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陆九歌
微凉的手指划过滚烫的皮肤,带来清凉的舒服感。谢恩道:“番茄牛腩烩粉。”
“好,我会记住在炒好汤汁后再煮粉的。”塞维安道,“那我去厨房了,您等等我,很快就好。有事请随时喊我。”
谢恩恹恹的嗯了一声。
塞维安去了厨房。
十五分钟后,谢恩闻到暖融融的黄油甜香,混着番茄的微酸,清甜解腻,仅仅是闻到,就令他食欲一振。
塞维安来到卧室门口:“您想在餐桌上吃,还是在卧室里吃?”
“我起来吧。”
谢恩撑着床坐起身,头重脚轻的来到餐厅,塞维安为他披了件外套。
吃过晚饭,谢恩觉得精神好了些,塞维安陪着他去庭院里逛了逛。
起风后,两虫回到屋内,副将也送来了冰镇的荔枝气泡果酒。
谢恩眼睛一亮。
塞维安没有借助开瓶工具,很轻巧的用指尖拨开钢铁瓶盖,倒了一杯在谢恩最喜欢的那个浅绿色花藤纹路杯子里。
谢恩接过浅浅抿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感觉渗入肺腑,令全身的酸胀灼热消减不少。
他说:“谢谢。”
“不用客气。”塞维安道,“陪您看会电视,好吗?”
荔枝气泡果酒的味道在口中弥漫,谢恩享受地眯起眸子:“好。”
塞维安触到那双发光的蜂蜜浓金色眸子,呼吸一滞,欲盖弥彰的微微移开视线:“想看什么?”
“随便。”
塞维安选了一部冒险电影,坐在沙发上陪他看。
谢恩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他:“你吃饭了么?”
塞维安并没有饥饿的感觉,他道:“中午注射过营养剂。”
这一周太忙,他习惯性的注射营养剂,而非进食。
谢恩道:“胃恢复了吗?”
塞维安想了想:“只在您这里进食过,上一次是一周前。吃完后会有一点难受,但比之前好很多了。等忙过这段时间,我会开始规律性进食。”
“哦。”谢恩道,“难怪。”
塞维安没听清雄虫的嘟囔,他轻声问:“您说什么?”
“我说,你不吃饭,瘦那么多,难怪抱我的时候硌得慌,不舒服。”
塞维安:“……”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一夜之间变重十斤。
他无比肯定,雄虫喝醉了。
前世谢恩就爱喝酒,却又克制着,因为酒量太差,所以很少碰。何况雄虫的身体构造本就无法代谢酒液。
谢恩感觉到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他有点管不住嘴,忍不住要叭叭:“吃饭是最快乐的事情了,营养剂是最讨厌的东西了,你居然放弃吃饭,选择营养剂,太……难以理解……”
醉后巴拉巴拉的雄虫,塞维安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了。他有点难以克制,征求了意见后,轻轻握住谢恩的手。
“我会的,想和您一起吃每一顿饭。”
谢恩看见塞维安握住了他的手,有点疑惑,为什么没有触感。等几秒之后触感追上来,他后知后觉,他喝醉了,感官迟钝。
他这才想起,发热期对酒精的敏感程度会加倍,即使是酒精含量极低的气泡果酒,也会比平日更为醉虫。
而醉后的虫,是很难控制精神力的。
谢恩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妥之处,当即道:“你回去吧。我自己就行。”
他以为自己说得斩钉截铁,可实际上,他大着舌头,努力咬字清晰的模样十分温吞可爱。
塞维安何尝不知道他的顾虑,正想发誓说绝不会越雷池一步,却骤然脸色一变。
空气中雄虫信息素的味道一瞬间浓郁了百倍、千倍!
沙发上落了一片两指宽长条形的胶贴。
抑制贴不知什么时候蹭掉了。
谢恩还未察觉,他只是觉得突然变得无比难受,于是下意识地探出精神力去触碰熟悉的海域,希望清凉的海水浇灭他的灼热。
塞维安低低闷哼出声。
骤然涌入的精神力使他的整片精神海都沸腾了。
而等谢恩后知后觉,无形的精神力已经与海水卷做一团,他低低的叫了一声,已经被抱住腰身,坐在了一双柔软、紧实、修长有力的大腿上。
塞维安的眼眸通红,声音却带着克制的沙哑:“……您不能怪我。”
第92章
蔷薇与威士忌的气息在房中逐渐浓郁。
谢恩错愕地睁大眼睛,待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已经太迟太迟了。
他本可以在精神力进入塞维安精神海的第一时间,撤回精神力,那么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现在……
已经没有机会。
醉后反应迟钝的神经,使他的觉察晚到了五秒钟。
仅仅是五秒钟的时间里,精神海里的交融已经难分难舍,是的,这不能怪塞维安,不能怪他自己,只能怪99%的信息素匹配度。
……不,要怪酒精。
两虫都没有主动交融����谢恩是完全下意识的入侵,塞维安在谨遵他的指示,抵挡住诱惑。
半杯牛奶倒入半杯水中,是怪牛奶融合了水,还是怪水融合了牛奶呢?
