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鸟和鱼不同路
伤心欲绝的白夫子听到动静,立马出了来查看,就见小娃被摔得满头是血,哭声不断,他慌忙上前将人抱在怀里,“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墙内的韩宁听到对方声音,顿时哭出了声,“师叔,求求您救救繁星,皇上要杀我们,我带不走他了,师叔,您的大恩,韩宁来世再报!”
白夫子顿觉五雷轰顶,还未待他反应过来,韩宁就已远去,与此同时,凄厉的求救与喊杀声,顷刻响彻天际,老人猛然惊醒,连人带被抱进了屋中。
最后,他为了保住周铭,只得为刚刚死去的孙子,换上对方的衣服,又痛哭着将其面貌破坏,趁还未有人接近此处,迅速扔到了隔壁,随之抱着周铭,在夜色中离开家门,躲到了不远处的万顷书院。
而那些杀手四处作恶,看到尸体后,以为是同伴所为,就没多管,周铭这才躲过一劫,只是,他摔下来时,头部严重受伤,因此昏迷许久。
好在小哥儿命大,在老人的悉心照顾下,慢慢挺了过来,但他却忘记了过往,白夫子心里却觉庆幸,那些伤痛,并不是一个几岁小儿能够承受的,忘了也好。
为此,待周铭情况稳定后,老人就以孙子病逝,自己无心教学为由,辞去了书院的职务,在一个烟雨蒙蒙的早晨,带着孩子离开了伤心之地。
其后,他害怕周铭被人发现秘密,便将其当成男孩来养,后来,爷孙俩辗转到了边城,白夫子便重操旧业,又开起了书院。
至于金大夫,他们因为凌霄和段元洲交好的关系,见过几次,只是点头之交,并不太熟。
而当年的周铭,也就是段繁星,因为年幼,基本都是跟着阿么在后院玩儿,金大夫还真没见过几次,更加认不出来。
不过,其小哥儿身份,却是在他生病时,被对方识破,白夫子只得为其编造一番离奇身世,将他说得无比可怜又无奈。
为了行事方便,才让周铭扮作男子,在书院上学,金大夫听他那么说,瞬间感同身受,想到身边的阿布,便也信了,之后还为其多次隐瞒身份。
他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和自己一样,为了保住段,凌两家的血脉,会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还不约而同的来到边城。
段无涯与周铭听起述说,纷纷哭得不能自已,当即跪下向白夫子磕头,并说以后二人便是他的亲孙,而他死去的孙子,就是他们的兄弟,今后二人,定会每年祭奠。
三人相认,皆大欢喜,段天涯再次感叹,边城是个宝地,否则怎会将他们这些人都聚到了一起。
袁朗听后,第一次陷入了沉思,觉得太过巧合,八点档狗血电视连续剧都不敢那么演!
但不管如何,亲人聚在一起,总是好事,所以,管他狗不狗血,只要开心就行。
六月下旬,刘工头带着朗安集团的工人,跟着1000边军,在陈玉卿,秦明的带领下,一起远赴大漠,开展军事基地的工程。
而陈铭章,则是带人去了边疆乔将军的驻地,充当说客,经过江明一事,袁朗认为,统一计划不能再拖。
毕竟他们在明,夜摩罗在暗,直到现在,大家都还未摸清对方的底,万一这人突然发疯,他们简直防不胜防。
陈铭章刚走没两天,陈虎就带着一帮阳城学子来到了学府城,这倒是让袁朗有些意外。
“你挺厉害啊?居然直接把人弄了过来。”
陈虎摇头失笑,“不是我厉害,是朱叔和邓叔的功劳。”
袁朗顿时来了兴趣,“哦,怎么说?”
“我到了阳城,说明情况后,两位长辈没等两日就办了场宴席。”
陈虎回想当日情形,心中对朱明和邓知礼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半个多月前,他刚到地方,向两位长者说明情况后,二人一合计,便策划了场宴会,以秦,乔,陈,贺四家的名义广发请帖,邀请了城中及周边城镇的书院夫子,学生前来参加。
这些人里,不乏清高傲慢之主,对此很是不屑,可朱明与邓知礼是什么人?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虽有家世加成,但更多的是靠着自己的心计头脑走到今天。
这些酸儒,怎会是他二人对手?于是,当日在他们拒绝参加宴会后,朱明便让长子将孙子朱皓月遗落在家的课业,从中摘抄了部分,与新写的请帖一起,再次送到那些人的手里。
结果,这些书院夫子与学生,在看到里面摘要的内容后,纷纷没了之前的傲气,全都腆着脸来问二人,是否能够参加朗安学院的考试。
朱明和邓知礼半生受人尊敬,何时受过他人白眼儿,逮到机会,还不把憋屈狠狠还回去?
