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蘅芜青山
“好心提醒,你要是现在弃牌的话,我可以不要你的手表。”
季庭心里有些慌慌的,他专门选了打牌这个办法,就想让沈临知难而退,要是让裴青寂知道是他给沈临说的那些往事,他一定会被对方发配到非洲去的。
“你别在这里虚张声势,我才不信。”
沈临并不和他争,自顾自地喝茶:“信不信由你。”
该不会真比他大吧?
季庭很快打消了自己脑子里这个念头,沈临一定是在忽悠他!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刚冒出来的想要弃牌的念头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沈临看着季庭变化莫测的脸,直接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放了上去。
季庭瞪大了眼睛,犹豫良久才下定决心般将自己所有的筹码也都放了上去:“我跟!”
当然,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他还是输了。
季庭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新得来的手表戴在了沈临手上。
他的表,全世界只有几块的表!
沈临管这叫会一点?
就他那娴熟的姿势,气定神闲的态度,分明是个老手中的老手好吗!
沈临确实是个老手,曾经最穷途末路的时候,别说玩牌,他连赌场都去过,甚至还在那里当了几个月的荷官。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胜券在握,因为季庭能拿到什么牌是由他说了算。
他不会傻到去和季庭玩什么心理博弈,季氏的继承人,怎么可能真的如他表面上所展示出的这么单纯。
虽然不太光彩,但他必须要赢。
沈临把宝石重新揣回兜里,炫耀似的将带着手表的手在季庭面前晃来晃去。
“渍����”
“别说,还挺适合的对吧?”
季庭:“……”
怎么突然感觉沈临贱贱的。
沈临也不和他多扯,翘着二郎腿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吧”
季庭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裴青寂?”
沈临反问:“你觉得他会说?”
季庭想了想,觉得也是。
裴青寂最痛恨的就是那一段日子,要是敢有人在他面前提,他觉得以裴青寂的性格,一定会直接将那人掐死。
他对着沈临开口道:“裴青寂的母亲其实没有先天性的精神疾病,她是被折磨疯的……”
季庭似乎是有些难以开口:“裴青寂的父亲有很严重的暴虐倾向,并且还有非常强的控制欲。”
“他和顾秀莲的结合来源于一次意外,他以为是顾秀莲故意给他下的药,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他对顾秀莲非常厌恶,甚至对她进行了各种形式上的羞辱。”
“当他知道有了裴青寂后,不仅没有收敛,而且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所以……顾秀莲最后被逼的跳楼自杀了。”
沈临对此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任何话语在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徒劳。
他问道:“那裴青染是怎么回事?”
“据我所知,裴青寂应该没有任何姐姐或者妹妹。”
季庭沉默了好一会,最后才下定决心般对他道:“其实根本就没有裴青染这个人。”
“裴青染就是裴青寂。”
沈临皱眉,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季庭继续道:“顾秀莲死后,裴盛珩也就是裴青寂的父亲,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爱上了顾秀莲只是不自知,这个认识让他一度发崩溃,可逝者已逝,任他怎么只手通天也不可能让死人复活。”
“他疯了似的找顾秀莲的替身,但始终没找到让他满意的。”
“于是,他把念头打在了十岁的裴青寂身上。”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他更像顾秀莲,所以从此以后世界上没有裴青寂,只有顾秀莲最完美的替代品裴青染。”
“从那以后,裴青寂留着长发,穿着清一色的白色裙子,所有的动作行为爱好包括说话的语气都必须和顾秀莲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裴盛珩还一直给裴青寂吃抑制激素的药,但凡裴青寂有一点反抗,就会遭到挨鞭子或者关禁闭的惩罚。”
“再后来……”
季庭摆了摆手:“再后来你已经知道了,裴青寂摆脱了裴盛珩,不仅接手了裴氏还把裴盛珩送到了监狱里。”
沈临完全地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合理中又透露着荒谬,像是鲜艳的油画上被人用黑色颜料狠狠的,浓墨重彩地挥上了一笔。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真相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残酷一万倍。
那些字字句句犹如一只只无头苍蝇,纷纷在他耳边盘旋却丝毫进不到他的脑子里。
沈临无法说明自己现在是种什么感觉,就好像你突然被一个陌生人当头打了一棒,第一反应不是疼也不是愤怒而是懵。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告别季庭然后回到别墅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
别墅里一片漆黑,裴青寂还没有回来。
沈临没有那一次比现在更想见到裴青寂,他有好多问题想要问他。
“你是怎么把裴盛珩送进监狱的?”
