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语,只是一味算卦 第9章

作者:绿蚁青醅 标签: 穿越重生

维尔西斯红着耳朵唰唰削鱼片。

这条大鱼被分成三份处理了,做了一大份刺身让维尔西斯上班带去吃,楼双信特意在饭盒里摆得很高级,又让玳瑁如法炮制了几份,让维尔西斯拿去跟同事分了。一份晚上炖汤,还有一份熬制成膏体,据说可以当小零嘴和应急粮。

塞缪尔都快哭了,竟然有一天还能在军部吃上刺身,真是鸟枪换炮。

雄虫大部分都要求定期义务服务,基本都是给军雌做无偿精神梳理,婚后楼双信直接把服务区域申请到维尔西斯这边来。

军雌们还不知道他是S级,只觉得A已经很高了,少将找了个好雄主,他们这群孤家寡虫的也跟着鸡犬升天了。

军部不得无故请假,维尔西斯把没休的婚假用了,带着楼双信去荒星找虫。飞行器上还提着保温箱,里面装了一盒刺身和星虹鳐膏。

维尔西斯的飞行器权限还算高,一般也没有虫会在意荒星那边的访问虫,但他想了想还是使了点伎俩短暂屏蔽了飞行器波段,把行程抹掉了,毕竟楼双信身上见不得虫的事情太多了......

探测器范围没有那么大,楼双信算出了大概的方位,竟然还真有虫族生命讯号。维尔西斯叹为观止,“这种占卜技术,如果有完整记载就好了。”

楼双信乐了,“在这方面我不就是活的百科全书吗?你要是想学我可以跟你讲讲啊。”

“这是可以教别的虫的吗?”维尔西斯眼睛一亮,毕竟这听起来就对战场很有利,如果普通虫也能学......

“教和学是两码事,能学到哪里看天资了。”楼双信提了那盒刺身,跟维尔西斯一起走下飞行器。

这是个植被很旺盛的荒星,但多数是枯黄色的事物,非常不雅观,楼双信皱着眉头走,幸好天道没把他也扔荒星上。

在低矮灌木最密集的地方,有一个人为搭建的小型居所,像一个小帐篷。维尔西斯一路砍断了很多植被,硬是开出一条大路来。小型居所里坐着一只虫,很冷静地转头看向他们。

黑发黑瞳,维尔西斯一愣,第一反应是,雄主的兄弟?

不,长得并不像。

长得很有攻击性,短发利落,眼神扫过来警告的意味很重。最令人惊讶的是,身材很好,但是......似乎是一只雄虫。几乎可以跟军雌比身材了,当然楼双信身材也很匀称,但没有军雌那样的健壮,眼前这位是真的宽肩倒三角身材,肌肉线条肉眼可见。

雄主个子也不矮,跟他差不多,在雄虫里算是特别高的了,这位更高一些......你们黑发黑瞳是有基因优势吗?

而楼双信上下打量了一下,心里感叹,哇,好一个双开门总裁!不愧是主角攻!

雄虫看着他们,正处于一种高度防备状态,直到楼双信开口,“楚陵光。”

楚陵光皱眉,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接下来的谈话,就需要维尔西斯暂时回避了,少将大人很识趣地包容雄虫间的小秘密,只远远保证他们的安全。楚陵光还在等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要说什么,结果楼双信看着他,突然一笑,“嘿嘿!”

楚陵光:“?”

楼双信:“抱一丝啊。我一想到接下来你要面对什么,我就想笑。”

第13章 楚陵光

楚陵光差点给他一电炮。

但他怀疑自己一动手可能就会被那个长翅膀飞走的帅哥砍死,所以忍住了。

地上是草叶堆成的垫子,楼双信往他对面一坐,跟在自己家似的,“开门见山吧,你看没看过一本虫族小说?”

楚陵光被他问得短暂懵了一下,然后谨慎地问,“我穿书了?”

楼双信敷衍地笑了两声,“哇,好聪明。”

“那你呢?你也是?”楚陵光也坐下,“你认识我。要么你在现实就认识我,要么你在书里看到过我。如果是前者,你是谁,有什么目的?我从未见过你。如果是后者,那我们所看的书内容应该是不同的,因为我看过的那一本里不会有我。”

“哇。”这次楼双信真心实意了很多,“你说对了,我在书里看过你。而我也是穿书进来的,我看的那本书,你是主角攻。”

楚陵光说,“主角攻,意思是还有个主角受。而这是虫族,所以我回到虫族社会之后会有一个雌君?”

“嗯呢,是皇子,然后你就要加入九子夺嫡了。”

楚陵光:“......我没有系统吗?”

“没有。但你有外挂,你是帝国极少数S级雄虫之一,不然怎么有机会娶皇子呢。”

这算什么外挂,这不是主角的基操吗。楚陵光很不满意,但也没法再要什么自行车了,“我是主角,所以我会赢到最后。而你找我,肯定有你的目的吧?”

