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
回去的路上,池枝圆和池书珩咬耳朵。
“爸爸,你不要阻止我,我想去见父神,而给父神当祭品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觉得父神肯定是背后boss,只要杀死它,污染或许能结束。”池枝圆大声密谋。
池书珩听着,心情复杂。
池枝圆到孕晚期,随时都会生,本该是在医院安心养胎,却一意孤行地要救世,像只骄傲的小孔雀,在他身边振振有词地说救世计划。
却没顾及到自己的身体,没顾及到自己还是孕妇。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兼丈夫,让妻子大着肚子跟他奔波。
池书珩不想池枝圆去见乱七八糟的父神,肯定会出事。
但他迎上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猜出如果拒绝阻挠了,池枝圆肯定会和他闹矛盾,他思绪顿时更乱了。
池书珩沉默许久,心脏仿佛泛起细密的裂痕,很疼,疼到心尖都在发颤。
他心疼宝宝,又懊恼自己。
他俯下头颅,吻了吻少年的脸颊。
“嗯,我遵循圆圆的意愿,圆圆去做就好,爸爸会在身后保护你。”
“我既然是你家人,那就要给你托底,让你做什么事都有底气。”
池枝圆意外池书珩没有阻止他,高兴得很,扬起眉眼,踮高脚尖,猫儿似的小舌,飞快地舔过男人的嘴角。
“daddy你真好!一家人就要相互扶持嘛。”
阴古寨处在胎母山投下的浓黑阴影里,终日不见阳光。
即便现在是白天,寨子依旧昏暗得很,土地被灰蒙蒙的影子覆盖,像进入褪色的老照片中。
气温潮湿阴冷,漫着股难闻腐朽的潮味。
池书珩在木屋里燃起篝火,火光跃动,暖意驱散寒冷,暖融融的金光笼盖了小屋。
池枝圆的内裤和背心晾在火上烘烤,他脱了鞋,在火焰旁边暖脚。
今晚就是拜父神的时间,两人不打算睡,等到凌晨三点一起去胎母山。
天气很潮,池枝圆怕序列表放在背包里会坏,便拿出来放在火边烤。
同时他百般无聊地看起序列表上的人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天他的生日宴上,和他一起聚会的叔叔姨姨们都是高序列异能者,排在序列表最前面。
许翠桃拥有的是排名76的异能“压平”,能将任何物体或生物压成二维平面,一天限用一次。
她还有排名101的异能“慢速”,让生命体的移动速度,在一分钟内减缓到十分之一。
陈兴昌的异能是排名121的“旋骨”,源自藏区古老的刑罚,异能动用后,看不见的扳手能把目标的骨头从关节里拧出来。
那一天见面时,他们与热心温柔的街坊邻居没区别,没想到都是隐藏大佬。
池枝圆仔细一想很正常,他们都是污染探索前驱者,几十年前用肉.身一个个去“试”污染域。没有获得高序列异能活不下来。
如果他们在就好了,消灭父神的胜算能更高些。池枝圆感慨。
序列表在灼热火光的烘烤下,不再是湿漉漉软塌塌,序列表热得冒出了汗,流了池枝圆一手。
古鹏海要求他一定要把序列表带走,到底有什么用意?
池枝圆不明白,但依旧把序列表放进背包里,今晚去胎母山时带上。
……
池枝圆孕期嗜睡,熬不了夜,烤完火后,没过多久就趴在席子上,蜷成一团睡去。
肉嫩的脸颊压得扁扁,浓密睫羽垂落,金光在长睫上莹莹跃动。
作为母亲的天性,让他双手护住腹部前。
池书珩给他盖上被子,守在他身边。
凌晨三点很快到了,在很多古籍与神话中,凌晨三点是阴中之阴,阴气最纯粹的时刻,鬼界与人界的界限变得模糊。
池书珩从窗外望去,凌晨三点的阴古寨天空很诡异,天空像被“涂掉”了,星星、云层、月光属于夜晚的细节都被抹去,只剩绝对的黑。
四周房屋的轮廓还在,但没有深度和厚度,像黑色背景上的剪影,没有三维层次感。
突然,木屋门外响起敲门声,咚咚咚!在死寂黑夜里格外刺耳吓人。
池书珩皱眉,随手拿起镰刀,解开抵住门的木棍,打开了门。
门外没有污染物,只有一个身形消瘦 的女生。
池书珩很少在阴古寨里看见年轻人,女生气色很差,嘴唇发白,眉眼间凝结一股乌黑的郁气,说话有气无力。
“先生,村长想让您的妻子给父神当新娘,我们给她准备了一套婚服,我来帮她穿衣和化妆。”
女生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的衣服像云南彝族的服饰,绣花宽袖长衣、百褶裙、还有闪闪发光的银冠头饰。
新娘?这两个字无疑在池书珩的死线上蹦��。
池枝圆只能给他当新娘,出生起就注定是他的幼妻。
池书珩像听到天大的笑话,面色一沉,低沉地冷笑:“ 抱歉,圆圆已经有丈夫了,这套婚服不能穿。”
池枝圆来阴古寨,他允许了,池枝圆想去当祭品,他也允许,底线一步步退让,一昧地容忍。
现在别人让池枝圆去给父神当新娘,如果他也默许,那还得了?
