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沐南
宋安与苏青对视一眼,有些诧异,“你们东家要见我们?”
吴掌柜点点头,替自家东家说好话,“我们东家人挺好的,见面估计也就是闲话家常,聊聊你们的糕饼菜品之类的,不会为难你们的。”
宋安倒不是怕为难什么的,只是没想到人大老板见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做什么?
宋安本来想询问苏青的意见,然而苏青却一副全都听他安排的样子。
想了想,见一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又不是见不得人。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
吴掌柜见他们答应,心中也高兴,起身道“我们东家就在楼上,两位请跟我来。”
宋安点点头,拉着苏青的手便跟在吴掌柜后面。
从密室出来,要经过大堂,经由中间的楼梯上二楼。
悦来酒楼一楼大堂就是一般的客人用餐,而二楼往上就是一个个独立的雅间,有头有面的贵人基本都会选择雅间。
此时已经是中午时分,悦来酒楼因为新的菜品和糕饼的关系,这阵子生意兴隆,这个时候大堂中已经人满为患了。
苏贵此时也跟友人推杯换盏,这些人都是同窗,今日聚在一起,说好听一点是以文会友,说难听一点,就是胡吃海喝。
这种聚会一般都少不了苏贵的身影,也是因此,苏贵每个月的花用就特别大。
苏老爹曾经也旁敲侧击提醒过他,让他省着些花用,他也只是听听就过了。要是被念叨得烦了,便拿出自己的道理来,什么他读书交友,学习交流都是正常花用,这些交情以后是会有大用的,关乎着自己以后考取功名后的前程。
苏老爹他们哪里懂这些,听到苏贵说是关系到以后的前程,便也不敢再多说,就怕儿子以后受到影响后悔莫及。
现在老两口将苏家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苏贵身上,自然是不敢拖后腿的,便也只能满足苏贵的要求。
这样一来,苏贵便无所顾忌,像这样的聚会,十回有九回他都是在的。
“你在看什么?”旁边的一人见苏贵端着酒却没饮,呆愣愣的看着一个方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便凑过去问。
苏贵回过神来,笑了笑,摇头道:“没什么?”
“大家都喝了,就你杯中还是满的。该罚!”
苏贵笑着点头,“好好,我认罚!”
说完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顿时获得满桌赞叹声。
只是苏贵的心思却没有在酒桌上,等他下意识再去寻刚刚的身影时,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刚刚那两个人的身影真的是他们吗?还是自己看错了?如果是他们俩,怎么可能跟悦来酒楼的掌柜在一起?看起来那掌柜态度还不差,几乎可以说是恭敬了。
可若说不是那俩人,也不对啊,别人他可能会认错,可青哥儿,即便是个背影,他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打听情况了。
苏青两人并不知道苏贵也在此,两人跟着吴掌柜一路上了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
一到门口,吴掌柜的神色便肃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这才伸手推开门。
“东家,小的将人带来了。”吴掌柜躬身说道。
宋安与苏青面面相觑,有点后悔过来了。他们本就是小门小户的农家人,哪里有这么多有的没的规矩?怕是没得辱没了贵人的眼。
就听吴掌柜话音刚落,里面就有一个声音响起,“请进来吧。”
已经到了这里,再想反悔都来不及了。宋安只得拉着苏青进去。
就见其间坐了两个人在下棋。其中一人须发皆白,是个矍铄老人,而另一人却是留着长须的中年男人。
吴掌柜走到老者身边耳语几句,老者便抬眼看了过来。
这应该就是吴掌柜口中的东家了。
果然,吴掌柜接着就朝着宋安两人介绍道:“宋老弟,青哥儿,这位就是我们东家,姓张,人都叫他张老。而另一位……”
吴掌柜正想介绍另外一位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却摆摆手,笑着道:“我只是张老的学生,陪老师下棋解闷而已,不必管我。”
这话一出,吴掌柜松了一口气,果然就住了嘴。
可要是宋进宝在这里,一定认得,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县尊大人。
宋安对于吴掌柜的做法很是无语,不过但也没有表露什么。说到底吴掌柜也不过只是个打工人,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也很正常。
吴掌柜介绍完,宋安便照规矩行了一礼,“见过张老。”
苏青没说话,只跟在宋安后面揖了一礼。
张老笑着点点头,虚虚一扶,“来来来,不用多礼。今日听说你们过来,特地想见见能做出‘栗妃酥’还有‘金玉满堂’之人究竟是怎样的人……咦?”
张老打量一边说一边打量起宋安他们来。当他目光落到苏青身上时,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然而也就是一瞬而已,很快张老就收敛了情绪,热情邀请两人坐下说话。
宋安也没有谦虚的意思,当即就拉着苏青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然后才笑着玩笑道:“那张老看到我们这样的乡野之人,想来是见面不如闻名了吧?”
张老摇摇头,倒是对宋安刮目相看了。宋安自进门后,不卑不亢,知道他的身份依旧淡定自若,一般人都很难有此表现,更别说一个乡野之人了。
“非也非也,小友未免妄自菲薄了。”张老哈哈笑道:“乡野之人也有大贤者,能想出各种闻所未闻的名目让老朽的产业起死回生,才能自是不必说的了。”
宋安摆摆手,“在下只是适逢其会罢了,张老谬赞了。”
看这两人谦让个不停,一旁的陈县令也放下手中棋子,笑着道:“能让老师赞扬之人,必有其过人之处,何必自谦?”