楼双信很高兴,他喜欢和这种人谈合作,天道严选,希望有质量保障,“当然有,不过只要你成功我的目的就达成了,所以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考虑。”反正这剧情你不走也得走。

“大概明后天你就会被带回主星,检测出S级,获得虫皇召见,然后和大皇子订婚。虫皇离死不远了,我的劝告就是趁早弄死三皇子,以及不管你有没有发展爱情线的意愿,都对你未来爱人好一点。我说完了。”

楚陵光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别的剧透?”

“我只想保证大方向不出错,细节无所谓。而且说太多就是揠苗助长,你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世界。”楼双信说,“在你来到这里后,这对你来说可就不只是一本书了。”

楼双信把刺身摆出来,推到他面前,“现在是提问时间,你随便问,我尽量答。”

楚陵光看了一眼半透明还五彩斑斓的鱼肉,面露难色,最后还是吃了两口,说:“在我进入真正的虫族社会之前,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想保证的剧情走向,是你希望的走向,还是原本该有的走向?”

楼双信起身,“两者皆是,同时也是对你最好的走向。我叫楼双信,家族还算有名,你到了主星之后也可以找我,到时候我们可以聊一些......嗯,更深刻的话题?”

“......可以。”楚陵光大概明白了。楼双信需要他,但同时也在评估他的价值。对此楚陵光没有怨言,甚至觉得有意思,良好的合作对象是需要评估与筛选的,而他在能力方面从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等到了主星,一切走上正轨,楼双信才会给他提供更多的筹码,而他也需要尽快融入社会积蓄力量,才可以和楼双信谈条件。

“这个鱼膏可以直接吸着吃,你这两天记得吃完,盒子自己处理了,别被发现。我跟我爱人偷着过来的,别说你见过我,穿书的事,暂时别告诉我爱人。”

楚陵光打量着他,“你的爱人,雌虫?分配的?”

“是啊。”楼双信笑笑,“还挺可爱的。”

楼双信说完就打算离开了,楚陵光多看了几眼,突然灵光一闪,说:“你的名字还挺耳熟。”

“嗯?”楼双信转头。

楚陵光也就是随口一说:“还挺巧,我大学选修过一门古代风水研究,教材上有个奸臣也叫楼双信。”

楼双信:“......”

楚陵光:“看我干什么?”

楼双信:“嘿嘿。”

“?”楚陵光一愣,被他那双丹凤眼看着的时候,像是面前有一条毒蛇对着自己吐信子,他本能感到了危险,立刻屈膝半跪起来作出要发力的预备动作,“你不会����”

“哈哈!”楼双信弓着腰,清脆地笑了两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像是看到了很搞笑的事,“想什么呢?若我与那奸臣是同一人,还怎么看小说?那时候可没有虫族的话本子。”

楼双信笑完了抬脚就走,跟个神经病似的,楚陵光盯着他的背影,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不可能,但刚刚那一瞬间楼双信散发出的气息非常阴冷,即便不完全针对他,也让他非常警惕。

他在职场混迹多年,看人从未走眼过,他尚还不知道楼双信具体的目的是什么,但这短短一次见面他就能确定,如果自己成为了楼双信的阻碍,那这个人会像蛇一样把他咬死吞掉。

然后他看见那只雌虫像一道流星一样,展着巨大的虫翼从远处的天空赶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即翅翼一动,将楼双信的背影完全遮盖在虫翼之下。

啧,还要老婆保护,懒得喷。

最后维尔西斯也没有跟楚陵光见上面,反正迟早楚陵光会上门来找他们的。

原本维尔西斯习惯于自己驾驶飞行器,但不知为何,在见过楚陵光以后楼双信的情绪显然不太好。他和楼双信已经深度结合过,对雄虫的精神力和气息相当敏感,情绪上也有一定程度的感应。

楼双信什么都没说,只是坐在座椅上,依然是八风不动的模样,只是望着窗外黑洞洞的星空出神。维尔西斯设置了自动驾驶,然后来到他面前。

“他对你说了什么?”维尔西斯轻声问,“雄主,你为什么这么焦躁?”

楼双信抬头看他一眼,“有吗?”

“雄主,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有这么大的情绪,竟然是因为一位身份不明的阁下。”维尔西斯单膝跪在他面前,手搭在楼双信的膝盖上,像一只藏起利爪的漂亮小猫。

第14章 奸佞

楼双信没想到是这么个说法,一下子笑出来,低头看着长发柔顺的小猫,伸手去捞起一缕银白的发,“怎么,你吃味儿啊?”

“吃味是什么意思?吃味、儿?”维尔西斯轻轻歪头,虫族鲜少有类似于儿化音的发言,他学舌一般,似乎正在理解这种用法,“听起来像是吃醋的意思,如果是的话,我确实有一点。”

“我暂且说不出口,维达。”楼双信俯身,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只不过方才跟楚陵光说话时,因他想起一些过去的恩怨,心里有些惆怅罢了。”

维尔西斯直起身子贴了贴他的唇,小声问,“恩怨。是有虫伤害过你吗?”维尔西斯并不认为有什么敌虫是能让楼双信束手无策的,哪怕是楼家本家待的那个位面,也没有什么能威胁到这只雄虫的虫吧?