甚至不用刻意,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融合在了一起,难分难舍。
精神力已经千丝万缕的互相缠绕在了一起,谢恩想要抽离,却很快发现,这是天方夜谭。
他喝醉了,不讲道理的命令道:“收回去。”
塞维安将精神力后撤了一丝丝,额间渗出薄汗,他闭了闭眼,语气几乎带着恳求:“雄主……”
“说过不许喊,怎么又喊?”谢恩有些冷漠地说道。
塞维安听他的话将精神力后撤,可醉后的雄虫丝毫不讲道理,用蛮横的精神力碾压而来,在他的精神海搅弄起翻天的波涛,却仍然要求他:“不许。”
“回去。”
塞维安被那股精神力弄得闷哼出声,紧咬牙关才克制去迎上去的冲动。
雄虫一面挑拨,一面又命令他克制。
这太难了。
“从前世到今生,再到不知是否存在的来世,您都是我的雄主,唯一的,心爱的。”塞维安回答他方才的问题,勉强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谢恩戏谑的挑起唇角:“哦。”
雄虫平日里是温和的,柔软的,冷清的,在面对熟悉的虫时,偶尔会展现出依赖与可爱的一面。
可是此时,醉后的模样只有塞维安见到过。
他变得冷漠,锋利,难以接近。
塞维安的心绷紧了。
果然,谢恩冷淡说道:“可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塞维安没有再说出那些反复哀求他再给一次机会的话语,只是默默地揽紧雄虫的腰身,使对方更为舒服的坐在他的怀里。雄虫面对着他跨坐在他的腿上,垂落的金发散落在他的面前,这个姿势很亲密,很暧昧。
在他把雄虫绑架走的那两天,在他们前世的家中,他完美复刻了一切的表层,就像用画笔描绘出了一个最美好的幻梦,当做他们回到了曾经。他站在那份虚假的旧梦里,向谢恩述说着他过时的爱恋。
那时,雄虫丝毫不愿意听。
可是现在,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了。
塞维安想,或许雄主愿意听他说话。
“我没有一刻不在思念您。”塞维安轻声道,“请原谅我醒悟得太晚。前世,在您……离开后,我痛苦得连一秒钟也没有办法存活下去,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他抱紧雄虫的腰身,感受着怀里的温热,从未如此真切的体验过失而复得的欣喜。他埋在雄虫的颈窝里,像倦鸟归巢,夜船泊岸,找到了归宿。
“那时我想,只要能再与你相见,说一说话,我愿意付出所有。”
谢恩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醉意使那双金色的眼眸变得如水、如丝,就如一罐被打翻的蜂蜜,流淌了一地。
他垂着头,轻轻地将下颌抵在塞维安的肩头,眼睛微闭似在休息。
塞维安用掌心轻轻安抚着他的后背,两虫的身体紧贴,如藤蔓缠绕在一起。
“所以现在我已经非常满足,能再次与您坐在一起,进入您的生命,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他说,“可是,请原谅我总是得寸进尺,在得到了之后,又幻想更多。”
他两只手握住谢恩的两侧腰身,使两虫紧贴的身体分开些许,目光相对。
塞维安认真地看着咫尺之间谢恩的眼睛,保证似的说着:“我渴望着与您更加亲近。可是,我会完全地尊重您的意志,您让我退,我绝对不会前进一步,我会待在原地,听您的指示而行动。”
他这话说得像是出征前的宣示,带着冷硬与坚定意味,莫名地令虫信服。
谢恩叹了口气,酒醉后变慢的脑子,使他过了一会儿才完全理解塞维安说的话语。熟悉的疲惫涌上心头。
他这段时间总是在犹豫,他似乎被自己的情绪一分为二,一半想要完全推拒,一半又在诱惑着他,说,试试吧,会不一样的。
可前世的那些痛楚依然刻骨铭心。
他有时候无法完全弄清自己的情绪,便只能冷淡地退让一番,不承诺,不主动,不接受。
他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何况他现在酒醉,并不能说清楚。
塞维安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蜻蜓点水,不含情色意味,一个安抚的、真诚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