因而,两人当场便说,参加考试可以,但需得各个书院选出优学之人,再一起前往边城参加选拔,否则,派些能力参差不齐的学子过去,岂不是丢了阳城的脸面。
好笑的是,他们这么说,非但没有引起大家不满,反而觉得二人言之有理,毕竟,这阳城在过去30年中,不说多有名气,但历届科考,三甲之内总有一人出自此处。
如今大燕虽毁,但两位将军与异姓王还在撑着,加之世子陈虎和御林军,带人在此修建了城墙,军事基地,粮仓等各种重要设施。
众人觉得,三位国之桢干,大抵是惦念着阳城的人和事物,想把他们作为燕朝的希望来培养,因而要求比较严苛。
这些事情,朱明和邓知礼是在后头才知道的,两人当时都蒙了一下,随后还与陈虎调侃,说他们那么做,是纯属记仇。
再来,就是想制造出一种氛围,让这些人觉得机会难得,那么下次再办选拔试时,各大书院的夫子和学生会积极一些。
两人万万没想到,这些读书人会如此为自己戴高帽,但不管如何,只要事情进展顺利,那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袁朗听后,脸上笑意更浓,不由好奇询问,“朱叔和邓叔到底是给那些人抄了什么,让他们如此求学若渴?”
陈虎摇头失笑,“我没全看,只见几张分别写的是诗仙李白的《将近酒》,及所处时代的历史事件分析;《资治通鉴》里的三家分晋;三十六计里的“假道伐虢”,哦!还有古今兵器发展史部分内容。”
“噗!”
袁朗挑眉勾唇,“朱叔和邓叔还挺会卖弄,不过这些内容确是选的不错。”
“是你厉害才是。”
陈虎正色开口,“我家睿儿,自从上了学,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我们一家子还说不赢他一个人。”
袁朗看着对方满眼的骄傲,轻笑出声,“不怪我把你家小哥儿带歪就好。”
陈虎笑瞪他一眼,“我巴不得他歪得像你一样。”
“噗!你这话说的。”
袁朗有些无语地捶他一拳,随之收起笑容,严肃地说,“人既然来了,就好好让他们感受一下边城的人文文化与朗安学院的学习氛围。至于考试,就安排在半月之后举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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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青梅竹马
与弟弟,也就是段繁星相认后,段天涯立马在学府村买了块儿地,请袁朗画了图纸后,随之寻人过来盖房,并将自己与段繁星,还有白夫子的户籍落到了此处。
他告诉老人,等院子建好,他们三个就住一起,到时再买几个下人,让其中一个每天赶车送其与弟弟去书院就成。
白夫子知其孝顺,便没拒绝,乐呵呵的应了下来,他已年迈,说难听点儿,自己已经到了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时候,所以只想珍惜当下,与孩子们多多相处,过几年安稳日子。
而雅正书院的其他夫子与学生,对于段繁星的身份,震惊之余,又替他感到开心。
师弟从小到大都乖到让人心疼,虽然白夫子收养了他,把人当孙子疼,但有些缺失,终究不是老人能代替得了的。
大伙儿遥记他们过去上街时,小哥儿但凡看到一家三口走在一起,都会站着多看几眼,那满眼的渴望,让人着实心酸。
现在好了,以后又多个亲人疼师弟,今后的日子,他定会少些缺憾,过得越来越好。
只是,这陆少宣心里却极其失落,他知道,自己与师弟要越走越远了。
少年与段繁星青梅竹马,毫不夸张地说,小哥儿是在这个年长他三岁的师哥照顾下长大的。
幼年时的段繁星很是顽皮,书院西墙下有棵桃树,是夫子特地为其而种,皆因小哥儿喜欢吃桃儿。
只是,那果子成熟之时,树上洋辣子极多,段繁星嘴馋,趁着大家都在上课,自家举着个细竹竿就去打桃儿。
结果,桃子没打着,却被一条从树上掉下来的洋辣子,吓得失声大哭,陆少宣听到后,立马从课堂上跑出来,将人护到跟前,一脚将洋辣子踩死,随之牵着对方去了讲室。
“冯夫子,能让周铭在学生旁边待着吗?他太小了,白夫子又在上课,没人照顾他。”
