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蘅芜青山
“好了!”赵挽梨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不耐烦地打断他:“没什么事就下去吧。”
赵真堂讪讪一笑, 转身告退了。
一旁的贴身丫鬟春红上前轻声道:“夫人, 三少爷已经回流水涧了。”
“本来也没指望这次能做什么,让他受点苦也就罢了,没想到……”
赵挽梨捻着茶杯在指尖转了转:“这余大公子倒是个人物。”
春红轻声道:“那咱们……”
话未出口, 就被赵挽梨一把打断了:“在看看, 不要打草惊蛇。”
“在厉害也终究是个男子,难不成还指望着他能传宗接代?再说了,那林清雪也不是个吃亏的主。”
春红附和道:“也对,还是夫人想得远, 这一招,可真算得上是神机妙算。”
赵挽梨但笑不语, 好一会才开口问道:“卿云呢?”
“二少爷参加诗会去了。”
赵挽梨“嗯”了一声:“你先下去吧。”
春红俯身行礼告退。
另一边, 赵真堂刚出大门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看着面前一袭白衣的人,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道:“让开, 让开, 别挡你小爷的路。”
余笙没有开口, 身后却传来一道清朗如玉的声音, 细听之下, 泛着丝丝的凉。
“赵少爷这是要往那里去啊?”
“你����你,贺知砚?你怎么在这?”
赵真堂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贺知砚反问道:“怎么?我不能来这?还是我不该在这?”
赵真堂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转身想要离开,却又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有些恼怒地开口:“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贺知砚好哥们似的揽着他的脖子,拖着他就往假山那边去:“别着急走啊,咱们多多少少也沾点亲带点故,你这来了这么久,我还没好好和你喝一杯呢。”
赵真堂挣扎地满脸通红,但搭在肩膀上的手像是绞索一般越收越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将他拽到了假山后。
他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面前的两人:“你们想干什么?”
余笙垂着眸子,仍是没有说话,贺知砚却是直接一脚踹了过去,紧接着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赵真堂腰下刺了下去。
“既然管不住,那就别要了吧。”
“啊����”
赵真堂痛呼了一声,然后神情慌张地看向了比较好说话的余笙。
余笙并未理会他求救般的眼神,反而是递给了贺知砚一张素白的手帕:“擦擦吧,脏。”
贺知砚漫不经心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然后用带血的匕首比着赵真堂的脖子道:“要是让我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下次刺的就是这了哦。”
赵真堂疼的脸色惨白,冷汗从他的额头上一滴一滴落下,他忙不迭失道;“我知……知道了。”
贺知砚笑了笑,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真乖,现在写一份认罪书,将你迫害杨素的过程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写下来,然后送到官府去。”
他顿了顿,接着道:“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不介意现在送你一程。”
赵真堂吓得都快哭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你们放过我吧。”
“嗯?不愿意?”
赵真堂赶紧道:“愿意、愿意,我一定照你说的做。”
贺知砚看着他快吓尿了的表情,不屑地轻嗤一声,转过身懒懒地对余笙道:“走吧。”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余笙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他不会那么容易照做的。”
贺知砚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我知道啊,但那又怎样?”
“我和杨氏素昧平生,总不可能真为了她去杀人吧。”
“要是真背上命案,哪怕是赵真堂这种人渣,那我就真的完了。况且现在赵真堂也算是废了,高低也是给她一个交代了。”
余笙静默良久道:“你不介意那些莫须有的骂名?”
贺知砚哼笑一声,看着很是洒脱:“那能怎么办?都这个样子了,人证物证都没有,难不成我还能叫那杨氏起来为我作证?”
“这有何不可?”
贺知砚有些震惊地上下打量他,想着这人莫不是个傻子吧?这尸体都凉的透透的了,还想叫人起来给他作证?
余笙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轻风拂过,连带着那一身白衣也微动涟漪:“斩草就要除根。”
贺知砚有些怔愣地看着他,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你说说,怎么让那杨氏死而复生啊?”
“可别跟我说什么找人假扮之类的,赵真堂再蠢也不可能蠢到那个地步。”
余笙并不回答:“你觉得如何?”
贺知砚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我当然是奉陪到底啊。”
太阳正是大的时候,他们在石子路上行走着,一颗颗鹅卵石像鱼鳞似的闪着光,却仍不及那双漂亮的眸子来的耀眼。
“你这般帮我,我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啊?”
