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 第32章

作者:三风吟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快穿 轻松 傲娇 穿越重生

关知有时候会觉得,被这样珍视着、庇护着,真的很幸福,幸福得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不太真实。

狄归向他求婚的时候,背景是一片终年不化的、纯粹到极致的雪白。

他们刚刚艰难地登上了那座传说中无人踏足的山巅,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仿佛触手可及的、湛蓝得没有杂质的天穹。

极致的寒冷与壮丽交织,是大自然最震撼人心的鬼斧神工。

就在这片仿佛世界尽头的寂静里,狄归忽然转过身,面向他,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他仰头看着关知,护目镜后的目光沉静而专注,声音在稀薄的空气和呼啸的风声中。

“关知,戴上这枚戒指。从此以后,我们只能属于彼此,生死不离。”

关知怔住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缓缓地、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摘下了沉重的护目镜,让那双总是带着不羁或狡黠的眼睛,彻底暴露在对方的目光下。

然后,他俯下身,不是先去接那枚象征着束缚与永恒的戒指,而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捧住了狄归被寒风吹得冰冷的脸颊,带着一种近乎信徒般的虔诚,深深地吻上了他的求婚者。

可有时候,恐惧又会攫住他。

他害怕这种依赖会成为习惯,害怕自己会彻底失去独自面对风雨的能力,害怕如果有一天这庇护消失了,他该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心理上的病。

明明拥有了曾经渴望的一切,心底却总有个角落无法安宁。

当生命真正走向尽头的那一刻,意识涣散之间,关知脑海里闪过的念头竟是,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不再需要时时刻刻都活得那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

可他死了,狄归还是又来了。

由此可见,他们根本分不开,生生死死都分不开。

水妖庞大的身躯被那道凌厉无匹的黑色鞭影硬生生从中劈开,粘稠的血液与破碎的内脏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关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身前之人的脖颈,将脸埋进对方带着海水湿气的颈窝。

狄归一手揽紧他,另一手持鞭,周身魔气震荡,伸手将那水晶握住,猛地从翻涌的血色海水中破浪而出,带起漫天水珠。

在一个暂时安全的、潮湿的洞穴里,关知依旧紧紧抱着狄归,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就这样抱着,过了好半天,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神智也慢慢回笼。

他抬起头,看着狄归近在咫尺的脸:“你怎么能到这里来?你不是……不能离开魔渊吗?”

狄归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湿漉漉的头发,语气听起来轻松:“想了个办法,暂时出来了。”

关知闻言,心猛地一沉。

他伸手,指尖带着颤抖,轻轻撩开狄归侧颈的衣领,只见那处的皮肤之下,暗红色的反噬纹路如同活物般寸寸蔓延、凸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灼烧、拉扯,狰狞可怖。

关知的手指悬在半空,小心翼翼地,不敢真的触碰那看似一触即溃的脆弱皮肉:“疼不疼?我这就把你的心,给你带回来。”

关知被水妖的触手卷走,拖入深海之后。

魔心狄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便朝着那个方向追去。

楚岚他们在身后呼喊,声音焦急,他却充耳不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魔心狄归循着那一丝微弱的气息,寻到一处偏僻荒凉的礁石滩。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个人,关知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湿滑的礁石之间,像是被潮水无意间推上岸的,浑身湿透,双目紧闭,失去了意识。

魔心狄归快步走过去,俯身,动作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将人从硌人的礁石上扶起,揽入怀中。

关知依旧闭着眼,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魔心狄归掌心凝聚起精纯的魔气,缓缓渡入关知体内,试图驱散他体内的寒气和不适。

随着魔气的注入,关知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魔心狄归,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问的却是:“你……没事吧?”

魔心狄归看着他醒来,心底莫名一松,回答道:“你还记得吗?你被那水妖拖走了。”

关知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记得。”

说罢,关知抬起眼,目光细细描摹着魔心狄归近在咫尺的轮廓,忽然问了一句:“你刚才……很紧张我?”

魔心狄归身体僵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关知却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缥缈。他抬起纤长的手指,轻轻滑过魔心狄归的颈侧,声音低得如同梦呓:“本来……还想让你在这世间,多自由自在地存在一会儿,可惜,没办法了……”

“他出来了,你就得回到你原本的地方了。”

魔心狄归瞳孔骤缩:“你知道……我不是他?”