7岁的陆少宣,牵着小小的,还在抽噎不止的周铭,满眼乞求地看着对方,夫子于心不忍,最后同意了,只是交代他,要管好弟弟,不能让其喧闹。
陆少宣感激不已,连连说好,之后便耐心交代身边的小娃不要捣乱,否则哥哥就不能陪着他了。
段繁星乖乖点头,与其走到座位上坐在一起,听着夫子讲课,只是没过多久,他却困得靠着对方睡了过去,等白夫子上完课找到人时,小孩儿都打起了小呼噜。
老人连忙向冯夫子道歉,不过对方却未在意,不说白夫子是院长,就是段繁星这娃儿,年纪虽小,可非常有礼貌,小小的一个,遇到谁都道好。
而且有时自己得了颗糖果,都愿意分给别人吃的那种,比他家孩子还懂事,加上其身世可怜,大伙儿对这个漂亮的孩子,自是多了几分宽容。
不过,从那之后,小哥儿却时常出现在陆少宣的课堂上,不是靠着他睡觉,就是默默坐在一旁画乌龟。
因为他很乖,也未打扰到其他学生,冯夫子便没管他,如此情况维持了1年,直到孩子跟着正式上学后,才彻底结束。
不过,陆少宣对小师弟的关心,却是分毫未减,天冷了,少年会给小哥儿准备手炉,热了提醒对方减衣,多喝水。
午休时,小哥儿不愿回房,爱在亭子里待着,他就让人趴在石桌上休息,自己则是坐在一旁为其打扇。
段繁星苦夏,他便去学做可口开胃的小菜零嘴,带到书院给对方吃,师弟爱跑爱跳,衣服经常勾破,陆少宣就央着母亲教其针线,之后,帮他补衣服。
只是,一开始缝的七扭八扭,看着丑丑的,但小哥儿没有嫌弃,还高兴地穿出去炫耀,说他有师哥帮忙缝衣服,其他人都没有。
陆少宣本还怕丢脸,见他那么骄傲,心里十分开心,便下了功夫学做针线,别说后面练得手艺还不错,因而对方十岁以后背的书包,便都是他做的。
他对段繁星好,对方同样待他不差,小哥儿知其好学,但因家中贫苦,买不起笔墨纸砚,只能用沙盘练字,所以字写的不是很好,为此经常被夫子说。
小哥儿便经常找白夫子借书给师哥看,还把老人写过的宣纸,将空白地方裁剪下来,又用浆糊拼好,粘成正常大小的纸张,待晾干之后,与其收集的半截墨条,破损砚台,和自个儿学做的毛笔,一起打包送给对方。
“少宣师兄,我没有多余的钱买这些东西,希望你不要嫌弃。”
陆少宣看着眼前那一篓笔墨纸砚,眼圈儿都红了,当即伸手接过,感激地连连道谢,“谢谢师弟,师兄不嫌弃,这是师兄长那么大,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段繁星弯起眉眼,“嗯,师兄不嫌弃就好,那我以后一直帮你攒着。”
陆少宣哽咽出声,“好!”
那之后,收集笔墨纸砚,便成了小哥儿的日常,而陆少宣有了这些东西,学习更加的刻苦,并练出一手好字,为此,在他科考之时,得了加分,不仅中了秀才,还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
两人这些年来,彼此真心相待,感情越来越深,白夫子看在眼里,心中又喜又忧,他既希望,段繁星能寻得陆少宣这样的良人,又怕孩子的小哥儿身份暴露,被有心人捅到京城,为其招祸。
没曾想,几个学生一起出去勤工俭学时,段繁星因为初月事喊肚子疼,陆少宣不明所以,急忙将其带到金大夫那儿,意外发现了这个秘密。
少年脑子活络,猜想白夫子瞒着小哥儿身份,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便求了金大夫不要说出去,随后才将夫子找了过来。
老人无法,只得将在路上编造好的离奇身世给两人说了一遍,陆少宣心疼师弟,至此对其更加照顾的无微不至,生怕他受到一点儿伤害。
陆少宣收回思绪,看着与众师兄弟侃侃而谈的小哥儿,咽下心中苦涩,笑看着对方,小声喊他。
“师弟。”
“师兄。”
段繁星转头看他,连忙上前几步,弯着眉眼与其对望,“师兄,我有哥哥,爷爷,还有你,以后肯定是最幸福的小哥儿。”
陆少宣眸光顿时亮了几分,“嗯,师哥一定会让你很幸福,很幸福的。”
段繁星脸颊染上绯红,笑着点头,陆少宣不由挪动脚步,紧挨对方而站,看着他傻乐。
其他人见两人一副你侬我侬的模样,纷纷笑着调侃。
“少宣师兄,你可真厉害,才几岁就把小师弟扒拉到自己地盘护着。”
“就是,心机真深!”
“哈哈哈!师兄厉害,在下佩服!”
“恭喜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