但这话听起来,就是在哪里受了委屈了,还记了很多年。他知道那种想要放下却耿耿于怀的感觉,就像北境的雨雪,撑了伞走出去,领口里还是湿冷的。

楼双信的此刻暗沉的眼让他想起自己,在雄父还没有被变成一只废虫的时候,在生育他的雌父刚刚死去的时候,他,还有他的哥哥们,每天身上都是这样的气息。

那时的范斯才刚刚二次分化,强撑着给他们疏导精神海,尚还年轻的小虫们对这一切都不理解,但清晰地憎恨着,即使过去很多年,痛苦也历久弥新。

“有什么虫能伤害我......?”楼双信低声说,像是在否认,在眼睛紧紧盯着他,固执地要把他每一个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维尔西斯清晰地看着这一切,连带那双黑瞳里的不安和暗藏的恨意,尽管他都不知道这一切从何而来,又针对谁。他捧着雄虫的脸,说:“雄主,别怕。”

“我怕什么?”

“你可以害怕,雄主,你应该依靠我的。”维尔西斯起身站在他面前拥抱他,楼双信坐着一动不动,半晌才慢慢伸手环住他的腰,任由自己的脸埋在雌虫温暖的小腹上。

楼双信不明白,是否是因为军雌本身都很强大,才有这样的力量,像一根撑起他灵魂的脊柱。他从维尔西斯身上找到了一种同源的痛苦与释怀,这种带有依赖性的姿势,他还是第一次做。或者说,他只是第一次被保护,然后对方会告诉他可以害怕。

他从不害怕。从他离开师父那一刻起他就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因为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第一次走过闹市街头的时候感到一种从心头涌上来的快乐。天下正是如此,他向人间繁华走去,那时的他不留恋山中的一花一木。

从十五岁开始,他就当上幕僚,走进仕途,走得越深看得越多,眼里的污秽就越多。但是他高兴啊,他愿意为尘世抹去灰尘,在实力最盛的时候,他也没有在乎过权力高位,从始至终他只想做一个为明君拂去肩上雪的人。

那时候的楼双信爱天下,也爱自己。征战天下的战神与他把酒言欢,万人之上的君王是他的挚友,在帝王还只是太子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理念最合,那时楼双信手脚功夫不怎么样,那位考了武进士的小公子翻了东宫的墙,再把他拉上去。

两个人悄悄潜入太子的寝宫,偷偷拉着太子起来喝酒。月光如水,酒杯里落了几片花瓣,夜深露重,冻得太子直哆嗦。

他们说未来会很好的,我会为了你,为了卫国征战四方,让八方来朝。他可以为了百姓算天命算人心,知天逆命皆不难。而你,会成为千古一帝,流芳百世。君臣佳话,太平盛世,不过如此,一切近在眼前,仿佛唾手可得。

楼双信很多年以后还曾经梦到那个晚上,梦到那坛酒,还乘着盈盈的月光。

梦外是他不知好歹去翻阅的典籍,以前的朝代历史他并不关心,此后的时代发展皆在他眼中,唯独他真正参与过的那些年,需要靠他人的笔墨去看。

卫有国师楼双信,假玄术以惑众,聚敛无度,残虐黔首,朋党营私,蠹国本而危社稷。嘉和十有三载,竟行大逆,弑君于明堂,事败乃引刃自决。新帝践祚,颁《斥奸诏》曰:“楼氏以方技窃鼎,妖言乱政,实乃国蠹“,遂籍其族,镂罪金匮,永为后世殷鉴。

皇帝死于奸臣,奸臣谋逆自尽,只剩一个少年将军策马回京,殿前自刎而死。

这就是少年人的结局,不管他是人,还是虫,过去皆已刻进他的脊柱,因他是“奸佞”。

即使他才是被背叛的那一个。

那段记忆在长生的时光里,被楼双信有意淡化了,毕竟昔人已逝,唯一活着的总不能守着旧恨过日子。但如今重提起来,总是难过的。

楼双信跟个小狗似的,抱着维尔西斯的腰哼哼唧唧。

而维尔西斯一边思考雄主到底怎么了,一边心里觉得怎么这么萌?如果你知道我雄主心情不好会抱着我撒娇,你也会觉得我命好。

只是不知道楚陵光到底说了什么。他一直都知道雄主有很多秘密,同样他也有,他们还没有到能真正掏心掏肺的程度。只是他揉揉楼双信的头发,觉得这样就很好,如今的节奏,他们两都很享受。

而楼双信表面上在撒娇,实际上脑子里已经头脑风暴很久了。

如果他想,他的身世可以一直瞒着。反正楼家本就有些文化基因在,别的家族对楼家了解甚少,这个身份实在是他最好的保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