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雌君追来了 第12章

作者:陆九歌 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重生 星际 虫族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太过直接,不知迂回,不具美感。就像荒星郊外被挖空了的矿坑一般,粗粝又坚硬。

但是,当一只雄虫坚定地要求一场谈话发生,他的雌君是没有办法拒绝的。

塞维安道:“请您随我去星舰上。”

……

……

星舰缓缓升空,地面的灯火逐渐变远、变小,成为一颗颗无机制、无体积的光点。

智能机器人倒来两杯温热的红茶,分别放在对坐的两虫面前。

塞维安摩挲着晶矿制成的茶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谈话。他神情冷淡,打算用惯有的社交话术敷衍过去。

可谢恩非常直接地问:“你是在吃醋吗?”

“吃……?”塞维安的神情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谢恩:“今天早晨,你说我身上沾了其他虫的味道,和我吵架,捏断我的手腕,不回消息,不告而别,拒绝交流,是因为你在吃醋?”

塞维安捏紧杯沿,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反问:“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想不到其他理由。当排除了其他所有可能性,剩下的那个选项再怎么离谱,也会是真相。”

塞维安神情不变:“您说笑了。”

谢恩平静地说:“你只需要告诉我答案,是或不是。”

塞维安动作很优雅地喝了口茶水,声音毫无起伏:“不是。”

他怎么可能为一桩协议婚姻而牵动情绪?他不过是在愤怒对方违背了协议。

“我知道了。”

紧接着,谢恩又说了一句话。

塞维安陡然顿住,握住杯沿的手指下意识捏紧,这种硬度极高、密度极大的晶矿能承受的握力极限是5000kg,此时却在看似随意的握姿下裂出一道逐渐蔓延的碎痕。

他极慢地反问:“您说什么?”

谢恩很平静地重复:“那么,你要离婚吗?”

第12章

塞维安的思维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涌上来的情绪是愤怒、可笑、荒唐。

听听对方在说什么,离婚?

一个混迹在偏远荒星下水道般的下城区里,靠着在诊所打杂为生,被他一手带到帝国首都星圈的废物雄虫,跟他说,离婚?

“……看到。”谢恩的声音还在继续,“或许这样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离婚后,我将离开圣辉星。我这些年也有了一些积蓄,不会要你名下的任何资产。你出于伴侣的义务送我的礼物,我也会在离开前尽数退还。你不相信口头保证的话,我将留下书面文件,避免帝国法庭和雄保会为难你。还有什么?你可以提。”

呲啦����

茶杯在掌中碎成块状的黑晶,茶水沾湿袖口后又往下滴,滑过束在腰间的淡蓝色腰带,把便服的下摆弄得湿漉漉的。

谢恩的目光望过来,在某处略微停顿了一下。

塞维安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被茶水浸出一团污渍的衣服,和握着晶矿碎片的……漆黑发亮的,骨刺。

骨刺是体内骨骼突破皮肤后延伸出来的那一部分,是雌虫的本体。

凸出来的这一节骨刺并不丑陋,相反,带着漆黑沉厚的质感,就像最负名望的枪械师精心制造的一把沙漠//之//鹰,棱角分明,尺寸精良,象征纯粹的、原始的、生猛的力量。

塞维安却明显呆滞了一瞬。

他……虫化了。

他竟然虫化了。

雌虫的等级越低,虫化的部位就越多、越明显,原始而丑陋。

而越高等级的雌虫,对肢体的控制力越强。除了在面对极度危险时会虫化现出本体,方便战斗与逃生,在日常生活中,绝不会有虫化的可能,即使只是局部虫化。

虫化,意味着失控。

在上流社会的社交中最失礼的事情,莫过于在别的虫面前现出虫身。若是在面对雄虫阁下时虫化,这更是极度的不尊重、极度的丢脸、极度痛苦的事情……

不过也有例外。

在深度结合时,会因过度舒服放松而失神,短暂地失去控制,局部虫化。当然也不排除某些特殊现象,比如具有恶趣味的阁下特意要求雌虫用局部虫化的肢体与他结合,获得视觉上、心理上的满足。

可这毕竟是极少数的情况。在普遍意义下,虫化意味着原始、粗野、鲁莽、暴力,没有任何一位雄虫阁下会喜欢这样的伴侣。

甚至有些高等级雌虫在受到精神海暴乱的痛苦、预感到将会产生不可逆的虫化时,果断地自杀,保留最后的尊严体面。

对于身份地位极高的高等级雌虫来说,虫化比死亡更令虫痛苦。

这也是谢恩曾在酒吧顶层的天台上,遇见的那个高等级雌虫带着手枪准备自尽的原因。

……

……

塞维安紧盯着那一截纯黑色宛如枪柄的骨刺,心神定住后,很快地收了回去,全程不到三秒钟的时间。

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可是……他没办法自欺。

衣袖已经破了一个窟窿,被尖利的骨刺戳穿,因穿透的速度太快、力道太大,窟窿边缘牵出布料的白色细线。

骨刺已变回修长白皙的手指,那双撕碎过无数异兽、流匪和星盗的手指,此刻,指节却僵硬得动弹不了,保持着悬空的姿势放在桌面上。

塞维安垂下眼眸,思绪空白。

脚步声靠近。

谢恩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依然很平静,并没有意料中的厌恶:“让我看看你的精神海,是不是早晨的时候被我弄伤了,出现了波动,所以控制不了?你放心,就算离婚,我也会帮你治好后再离开。”

离婚。

这个虫还在念念不忘着离婚。

塞维安脸色苍白,胸腔的闷痛感更重了,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鲜血。

鲜血湿润了衣服的下摆,甚至染红了银白色长发的末端。衣袖还破了个洞。外形上从来都一丝不苟的塞维安想,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你……”谢恩的声音明显迟疑了一下,扶了下他的肩膀,“需要我回避一下,给你一点空间吗?”