贺知砚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不如我以身相许吧?”
余笙并不理会他的玩笑:“今天晚上找一个身材和杨素差不多的女子。”
“这个不行,咱们才成婚,你现在都是我媳妇了。”贺知砚自顾自地说。
余笙措不及防地朝贺知砚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贺知砚身形踉跄了几步,一个不小心就倒进了余笙的怀里。
他紧抓着余笙的手臂,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揽住了他的脖子:“哟,这么迫不及待啊?”
余笙将人往外推了推,贺知砚也就顺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他调侃道:“怎的?抱了就翻脸不认人?”
“下次记得看路。”
贺知砚往后一看,发现面前地上躺着一颗樱桃般大的珠子,以他刚才那神游天外的劲,保准一踩一个准。
“那多谢余大公子了。”贺知砚一本正经的道谢,没维持个多久就露出了原形:“这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助,你不会早就对我芳心暗许了吧?”
第36章
余笙顿了顿, 然后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贺知砚暗自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等等我啊。”
第二天一早,两人刚准备出门, 就被春红拦住了:“少夫人,主母有请。”
“何事?”余笙没回答,贺知砚倒是率先开口询问道, 语气带着几分不善。
春红低着头, 轻声回答道:“奴婢不知。”
“这……”
余笙扯了扯贺知砚的袖子, 微微摇头, 示意他不要在继续:“春红姑娘带路吧。”
接着他转过身对贺知砚道:“你先回去吧,不要忘了我说的话,院里的草该除除了。”
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手段贺知砚可是见识过的, 虽谈不上恶毒却异常地折磨人, 少不了要给余笙一个下马威。
但看着对方淡定的神色,贺知砚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此时,雅韵轩内坐了好些人,个个琉璃凤冠金步摇, 堪比春日那百花齐放的情景。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稳坐于主位上的那位女子。
只见她身着正红色的织金云锦大衫,深青色的披霞垂至脚踝, 末端还缀这白玉坠角, 梳着当时时兴的凌云髻, 斜插着金丝点翠凤凰簪。
浑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一旁站着的宫女都安静地低着头, 让本该热闹的大厅多了几分威严之感。
余笙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是谁, 这般富贵逼人, 想必就是贺知砚那位素未谋面的姐姐贺夕桐, 宠极一时的淑贵妃娘娘。
“可认识这是谁?按着规矩, 你方可叫他一声姐姐。”赵挽梨在一旁开口道。
余笙并未听从赵挽梨的话,而是恭恭敬敬地朝上座行了个礼:“拜见贵妃娘娘。”接着转身对着周围道:“问各位夫人安。”
贺夕桐并未搭话,倒是一旁身着深紫色长裙的妇人开口了:“这新入门的媳妇倒是有个性,进门后不先来拜访姑姐倒先出去鬼混一圈。”
余笙脸上仍挂着淡淡的微笑,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是晚辈失礼了。”
赵挽梨也在一旁开口道:“三姑莫生气,知砚笙儿年纪都尚小,毛毛躁躁地也实属正常。”
“到底是不如卿云稳重。”紫衣服的妇人开口道,颇有些奉承的意思在里面。
“这是什么话,都各有各的好。”赵挽梨笑着回答:“我倒希望卿云能少几分稳重,能让我这个当娘的也为他操心操心。”
余笙从始至终都未曾说一句话,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游离于众人之外,带着几分不染世俗的味道。
“好了!”贺夕桐放下手里的茶杯开口道,周围那些暗露锋芒的谈话声顿时停了下来。
“走上前来让本宫瞧瞧。”
余笙闻言又上前了几步,贺夕桐上下打量了他几秒赞叹道:“好生标致的一个小郎君。”
“听说你现在是秀才,可有继续科考的打算?”
“正有此打算。”余笙回答道。
“好!男儿就当志向远大。”
“偏要雄鹰做金丝雀,这般行径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你说是吧,赵夫人?”贺夕桐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压迫。
赵挽梨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笑着附和道:“娘娘说的在理。”
余笙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替嫁这件事是原书中就有的,余笙原以为是剧情的需要,现在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我有话要单独给余笙说。”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仍是恭恭敬敬地起身行礼告退。
“可知我为何留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