“顾秀莲自杀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裴盛珩是怎么打你的?”
“……疼吗?”
他在别墅里到处转来转去,试图找到一些从前的蛛丝马迹。
行动间,却不小心将茶几上的花瓶碰掉在了地上。
“嘭����”
声音在沈临耳边炸响,沈临想要阻止却早已来不及。
他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花瓶碎片,很多片,甚至有些细小的残渣掉在了地毯上。
地毯上全是长长的白色细绒,掉在上面的残渣并不好清理。
沈临愣了好久,然后将地毯扯了起来,想要把它和那些花瓶碎渣一起丢掉。
但当他把地毯扯起来的瞬间,整个人都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地毯下面并不是地板,而是一道门。
第18章
那道门看着有些陈旧,泛着金属般的冰冷光芒,看得人莫名有些胆寒。
门锁有些生锈的痕迹,上面并没有繁复的花纹,如果不细看,甚至都看不出来那是一道门。
沈临去找了一根铁丝,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到撬锁这个技能最后居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门打开后就是一段长长的阶梯,一股潮湿的发霉味直往沈临鼻子里窜。
下面很黑,完全没有任何光源,沈临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顺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到达地下的房间后,他在墙上摸索了半天,按到了一个开关,沈临这才看清楚这个空间的全貌。
这是一个很幽闭的房间,四面都是墙壁,楼梯从天花板左边一隅蜿蜒而下,里面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角落里还支起了一个画板,上面还有一张未画完的画。
除此之外,再也摆不下多余的任何东西。
沈临走到书桌前,上面摆放着很多书,还有一个倒了的相框。
他把相框拿了起来,看见了一个非常阳光开朗的女孩子,和裴青寂长得很像,留着半长的头发,一身朴素的白裙子,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正在阳光下肆意地微笑。
沈临几乎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是谁,那个传言说因患有严重精神疾病而自杀的裴家夫人,顾秀莲。
他看到桌子下隐秘的角落有个带锁的小柜子,紧紧地贴在书桌下边,要是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沈临用同样的方法将锁撬开后,发现里面有一个笔记本和一个有些发暗的黄金长命锁。
他打开笔记本,前面记载地都是一些琐碎的日常,字迹很清秀,甚至还有一些可爱的简笔画。
可越到后面,笔记本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混乱,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7月21号】
完蛋了,打个工却不小心和人睡了。更重要的是,那人竟然怀疑是我下的套!呵呵,简直是离谱中的离谱,他以为自己是黄金啊,人人都稀罕。
【7月25】
靠靠靠,措不及防地就结了个婚,听说是那件事被他家里人知道了,非逼着他负责……其实大可不必啊!有没有人来问问我的意见!
【7月29】
他简直太过分了吧!不仅让我住地下室还我骂我是婊子!靠!那个大傻逼!算了算了,就当免费蹭个住处了。
【8月13号】
他今天又打我了,还强迫我。唉……明天就去练拳击,看我不打死那个人渣!
【9月15号】
今天碰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她竟然想不开要跳楼,幸好我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把她救了回来。我把我最喜欢的向日葵吊坠送给了她,希望她以后也能一直向阳生长。
【1月6号】
宝宝已经七个月大了,真的好期待他的降临,虽然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还有一个住地下室的妈,好惨……
【6月14号】
我终于逃出了那个阴暗逼仄的囚笼,可他竟然用一个小孩子的性命来威胁我!简直是个疯子!我想我可能会被困在这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