宋安汗颜,他还真不是自谦来着,他从来没有将悦来酒楼起死回生这事儿看作是自己的功劳。
在他看来,自己不过就是卖了几样吃食而已。至于其他的酒楼营销策略,他只不过是提了几句,真正据酒楼自身条件补全完善营销方案,还有那果断行事的魄力,以及酒楼上上下下的执行力,全都是吴掌柜的功劳。
张老也接口道:“说得不错。老朽一直很好奇,小友是如何想到那炒菜方法的?”
宋安呵呵一笑,没打算说实话,半真半假的说道:“如果我说我只是比较喜欢吃,然后碰巧就弄出炒菜来,你们相信吗?”
他说完,眼中尽量流露出真诚来。
张老与陈县令对视一眼,随即摇头苦笑,一听这话就知道宋安这小子没说实话了。
“算了,这是你的立身之本,老朽冒冒然问出来倒显得冒昧了。”
宋安摊摊手,无奈的道:“您看,我说实话吧,你们又不信。”
陈县令坐直身子,笑道:“听闻今日你们是又有了新的糕饼送过来?比之‘栗妃酥’如何?”
他夫人自从吃了悦来酒楼的‘栗妃酥’后,便一直念念不忘,隔三差五就想吃这一口,如今有了新的糕饼,让夫人换个口味也是不错的。
听到新的糕饼,张老仿佛才想起这一茬来,连忙道:“不错不错,新的糕饼可有多的?拿来看看。”
吴掌柜连忙点头,他心细,早就让人准备好了的,此时听东家提起,便走到门边,挥挥手让人将宋安他们带来的糕饼送了进来。
第56章
两人看着端上来的糕饼, 看上去就挺不错的。
“这就是新糕饼?”张老问。
吴掌柜点头道:“没错,这个叫“蛋糕”,已经跟宋大郎他们签了契书, 如果可以, 明日就可以预热,就跟之前的栗妃酥一样。”
陈县令已经迫不及待用竹签取了一块放入嘴里,一入口, 他就睁大了眼睛。他的见识不可谓不少, 可也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糕饼。
入口轻薄绵软如绢织物,口感绵密细致, 还有浓郁的奶香味道却不腥, 反而香甜可口。
“这蛋糕的确不似凡俗之物。”陈县令点头评价道。
张老也知他这个得意门生,是个会吃的, 能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足以说明新糕饼的好了。
张老在陈县令的催促下, 也尝了一口。果然, 这糕饼甜而不腻, 入口即化,实乃老少咸宜的佳品。
“不错不错!”张老抚着胡须点头赞道。
苏青看这两人对新糕饼大加赞赏,心中便也安定下来。
“能吃到这样的吃食, 也算不枉此行了, 老师,这新糕饼您得给学生留一些,学生带回去也给夫人尝尝。”陈县令一点也不客气的求取。
陈老眼一瞪, 如同护食的母鸡一般, “不行,就这么一点。你带走了我还剩什么?想要吃, 明日过来买!”
陈县令苦笑,就知道虎口夺食不可取。
“也罢,吴掌柜,你明日一定帮我留着。”他心中已经定好了,明日早些派人过来买。
吴掌柜不敢有丝毫怠慢,连连点头应下,“是是,小的第一个帮您留着。”
宋安看的好笑,没想到蛋糕还没开始卖自己人就已经争起来了。
张老眯了眯眼睛,“你们依旧是打算自己做来供应酒楼的售卖?”
宋安点点头,“跟之前的栗妃酥一样,每日做了,你们派人来取便行了。”
“那如果酒楼的新糕饼售卖火爆,你们能忙得过来吗?”
“呃……”宋安皱了皱眉,有些不明其意。
“之前的栗妃酥,因着材料的原因,酒楼限量售卖,但是如今的新糕饼并无此虑,若是需求量大,你们也能供应周全吗?”张老问。
“这……”宋安看了一眼苏青,家里就他们两人,如果供应量大,的确有些难以为继。
苏青听得这话却急了,“我们可以做的,大不了多花费一些时间罢了,你说是吧?”
最后他转头对宋安道,生怕这份买卖会因此断了。
宋安拍拍他的手背,安抚道:“别急,先看看再说。”
苏青闻言,果然安稳下来。这才察觉自己刚刚一时心急,在贵人面前插言,多少有些失礼了,连忙低下头来,希望贵人不要怪罪才好。
其实宋安也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深想罢了,自己与夫郎做糕饼卖给酒楼,像之前那般限量供应,应该是没问题的。可万一要是蛋糕销售火爆,仅仅靠他们夫夫二人,每日里做大量的蛋糕只怕是有些难的。
如果请人帮忙,做法难免不会泄露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宋安想了想,没有将话说死,只是道:“我们会尽力满足酒楼需求的。”
张老摇摇头,“其实我们这不过是小地方的一个酒楼罢了,能卖出多少来?你就没有想过将这糕饼卖去更大更多的地方吗?”
这个他们还真没想过,苏青从小在长水村长大,赚钱的事也是宋安带着他赚的。能有酒楼买他们的糕饼,他们每个月都能有进账,对于苏青来说就已经很满足了。
而宋安,穿越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目前能知道的也不过就是村里的人和事。成日里都在村子里打转,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长水镇了,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外面的世界。
所以张老的话一出,倒真将两人给镇住了。
“更大更多的地方……”苏青小声呢喃着,心却跳快了些许。
倒是宋安嘿嘿一笑,摇摇头说道:“之前我们还真没想过。”
张老笑着道:“那现在你们倒是可以想一想了,京城乃至整个大魏国,随处都可见你们的糕饼,菜品。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你们的面前,你们愿意抓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