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沐南
就是昨日今日镇上来人的事儿,传进苏家耳中,只怕用不了多久,又会有苏家人上门来闹腾。
宋安看穿苏青的心思,安慰道:“咱们的买卖,苏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要真敢上门找茬,我也不是吃素的,总不能让他们白白占了便宜去。”
宋安的话让苏青放心了些。
就听宋安继续道:“行了。与其担心这些,不如担心担心栗子究竟能支撑多久。”
果然一句话将苏青的心思引开了,对啊!也不知道周三叔说的那片栗子树的栗子多不多,只希望山里能多发现些栗子树,他们的栗子买卖也能多撑一段时间。
周围的村人早已散去,宋安回头招呼周三叔。再耽搁下去,进山只怕会晚了。
周三叔将那些人的嘴脸都看在眼里,十分不屑的摇摇头,“呸”了一声,“什么人啊,看人好说话就得寸进尺,宋大郎,青哥儿,你们别理会这种人。”
宋安不以为意的道:“都一个村子的,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无伤大雅。”
周三叔见宋安的态度,叹口气,以前宋安是个混子,人烦狗厌的,村里人都没人搭理他。现下大病一场,变了性子,倒是让村里人觉得好欺负了不成。
他又看了一眼宋安,对方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模样,然而他却也知道,带笑的面具背后,依旧是不好惹的刺儿头。
“行吧,前面就分路走了,老二,你多听宋大哥和你青哥哥的话,可不许偷懒。”周三叔眼看着到了山脚岔路口,便又叮嘱了小儿子几句。
周二不过十六七的年岁,这个时代已经是可以说亲的大人了,在家里更是一个壮劳力。
别看周二块头大,却是稚气未脱,听到周三叔的叮嘱,一边点头一边吐舌头。看得周三叔就想顺手敲他脑门。
倒是苏青拉了拉周三叔,“放心,我们会看好周二的。”
周三叔这才罢手,“这小子没啥用处,就是一把子力气没处使,有什么事,你们尽管让他做就是。”
宋安点头,虽然他不太赞同用童工,可是挖笋这样的活,也不算重活,多个人帮忙也是好的。
等周三叔与周大走远后,周二这才恢复了本性,跟在苏青和宋安后面,瓮声瓮气的问道:“青哥哥,我爹说你们要挖笋,这笋又不好吃,挖来干什么啊?”
在他看来,去挖笋还不如去猎野物。要知道,青哥儿能从山上猎来野物,他可是佩服死了。还想着等什么时候也让青哥哥教教自己这样的本事呢。
宋安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挖来换银钱,你努力帮忙挖笋,宋大哥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周二皱皱鼻子,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哪个傻子会跟你拿银钱换竹笋啊?宋大哥你莫不是骗我的?”
“我骗你干嘛?就算我会骗人,青哥儿也不会骗人的吧?不信你问他。”
周二果然看向苏青,“青哥哥,宋大哥可是骗人的?或者他被人给骗了,竹笋遍地都是,要真能换钱,要被人挖走了。”
苏青笑了笑,“你宋大哥还真没说错,我们的确是挖竹笋跟人换银钱的。”
周二瞠目结舌,他以为宋安是跟他说笑的,可是青哥儿也这么说那就绝对是真的了。
只是他心中还一个劲嘀咕,也不知道是谁人傻钱多,被宋安给忽悠着上当了。
而某个人傻钱多的掌柜此时却笑得合不拢嘴。
还没到午饭时候,就已经有人过来专门问起今日份的‘金玉满堂’和栗子糕来。
接着,客人络绎不绝,有前一日尝过味道的老客,也有闻讯而来的新客。多数都是奔着悦来酒楼的新鲜吃食而来。
看着客似云来,吴掌柜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幸好他昨日亲自走了一趟,让宋安夫夫俩多准备了好些,今儿个才没有手忙脚乱抓瞎。
他真是遇上福星了,宋大郎一来就让自己的酒楼起死回生,这一来,定然就能将对门的吉祥楼压下去,就连东家也连连夸赞,说他慧眼识珠,一高兴赏了他不少好东西。
吴掌柜得意的畅想着日后悦来酒楼的生意买卖更上层楼,自己得到东家的重视,说不定能让他上京……
“二叔!二叔!”吴春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喊道。
吴掌柜回过神来,“喊什么喊?叫魂呐?大堂里忙都忙不过来,你不去帮忙,跑过来做甚?”