塞维安垂着眸,开口时依然是冷淡疏离的社交腔调:“多谢您的好意。”

谢恩环视四周,选择躺进全息游戏舱,关闭舱门前他说:“有需要的话就叫我。”

等全息游戏舱完全闭合,隔绝任何声音后,塞维安操控智能机器人打扫干净地面散落的晶矿。从箱子里拿出一套新的便服换上,又用剪刀剪去那一截染上鲜血的头发。

做这些的时候,塞维安破罐子破摔地想,在那颗不知多少光年外的偏远荒星上,满城满街里密密麻麻都是低级雌虫,半身、全身虫化的也并不少见,雄主应该早已见惯了,不会厌恶刚才那短暂的三秒。

这样想着,他却依然把剪下的染血头发、换掉的破洞衣服丢给智能机器人,让它处理得不留痕迹。

他胡乱地又想着,何必为此动念。雌虫的身体可以是战斗的兵器、是最原始的本体,是什么都可以,唯独不用是取悦雄虫的工具,何必在乎是否美观。

何必如此丧失主体性?

他冷冷地嗤笑,为自己刚才的失神而感到可笑。只有那些把一门心思全部系在雄虫身上、巴不得跪地献上所有忠诚的可怜笨虫,才会时刻在意美不美、得不得体。

太可怜、可笑、可悲。

他永远不会在此之列。

塞维安的心思安定了稍许。

他望向游戏舱,迟疑了几秒后,拨动主控面板上的某个按钮,悠扬的古典音乐回荡在星舰之中。

谢恩听见声响,打开游戏舱门,走了出来。

塞维安已经恢复了从容得体,新换上的便服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他说:“抱歉。”

谢恩道:“这没关系。”

塞维安让星舰的智能管家端来两杯加冰的气泡啤酒,再开口时声音沉稳:“您方才的提议,我不能答应。”

谢恩看着他,问:“你的想法是什么?可以告诉我。”

塞维安道:“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上议院的会议就要召开。在这个时点,伴侣关系的变动会对我在做的事情产生不好的影响。”

谢恩懂他的意思。如果大皇子安东尼为雌虫立法的法案能在上议院赢得半数以上选票,那么在皇储之位的角逐中,他就会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而法条如果能顺利在帝国颁布并施行,塞维安的雌父就有救。

他知道塞维安这些年来,为了救出雌父,花费了多么大的努力。

谢恩表示理解:“我可以等到会议结束。在治疗了你的精神海创伤之后,再行离婚。”

塞维安皱了皱眉,似乎“离婚”两个字非常刺耳。他看向雄虫,轻声问:“您……坚持要,离婚?”

谢恩神情坦然:“这些年来,我们的相处并不算热络,也并不算愉快。与其这样纠缠下去,不如分开,或许分开之后,你会遇到你真心喜欢的虫。至于我,我想去其他星域逛一逛。”

而且,他确实累了,厌烦上流社会的那些假面。那些繁冗的无用社交所花费的时间,如果用来玩游戏、用来工作或者旅游,都是极好不过的。

虫生还长,星海无涯,他有了些积蓄,想到处去逛逛。

听说首都星圈的西北有一颗孤星,天空是桃花一般的淡粉色,每晚都有流星陨石雨。他在星网上看过美丽的3D实景图片,第一站,他想去这里看看。

塞维安漠然地想,雄虫说得真的冠冕堂皇。去其他星域逛一逛?指的是去那个索伦驻守的阿尔法星环?又或者别的什么虫驻守的其他星环?反正星域宽广,足以正大光明地搞私情。

他道:“您一开始时,为什么会问……吃醋?”

谢恩:“如果你是因为吃醋而和我闹别扭,你是我老婆,我当然可以哄你,写保证书啊发誓啊什么的,都不是问题。可既然你说了不是,那应该是我想岔了。如果彼此都不喜欢对方,再耗下去也只是蹉跎岁月,没有必要。”

塞维安沉默了一会儿,啤酒杯里的气泡已经消融得差不多了,酒面平静如大海。

彼此,都,不喜欢,对方。

塞维安在脑海中缓慢咀嚼着这句话。说得真对,他想。他的雄主终于承认了对他没有感情。

对此,他毫不意外。这种事情也并不新鲜。雄虫当然不会有感情,他们只有无穷的贪婪、欲望与堕落。

塞维安语气平缓:“离婚的手续非常繁琐,我接下来会很忙碌,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处理这些琐事。以后,我可以不踏足家里,不与您见面,您可以放心居住,去做您想做的事情,工作、旅行或者约会其他雌虫,都随您开心。但是,不要离婚。我需要稳定的家庭关系����即使只是表面上的,来减轻我在军部的阻力。”

谢恩依然是那副和缓的语调,他甚至带着微笑,话语的内容却不容置疑:“我会给你两个月的时间。”

塞维安一时语塞,他望入雄虫的眼睛,看到一种平静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