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他目前在墙内的人类城市,与在庄园里不同。庄园是污染域,他能在里面活得游鱼得水。
他无法在污染域外长期保持人类形态,刚刚差点显了原型,吓坏了妈妈。
妈妈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怕,更不用说原型。
时青宴难过而无措地闭上眼。
……
池枝圆给对方包扎完后,没有打消顾虑。
如果他看错了还好,就怕他没看错。
他经历了两个污染域,不笨,他很怕眼前的“时青宴”已经不是本人,被触手污染物顶替了,污染物伪装成家人,伺机杀死他和池书珩,年幼的时尧也会被杀死。
而真正的时青宴已经……凶多吉少。
池枝圆越想越害怕,他躲回床上,抱住池书珩,男人滚热坚硬的身躯打消了他的不安。
他打开手机,向贺衍发送讯息。
【贺哥,我哥今天切菜受伤了,但我看见他的伤口里是密密麻麻的小触手,然后我一眨眼又变成了血。
……大概率是我看错了,但我放不下心,我怕我哥被污染物代替了,你可以来我家看看吗?我害怕。
你顺便来我家吃饭,我做面条给你吃。】
时青宴刚买了一批手工面,可以拿来做红烧牛肉面,招待客人很有面子。
贺衍回复得很快:【嗯,我今晚过去。】
池枝圆去客厅和两兄弟们说:“今晚我有朋友来家里哦,是污染控制局的军官,很厉害。”
他本以为两人会很乐意,家里热热闹闹的不好吗?
但时青宴正在洗衣的手猝然僵住,挽起的袖子露出蓬勃欲发的强壮肌肉。
面庞藏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语气冰冷。
“他为什么要来?”
池枝圆莫名尴尬,挠挠头:“他帮了我很多忙,我搬了新家,想请他来家里吃饭。”
时尧一向活泼,此时却沉默不语,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把玩布偶,许久才嘀咕:“外面坏人很多。”
池枝圆很老实:“他除了是男同,没有缺点……”
两兄弟:“……”
池枝圆挺起胸脯,大声道:“放心吧,我是异性恋,恐同,我不会被他骗走。”
话音刚落,气氛更压抑冰冷了,卧室里的池书珩仿佛都能冻成冰柱。
时青宴沉默了很久:“我指的不是这个。”
“哗����”
他把水龙头拧好,沉甸甸的湿衣服装进桶里,冷不丁道:
“但圆圆都已经邀请他了,圆圆做什么我都支持。”
池枝圆觉得他们怪怪的,可能是社恐,不喜欢家里来人。
时青宴那么不乐意,他不好意思让时青宴做招待贺衍的面条了。
他只能自己动手,把腐竹香菇提前泡发,牛肉提前腌制。
池枝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朋友来家里玩,很紧张。
他把本就很干净的家里打扫一次,花瓶换上新的花,灶台桌面擦得能反光。
还有池书珩……
有客人要来,池书珩不能穿睡衣,应该要换新衣服吧,家里任何东西都要换新的!
他记得池书珩是贺衍的老朋友,贺衍看见自己的朋友被打理得体面干净,肯定很开心。
池枝圆从衣柜找出西装裤和衬衫。
平时都有护工定期上门给池书珩洗澡换衣,池枝圆第一次给养父换衣服。
他盘腿坐在床上,解开男人的衣领扣,随着扣子全部松落,他第一次看见养父的身躯。
池书珩看起来很斯文,衣服底下的身材却很有料,健康的麦色皮肤,肌肉鼓涨,炙热的生命力扑面而来,像沉睡的雄狮。
最吓人的,是他胸膛上盘踞着黑蛇纹身,黑蛇布满细密鳞片,粗壮的蛇躯从后颈蜿蜒至心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随时都会活过来,猩红的蛇眼盯着来人。
明明男人在沉睡,池枝圆却有点害怕,小动物对过于强大的野兽有生理性恐惧。
他半闭双眼,帮池书珩换衣服。
他知道池书珩身上有这么可怕的纹身后,手指扫过对方肌肤时都在发颤。
还是穿上衣服的池书珩看起来斯文温和。
“叮咚����”
刚换好衣服,门铃声就响起。
“来啦来啦!”池枝圆很激动,穿上拖鞋,哒哒哒地跑过去。
咔哒,门打开。