被训斥了一顿,吴春也不以为意,只欢喜的道:“二叔,快些去迎接,外面来贵人了。”
“贵人?”吴掌柜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什么贵人?”
吴春喘了一口气,“快!外面是县尊大人的车驾,县尊大人和夫人来了。”
吴掌柜一惊,来不及多说什么,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不知县尊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请县尊大人恕罪。”吴掌柜到陈县令面前,连连赔礼。
陈县令摆摆手,“无妨,本县听说你们悦来酒楼出了一款新品菜肴,很受人追捧,今日有暇,特意带夫人前来尝尝鲜。”
吴掌柜受宠若惊,没想到县尊大人竟然亲自过来。
陈县令态度亲和,与夫人一同进入酒楼,“昨儿个本县和夫人尝过你们悦来酒楼的栗妃酥,口感醇厚细腻,令人叫绝,夫人也很是喜欢,今日定要多点两份才是。”
吴掌柜是不知道宋安特地送过栗子糕去县衙的,听到县尊大人这般说,是又惊又喜,他们的栗子糕能得到县尊大人的夸赞,还怕不能多卖吗?
县尊大人亲临悦来酒楼,并且夸赞悦来酒楼的新菜品以及栗妃酥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遍了长水镇的大街小巷。
县尊大人都说好的东西,肯定不会差。这样一来,不管有钱没钱的,都想尝一尝悦来酒楼的新品菜肴和糕饼了。
就仿佛吃到了跟县尊大人一样的东西,就能更高一等似的。
于是原本准备的一天的量的竹笋和栗子糕很快就卖完了。
吴掌柜既欢喜又犯愁,这些东西卖得多赚的越多,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他当然高兴了。
然而竹笋和栗子糕供不应求,据宋安他们所说,栗子这个东西也是有时节性的,卖完就真没有了,别说宋安他们做不过来,便是能做过来,照这样看来,栗子糕的消耗速度那也承受不住啊。
生意买卖讲究细水长流,便是有时节的东西,那也是循序渐进,要是材料三两下用完了,以后又怎么办?他都还没找到能替代的糕饼,这让他如何不忧心。
不行,得尽快找宋安他们,商量个办法出来。还有,宋安答应过的,以后会有新的糕饼,看来得催催尽早拿出来了。
不提吴掌柜喜忧参半,对街吉祥楼的钱掌柜可是头发都掉了一大把。
谁能知道悦来酒楼早就被他们打压得抬不起头来,现在却能凭借新菜品和一道新糕饼翻身呢?
钱掌柜阴沉着脸,看着立在一旁的伙计,“怎么,对面的新菜品还没打探出来吗?”
那伙计一脸菜色,支支吾吾的道:“钱掌柜,对面那些人个个都是人精,嘴紧得很,我派去打听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打听到。”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钱掌柜闻言火冒三丈。
伙计缩着脖子唯唯诺诺,哪里敢有半点怨言。
“听说对面还推出什么新品预约,还有会员卡,什么打折,林林总总的,很是吸引客人。”
钱掌柜眉头紧锁,对方的身后是来了什么高人在出主意?能让他们咸鱼翻身?不行,这个得好好打听打听,知己知彼自己才能有应对之法,不然也太被动了,不能坐以待毙。
“掌柜的,虽然没有打听到菜品的消息,不过您交代的事儿却是办妥了。”伙计小心翼翼的打开手中的食盒,从里面取出两个油纸包来。“您看看,这就是悦来酒楼新推出的‘金玉满堂’和‘栗妃酥’了。”
这是他买通人手,好不容易才排队预约后买到的,不过悦来酒楼有规定,不许只能堂食,不许外带。他的人趁人不备,好不容易才装了些菜品和糕饼藏在身上带回来。
钱掌柜见此,脸色缓了缓,点头接过看了片刻,然后一挥手,“去将王厨子叫过来。”
伙计抹了一把冷汗,应下之后便脚下生风的出去了。
不多时,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见到钱掌柜,行了一礼,“掌柜,听说您找我?”
钱掌柜点点头,“叫你来,是想让你鉴别鉴别悦来酒楼的新菜品和新糕饼。”
说着便指了指放在矮几上的两样东西。
王厨子也早听说了对面酒楼的新品,自从对面出了新品之后,自家的生意是一落千丈,很多客人都被对面给吸引走了。
听到掌柜的话,王厨子便走了过去,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菜品,能把他们给压下去。
王厨子仔细看了许久,又是闻又是品,许久也不见说话。
钱掌柜在一旁看得着急,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叠声的问:“怎么样?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是用的什么材料,如何做出来的?”