关知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轻轻摇头:“你怎么会不是他呢?你是他的一部分啊,这世上,我认错谁,也绝不会认错你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柄细如手指、通体幽蓝、散发着不祥寒气的镇魂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关知空着的那只手中。

下一秒,那枚镇魂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他精准而狠决地,深深打入了魔心狄归的脖颈要害之处。

魔心狄归的手指猛地扣住自己的脖颈,那里传来被异物侵入的尖锐刺痛,以及一股迅速蔓延开来的、禁锢神魂的冰冷力量。

紧接着,一道更为深沉、威压更重的身影凭空显现。

魔尊本体踏破虚空,赫然立于礁石之上。

魔心狄归抬起头,看着那个与自己容貌别无二致,气息却更加磅礴内敛的男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被冒犯的愤怒。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到一股源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吸力与束缚,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狄归看着这个由自己心脏化出的“复制品”,眉头紧紧蹙起:“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不知为何,看着这张属于自己的脸,以另一种独立的意识存在,并试图靠近关知,他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魔心狄归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虚幻。

他死死盯着关知,那双与狄归一般无二的眼眸里,充满了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怨恨与不甘,声音嘶哑地低吼:“你一直在骗我!你早就知道!”

关知站在原地,海风吹动他湿漉的发丝,他看着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语气带着奇异的温柔:“不,我没有骗你,我也爱你。”

狄归闻言,带着明显的不悦:“别对着我的心脏说这种话。”

关知:“你也知道那是你的心脏。”

狄归不再犹豫,抬起手,五指虚空一握,一股强大的吸力自他掌心爆发。

下一刻,人形便强行被化作一颗剧烈跳动、散发着浓郁魔气的暗红色心脏虚影,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没入狄归的本体胸膛之中。

魔心,归位了。

作者有话说:

系统选他们作为反派的原因,是因为这两人真的为了彼此不顾一切

第34章 蚀月魔心(15)

狄归将魔心彻底融合回体内, 周身翻涌的魔气渐渐平息,归于沉寂。

关知立刻上前,带着担忧, 轻轻触碰他心口的位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狄归摇摇头, 握住他微凉的手, 放在唇边, 落下一个吻:“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关知唇角扬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眼波流转:“你知道就好, 回去可得好好补偿我。”

就在这时, 两人同时察觉到了第三道陌生的气息。

狄归眼神一凛,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与来人交上了手。魔气与灵力碰撞, 发出沉闷的爆响。

几招过后, 凌无绝被震得向后滑出十几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手中的折扇“啪”地合拢。他直起身, 抬手用拇指擦去嘴角渗出的血迹,目光越过面前气息深不可测的狄归,直直盯向关知,声音里充满了惊疑和警惕:“你……究竟是什么人?”

关知见状, 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堪称反派范十足的、带着几分玩味和挑衅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颊边的发尾,然后不紧不慢地, 一步步走到狄归身侧站定, 姿态亲密。

“既然被你发现了,” 他声音拖长了些, “那我也就不再隐瞒身份了,我是魔尊的人。”

凌无绝原本从藏身处出来,是想寻找被水妖卷走后不见踪影的关知。

却万万没有想到,会亲眼目睹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一个与“关知夫君”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正在融合一颗散发着浓郁魔气的心脏。

而那气息,强大到令人心悸。

他心神剧震,目光惊疑不定地转向一旁的关知,实在无法判断,这个一路上插科打诨、看似无害的“妖族”,在这令人费解的场景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凌无绝稳住翻涌的气血,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质问:“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们,究竟有何目的?”

关知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反问道:“你觉得呢?”

凌无绝看着他这副模样,一股被欺骗的怒火猛地窜起,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关知!我们那么信任你,一路同行。”

关知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信任?何以见得?难道是指,我任劳任怨地给你们做了那么多杂活,洗了那么多衣服?”

凌无绝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咬牙道:“你……你也是为了太一剑而来!”

一直沉默的狄归,此刻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向凌无绝:“你的废话,太多了。”

话音未落,他掌心魔气已然凝聚,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芒,毫不留情地向凌无绝激射而去。

凌无绝翻身挥扇,仓促间凝聚起灵力屏障试图抵挡。

然而他的修为,在刚刚寻回完整魔心的魔尊面前,实在不够看。

狄归出手,从不会对敌人有丝毫留情。

磅礴的魔气如同黑色的巨浪,层层叠叠地压来,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凌无绝的防御,将他逼至绝境,身后已是嶙峋礁石,退无可退。

凌无绝再次单膝跪倒在地,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狄归看着自己轻易便将对方击溃,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前所未有完整的力量,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很满意此刻的状态。

他低头瞥了一眼掌心流转的魔气,声音漠然又轻蔑:“太一使者?不过如此。”

凌无绝撑着地面,手指深深抠进砂石里,眼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就在这时,原本在狄归身后静立观战的关知,忽然低低地、带着痛楚地呻吟了一声:“唔……我不舒服……”

狄归闻声,周身凛冽的杀气瞬间收敛,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彻底了结凌无绝的打算,立刻转身回到关知身边。

他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头查看,眉头紧蹙:“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关知靠在他怀里,脸色有些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狄归的衣襟,另一只手轻轻捂住胸口,声音带着点虚弱:“不知道……可能是刚才被那水妖卷走时,伤到了内腑,有点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