贺衍穿了一身帅气的行头,黑西装烫得板正,黑发往后梳,露出硬朗俊美的脸,皮鞋锃亮,提着一袋水果和排骨,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怎么还带东西来?客气了。”池枝圆嘴上说,却十分自然地接过两袋东西。
“快换拖鞋,唔,不过你得等等,面还没做好。”
“嗯。”贺衍弯腰,穿上拖鞋,拖鞋是男款的,有穿过的痕迹,池枝圆家里明显有别的男人。
他直起腰,朝屋内看去,猝不及防看见了沙发上的时青宴,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掉落小红包~
第46章 修罗场
沙发上的青年高大而英俊,皮肤白皙,金发凌乱,穿着拖鞋和睡衣,翘着腿,慵懒到像这个家真正的男主人。
他也看见了贺衍,双眸警惕地眯起,蔚蓝眸色深到如海底旋涡,嘴唇抿成直线,毫无掩饰地赤.裸打量,像森林里的狼在大胆窥伺。
池枝圆被时青宴的眼神吓了一跳,他怕贺衍尴尬,连忙介绍:“贺哥,这是我的亲哥哥,叫时青宴。他很社恐,在外人面前话不多,其实人很好的。”
“嗯。”贺衍点头,径直走到沙发前,向时青宴伸出手。
“时先生,您好。”
怎么还要握手!池枝圆顿时紧张了,心脏怦怦跳,怕时青宴不肯握。
时青宴垂眸,冰冷地看着男人半空中的手。
氛围沉默半晌,温度肉眼可见下降,室内仿佛覆上层冰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时青宴抬起手,紧紧握住了对方,手背青筋鼓起。
“你好。”时青宴淡声道,语气毫无起伏,看不出情绪。
贺衍刚触碰到对方冰凉的肌肤,像碰到了一滩毒药,浑身肌肉瞬间紧绷,血液沸腾,每一颗毛孔都渗出凉气,写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打响了警铃。
他面色低沉阴郁,瞳孔紧缩成针眼,如见到了公敌。
贺衍见过无数污染物,更见过很多丑陋卑鄙的污染物试图伪装成人类。
这个叫时青宴的人类,绝对不对劲。
时青宴和贺衍握了很久的手,用能夹扁池枝圆的力度。
池枝圆觉得他们在掰手腕比力气。
“尧尧,有客人来啦。”他喊了时尧。结果一向不怕生的时尧,躲在了他身后,抱着少年的大腿,祛生生地看着来人。
“快和叔叔打招呼啊。”池枝圆觉得时尧变成了路边随处可见的社恐小孩。
时尧闷哼一声,抱着玩具跑了。
池枝圆:“……”
“不好意思呀贺哥,他是我亲弟弟,很胆小。”他笑着说。
贺衍:“没事,孩子胆小很正常。”
“我给你们下.面吃,等等哦。”池枝圆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他的腰很细,围裙系绳绕了好几圈,勾出纤瘦娇弱的腰肢,男人双手掐住他的腰窝,就能轻而易举掌控。
池枝圆很久没做饭了,他本来是保姆,最近反而是雇主的孩子在伺候他,他成了主人。
他生疏地拿着平底锅,准备煎牛肉。
贺衍却挽起袖子,露出健壮的手臂肌肉线条,大步流星地走进厨房:“我来吧。”
池枝圆愣住:“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做饭。”
“没事。”贺衍直接拿过平底锅柄。
他上次吃过池枝圆做的饭,比污染域里出现的诡异食物更难吃。他吃还好,就怕池枝圆自己吃坏肚子。
而且也不知道池枝圆出月子没,如果还在坐月子,是不能碰油烟的。
贺衍熟练地把花生油倒进锅里,蒜末和辣椒干滋滋作响,金黄香油迅速煸出,空气弥漫起一股滚热诱人的油香。
他拿起盘子,想把腌好的牛肉倒进去时,盘子被人接了过去。
他抬起头,看见了时青宴。
时青宴面容难得漫起笑意,优雅地温声道:“贺先生,圆圆只能吃家里人做的饭,他肠胃不好,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饭菜,把灶台让给我吧。”
贺衍掀眸,与青年平视,把对方的脸收入冰冷的眸中。
池枝圆虽说这个人是他亲哥,有血脉关系。
但贺衍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与池枝圆相似的地方,池枝圆是鲜花,那这个人就是牛粪,两个毫无联系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