓣,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林衔秋,忽然嗤笑一声:“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怕我再捅你一刀了?”
林衔秋下意识摸了下自己腹部。
李却归在常年电疗催眠的折磨下,性格变得十分极端,如今他像一只乖戾暴躁的野猫。
还是憎恨着林衔秋的一只野猫。
每每见了林衔秋这个“仇人”,他总是会情绪激动地张牙舞爪,没有武器就拳打脚踢,有武器……有武器就像上个月林衔秋过来时那样,趁其不备,捅他一刀。
林衔秋还记得他瘦削凹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他像个小恶魔,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手术刀推进了林衔秋腹部,还在里面用力扭动着,直到自己满手都是鲜血。
他露出森白牙齿,眼睛里装满了报复后的快意:
“衔秋,记住这种痛,我刚刚经历的电疗,还要比这多十倍呢。”
林衔秋被捅时,第一反应不是太疼,难过,而是茫然,还夹杂着一点点委屈。
但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满心满眼,都痛恨着他的李却归。
他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明明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是他亲手把李却归变成这副样子,也是他自己曾经亲口说过“恨我就能活下去”这种话。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像个白痴一样去想从前,自己割破手腕之后,李却归捂着自己的手腕崩溃害怕的模样。
衣领猛地被揪住,林衔秋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他回神,发觉李却归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凑近放大的脸,让林衔秋看清他皲裂的嘴唇。
林衔秋蹙了蹙眉,下意识摸他的嘴唇:“嘴怎么干成这样?”
李却归张口咬住他的手指,咬的很用力,像要给他咬下来似的。
林衔秋被捅一刀还未长记性,到现在还不防备着李却归,只能被咬住拇指,疼的皱眉头:
“松口,你是小狗吗?”
林衔秋稍稍用了点劲,掰开他的下巴,迫使他松开嘴。
李却归见他拇指只有牙印没有血,眼底略过一丝遗憾,在林衔秋要把手收回去时,李却归忽然又握住林衔秋的手,引到自己脖颈处,让他抚摸,同时脸颊贴在他戴着手表的那只手上轻轻蹭:
“上次捅你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戴着手表的这只手底下有一道疤。
我一直都很好奇,我脖颈上的疤,和你手腕上的这道,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林衔秋面不改色:
“没有关联。”
李却归的脸颊缓缓往上移,直到和他温热掌心贴在一起,他语气颇为遗憾:
“嗯……不想告诉我吗?”
林衔秋看着他对自己这副亲昵的模样,忽然生出几分恍惚,可未等他恍惚多久,一阵刺痛就从腹部袭来。
鲜血染红白衬衫,李却归眼睛弯弯,嘴边勾着人畜无害的笑,手上却干着无比暴力血腥的事情。
他拨弄着林衔秋被缝起来的伤口,直到那个地方渗出鲜血,他才停手,把手上的血在干净衬衫附近蹭了蹭,说:
“这么关心我的死活吗?线都没拆就要过来探望我,可惜现在要重新缝了。”
某个地方比伤口更疼,疼的他无法呼吸,林衔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衬衫,无声苦笑了下。
从上次李却归捅他时,他就该意识到,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他们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办法像曾经那样相处。
李却归起身,以拥抱的姿势禁锢住林衔秋,挡住他身上的鲜血以免被医生护士发现,他嘴唇贴住林衔秋的耳朵,用气声暧昧地说:
“让我来猜一下,我脖子上的伤,是自己弄的,你手上的,是我弄的,我死的时候,想拖着你一起走,对不对?”
不对。
林衔秋表情惨淡,眼眶红红的,仿佛快要哭出来,但拥抱着他的李却归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见他说:
“对,你猜对了。”
李却归侧头把吻印在他脸颊上:
“流这点血应该死不了吧?”
林衔秋听出他弦外之音,静默一秒,说:
“你下午还要做电疗。”
李却归勾住他的脖子,嘴唇在他脸颊上反复蹭来蹭去:
“那你快点不就行了?”
疗程结束后没多久,李却归换了一直在吃的药,从一把熟悉的药片变成一把陌生的药片,不知道是哪种药的原因,让李却归需求变得很大。
上次他就是像这次这样,和林衔秋在进行亲密举动时,趁他毫无防备,捅了他一刀。
林衔秋推开他:
“不行。”
李却归瞥了眼他沾满血的衬衫:
“是哪方面不行?是在害怕我像上次那样?还是……失血过多?”
叮铃铃����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护士跑过来喊李却归回去,结果看见两个人满身血,吓得叫出了声,其他人听到动静闻声赶来,最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医生简单给林衔秋做了消毒缝合,看着他那副平淡模样直犯愁:“他情绪不是很稳定,你以后要小心点。”
林衔秋给助理发消息让他送一件新衣服过来,同时应和着医生的话:
“知道了。”
助理本来就在山下另一辆车上等着他,收到他的消息后,从附近小店里买了件上衣,很快赶了过来,他气喘吁吁把一件劣质衬衫递给林衔秋:
“这附近商场都没有,我从小铺子里买的,您将就穿。”
林衔秋脱下沾着血的那件,刚换好衣服,有一个护士就表情匆忙地冲进来。
“毕医生……”
医生看她紧张兮兮的,直接站了起来,他是这边帮忙处理外伤的医生,一般别人没事是不会过来找他的,看见这个表情仓皇的护士,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个病人出事了?”
护士摇头,看向林衔秋:“不是,呃,和林先生有点关系……”
林衔秋看她犹犹豫豫,心中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他沉声道:
“有什么事就赶紧说。”
护士闭了闭眼,咬牙道:“我要进电疗室的时候看见主任对李先生动手动脚的,李先生清醒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反抗,那是主任我不敢过去,所以……”
不等他说完,林衔秋已经夺门而出了。
他一脚踹开电疗室的门,医生吓得一哆嗦,立马收回了手,李却归则是一副料到他会过来的模样,还故意在他面前扯了扯自己已经被解开几颗扣子的衣服。
林衔秋上去给了那医生一拳,医生自知理亏又碍于林衔秋的身份没敢还手,只是小声辩解着:“是他……他一开始勾引我的。”
林衔秋还想动手时,几个一起过来的医生连忙拦住他:“林总!咱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动手。”
“小心刚缝的伤口……”
林衔秋气得头脑发晕,他甩开周围拦着他的手,阴鸷地看向嘴巴张大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