王厨子沉默良久,最后摇摇头,一脸愧疚的道:“实在是看不出来这菜品的做法为何。”
王厨子来自京城,一向都是眼高于顶,在吉祥楼也是深受器重。钱掌柜此时满腔希望都落在王厨子身上,没想到却得到这样的回答,一时间有点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你居然也看不出来?”
王厨子叹气,“这道菜品的做法可以说是从未见过,我实在是无能为力。但是如果有方子,我或许可以试试。”
有方子那还说什么?问题是现在悦来酒楼捂得严严实实的,半分消息都不肯透露。就算拿到了对方的菜品,不知道做法也是无用功。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你不是从京城来的吗?这吃食可是京里传出的方子?你可曾知?”钱掌柜问。
在钱掌柜看来,也只有京城这样的繁华之地才有可能时兴流传出‘金玉满堂’‘栗妃酥’这样精致美味的菜品糕饼来。
王厨子摇摇头,“我在京城从未见过有哪家酒楼有这样的菜品。我也奇怪,按理来说,这样的菜品糕饼不可能默默无闻啊,钱掌柜,可曾打探到悦来酒楼的这些新品是怎样来的?”
钱掌柜摇摇头,他也很烦躁,派人打听点消息,结果什么都没打听出来。若是知道来源,顺藤摸瓜说不定还能有办法给悦来酒楼使绊子,可现在他们是什么都不知道,跟瞎子有什么两样,就算有力也无处使。
“如今局面对咱们很不利,我们要跟对面一较高低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钱掌柜捏着胡须道。
“你有办法?”王厨子一喜,钱掌柜心眼多着呢,他这么说,肯定是有什么好办法。忙催促道:“快说来听听。”
钱掌柜沉吟片刻,“咱们现在也只有一边打听消息,一边自己研制新菜品了。悦来酒楼不就是靠着新菜品抢买卖吗?咱们也弄出新菜品来,我就不信抢不过他们。”
王厨子一听,顿时一副苦瓜脸,钱掌柜真是两片嘴皮子一碰,说的容易。真以为新菜品这么好研制出来啊?真要跟说的那么容易,他还用守着师傅传下来的菜品过活啊?
“钱掌柜,不是我说,菜品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新的,我师傅的绝活儿传了几代,都不敢说这个话。”王厨子明显不赞同钱掌柜的话。
钱掌柜哼了一声,第一次在心里有了看不起的想法,以前王厨子就仗着传下来的厨艺,可是傲得很,他们花了不少的代价才将人挖了过来,没想到真正临事儿到头了,却这般无用。
他语气不悦,“那为何人悦来酒楼就能一下子多出两样新品来?”
王厨子此时也是一肚子气,他放弃了京城这种繁华之地,跑到这穷乡僻壤来,已经是损失了。要不是仗着银钱多,谁愿意在此待下去?他凭借一己之力,让吉祥楼在这里立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可现在,一有点小事情,竟然受到无端指责,他当然不服气了。
“你问我,我问谁?这种事情你一个掌柜居然半点不知情,难道还指望我一个庖厨?我只管我那一亩三分地足以。”
钱掌柜胡须一颤一颤,却又不敢发火。他也知道,吉祥楼还全指望王厨子呢。要是真将人惹恼了撂挑子,他可担不起这个责。
当即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歉意的笑来。“唉!王老弟,你看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吗?咱们这不是在商议嘛?要知道吉祥楼才是咱们的根本,只有吉祥楼好了,咱们才会好。”
这话确实出自肺腑,王厨子也深谙这一点,点点头缓和了语气,“行吧,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出悦来酒楼新菜品的来源,我就不信这些菜品糕饼是他们自己琢磨出来的,他们背后必定是有人的。”
这一点两人倒是想到一块去了。钱掌柜也知道,这事儿如果解决不好,他的靠山东家那里只怕是不好交代。
他一咬牙,“放心,我会派人盯着对面的动静的。不过,咱家的菜品生意可就全靠你了。”
王厨子脸色黑了一瞬,也只得认命的点头。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吉祥楼要是一蹶不振,他们谁也跑不了。
“我会尽力而为,不过你得再弄些对面的新菜品和糕饼来,我得仔细查探琢磨。”王厨子提出条件。
这倒也不难,钱掌柜点点头,“我会想办法的。”
第46章
不提这边吉祥楼众人的焦头烂额, 长水村苏家人却窝火气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