下一步池枝圆就要和父神上床、睡觉、生孩子,他不断地退让和同意,跟熟睡的丈夫有什么区别?
有些事情的口子不能开,底线要守住。
女生见男人拒绝,表情流露出无措和惶恐:“先生 ,祭司说父神需要一位新娘,不然它会给世间赐下灾厄和惩罚。我也没法向村长交代。”
池书珩不好迁怒于普通人,说:“抱歉,我家妻子只愿意当祭品,她很爱我,不可能愿意跟第二个人结婚。”
他在撒谎,他清楚池枝圆的性格,会为了拯救世界义无反顾,肯定愿意当新娘。笨笨的脑子也让圆圆想不到当新娘有什么后果,想不到要献出屁股和子宫。
女生还想说些什么。
池书珩补充道:“ 她体弱,进了寨子后一直过敏,浑身痒得不行,只能穿特质布料,穿不了新娘服。”
女生无可反驳,低下头,忍住肩膀发抖,面色惨白:“好……”仿佛没满足父神的愿望,要承受可怕的惩罚。
“寅时马上就要到了,要开始拜父神了,你们记得快点去胎母山入口。”女生把一盏油灯提给池书珩,转身离开。
“好。”
池书珩想起少年的睡颜,很不忍心打扰对方,池枝圆挺着大肚子,到处奔波,累坏了。
结果他转过身,发现池枝圆早已醒了,坐在被褥中,头发乱蓬蓬,吊带滑落,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
少年揉揉惺忪的眼,尾音软糯。
“爸爸,我们是不是该去拜父神了?刚刚是谁来了呀?”
第217章 人皮树
“没什么,只是有人来提醒我们该走了。”池书珩说。
“好。”
池枝圆坐着,任由池书珩把他抱在怀里,用井水打湿的毛巾擦拭小脸,颊肉跟棉花团似的,在男人手里揉捏。
洗漱完后,再换上衣服。池枝圆不习惯在外人面前穿裙子,穿裤子又会勒孕肚,只能穿背带裤了。
池书珩注视着少年孱弱的身形,问:“很快就要去胎母山了,圆圆害怕吗?”
那个毁灭了日本、让污染席卷世界的怪物,也许就是父神,在胎母山里。
池枝圆笃定地摇摇头,毛绒绒的头顶蹭蹭男人下巴,声音黏糊。
“不害怕,反而很高兴,只要能解决它,污染就能结束,我们的孩子能出生在没有污染的世界。”
届时他也能回到未来,见到阔别已久的双胞胎了。
认亲后,他第一次和孩子阔别那么久,做梦都在想他们,纠结他们有没有瘦了、吃不吃得饱、睡得好不。
外面的夜色黑到可怕,黑夜笼盖下的房屋轮廓变了形,像扭曲混乱的鬼影。
阴古寨昼夜温差极大,刺骨寒风仿佛带着冰碴子,扎得人骨缝生疼。
池枝圆娇气,让池书珩背着他走。
一望无际的乌黑世界里只剩他们俩 ,胸膛与背脊交叠,能感知到双方的心跳,心跳声交融。
池枝圆想起小时候在放学路上,下雨了,池书珩怕他滑到,背着他走回家。
他努力举起小伞,像朵小蘑菇,盖在池书珩头上。
池枝圆想起什么,突然问:“daddy,我进胎母山后,你去哪里?”
他其实想让池书珩陪他一起进去,不然他害怕。可是他怕daddy不是祭品,贸然闯进山会出事,又不想池书珩进山。
心思别扭既矛盾。
池书珩:“我会陪你进去,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
池枝圆没拒绝,嘴角勾起,抱紧了男人。
顺着村路往前走,山的轮廓逐渐胀大。
火光出现了,先是几点,然后连成一片。村民们举着火把围在山体入口处,火焰舔舐着湿冷的空气,像一团团流淌的内脏与血浆。
入口处是一道暗河,河道望不到尽头,通向漆黑的山体。
火光把河水映成血红色,像村民都死光了,河流淌着的都是血水。
阿普在人群当中等待已久,他见到池枝圆,面露惊喜:“小圆,我以为你不肯来呢。”
池枝圆:“答应好的事,我会做到。”
阿普感叹:“父神有你这样的信徒,肯定很开心。”
“父神等你很久了,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