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雨晨
周夫人心中更是慌了,但她还是不想相信:“整个京城,有谁不能进我们周家的门?官宦家的小姐?看不上我们家?”
周夫人心里暗示自己,一定是这样,从商确实不如从政的,士农工商,商人属于最底下的……
“是也不是。”周时蔚回答。
他是官宦家庭,却不是小姐。
“母亲,别问了,我不敢肖想他。”周时蔚起身离开。
周夫人想拦,却也知道,拦不住了。
周时蔚是她儿子,她亲自带大的儿子,他知道周时蔚的性格。
“小菊,你说,我到底要不要阻止……不,不能算阻止,人家根本不知道……”周夫人很无助。
这种感觉,在她掌管周家之后,从来没有过的。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在周时蔚的父亲走的时候。
“夫人,小菊粗鄙,不知说的对不对,但少爷自有分寸,夫人不必太过担心。”小菊说。
“任由他这样?”周夫人问。
小菊是周夫人的陪嫁丫鬟,有些话普通丫鬟不敢说,可小菊不一样,她敢。
“小菊认为,夫人不要将少爷逼得太紧,也许您和少爷的关系能好一些。”
周夫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让那些人都回来吧。”周夫人摆了摆手。
“是。”小菊应声。
就这样,过了半年,前方战事告急。
周时蔚在私塾中,听到有学生在讨论盛国与邻国的战事。
“听过了吗?”
“什么?”
“皇上准备请镇国大连军出山,前去支援,还有大将军的次子,也要去。”
周时蔚拿笔的手一顿,墨汁滴落在宣纸上。
他要去打仗了吗?
“当然!现在谁不知道?半年前他打到了白虎,可是祥瑞的代表!有他在,盛国一定不会输!”
“那萧凛沅说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但谁不知道,萧夫人对他宝贝的很!那次和那几个纨绔子弟打猎,萧夫人多不放心他,多给了两个侍卫!”
“那真的是他打的吗?”
“谁知道呢?就算是侍卫打的,也会被主子抢去了成果。”
周时蔚听不下去了,打仗刀剑无眼的,他……
越想越慌,周时蔚最终还是跑了出去。
他听见有人说,今天就是他们出城的日子。
周时蔚一路小跑往城门那边去,小厮反应过来,追了出来:“先生!”
周时蔚现在根本听不见小厮的声音,他只知道,他想去城门送别,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好不容易到了城门边,周时蔚挤上前。
萧凛沅还如半年前一样,那样的意气风发。
周时蔚就这样看着他,好像要将他的样貌牢牢记住……
突然,萧凛沅回头,往周时蔚这个方向望来,还笑了。
周时蔚心中一紧,连忙低下了头。
听见萧将军叫萧凛沅,周时蔚连忙抬头,正好与萧凛沅对视。
萧凛沅很快就被叫走了,周时蔚看着萧凛沅远去的背影。
不知这一别,还有没有机会相见……
直到送行的百姓都散了,周时蔚才自嘲般笑了,然后又咳出声,就算他能回来,自己还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吧?
“先生!”小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时蔚回头:“我在这儿。”
“先生怎么跑到这里了,被挤着了怎么办?”小厮将披风披到周时蔚的肩上。
“凑了热闹罢了。”周时蔚紧了紧披风的领口,“回去吧。”
“是。”小厮扶住他。
回到私塾。周时蔚刚坐下,小厮就端来了药。
周时蔚皱了眉:“这药常年吃着,也没见我这身体好到哪儿去。”
小厮接不上这句话,周时蔚一口闷下。
小厮将蜜饯摆在他手边,然后将药碗收下去。
周时蔚见小厮走后,咳了两声,刚喝的药,又吐在了痰盂里。
小厮回来,见他又吐了,不敢多说什么。
“别挎着个脸,我也不想。”周时蔚用帕子擦了擦嘴。
小厮又去取了一碗药。
周时蔚皱着眉喝了,嘴上说着喝药没用,但是心中知道,这药是在吊着他的命。
如果没有这个药,他可能早就成了一捧黄土了。
周夫人知道萧凛沅去前线的消息后,特意嘱咐小菊过来,让小厮注意周时蔚的状态。
不过,周时蔚第二天就回了周府,并且没有再回私塾。
周夫人问了才知道,周时蔚将私塾暂关了。
回到周府后,周时蔚每天都按时吃药,好好吃饭,定时上街听一听,有没有关于前线的消息。
可惜,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盛国的兵,几乎是节节败退。
要不是时不时能有萧凛沅的消息,周时蔚都怕他已经死了……
第171章 缘暮3(前世)
三年后,敌军攻打至盛国京都城外。
“听说了吗?萧将军和萧大公子全都战死了,盛国的大难要来了,我们快跑啊!”
“那萧二公子呢?”
“失踪了!十有八九也没了!”
“他不是猎得白虎,是福泽吗?怎么也……这样不中用!”
“有时间在这儿说什么福不福的,还不如赶紧回家收拾东西跑!听说敌军最喜欢扫城了!”
“什么扫城?”
“清扫打下来的城池呗!钱财拿走,美人抱走。”
“完了完了,天都要变了!”
……
周府。
周夫人忙着整理东西,周时蔚从街上回来,失魂落魄的。
“蔚儿!”周夫人扶住跌坐在地上的周时蔚。
“母亲……”周时蔚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他死了……”
周夫人拿出帕子,帮周时蔚擦眼泪:“没有,他没有死,只是失踪了!”
“他们都说,他死了……”周时蔚仿佛听不见周夫人的话一般,眼泪依旧止不住。
周夫人抱住周时蔚:“他没有死!我们去找他,我们离开京城,去找他,他一定没事!”
“找他?”周时蔚愣住了,“对,我们去找他,他一定还活着!”
说着就起来,回房间收拾了包袱。
周夫人指挥着家丁,将家财能装箱的,全部装箱,不能装的,砸了也不能留给敌军!
半个时辰后,周时蔚带着小厮回来,一人身上背了一个大包袱。
就在这时,门童回来禀报。
“夫人!萧小将军!他……”跑的太急,门童气说不上来。
周时蔚红着眼睛,晃动门童的肩膀:“他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他回来了!”门童说。
周时蔚松开他,手中的包袱掉在地上:“他回来了?他没事了?”
门童咽了咽口水,继续说:“萧小将军独自带了不过百兵,从西边赶来,在距离京城不过百里的地方,与敌军厮杀……”
周时蔚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被小厮扶住了。
门童继续说道:“城中人说,萧小将军是以自身为城中人争取逃离京城的时间……”
周夫人厉声吩咐小厮:“带少爷上马车!我们即刻离开京城!”
“母亲,我不走!”周时蔚大声说。
“蔚儿!你就在这里能干什么?!”周夫人说。
“等他,我想等他。”周时蔚看着周夫人。
周夫人不忍心,却不得不说:“你以什么身份等他!他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