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楼双信把脸往他颈窝里埋,哼哼两声,“平时的也好看。现在这样的,更隆重一些,我想到你要当中将了,心里高兴。”
所有虫都会看到他的雌君光彩夺目地,一步一步地变强,变好,维尔西斯会一直向前,而楼双信会一直爱他。
尤兰达递过来了一份礼物,最近时间比较特殊,他和卡特见面的频率很高,为了谨慎,尤兰达现在基本不会和他们见面。
晚上的时候维尔西斯把尤兰达寄过来的盒子拆开,楼双信坐在他身边,心里想着,也许他也应该给他的维达送一份贺礼?
还要送点什么呢,楼双信觉得他已经在维尔西斯身上留下很多东西了,虽然他的花样确实是很多,但是首饰和护身符一类的东西,又不方便军雌随身带,一个玉镯已经够了。
术法之类的东西呢,又没必要太赘余,要紧的他也都安排过了,而且这种保护措施不能当做礼物,他做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
实用品最好,但说实话他不是本土虫,对军雌的必需品真的了解不多,就算刻意去搜索,也肯定不会有专业的军雌清楚,容易弄巧成拙。
楼双信默默探头,看看尤兰达元帅送了什么。
盒子看起来很简单,但材质应该很好,里面垫了非常软的绒布,维尔西斯看着里面的东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拿出来,是一枚徽章,烫着金边,图案是某种星际的猛禽,具体叫什么不知道。
还挺好看的,楼双信后知后觉,这应该是跟军部有关的某种奖章吧?他看向维尔西斯,后者有些愣神,手里摩挲着那枚徽章的边缘。
“这是,雌父以前的勋章。”维尔西斯说,感觉有些恍惚,“是在北境......”
北境听起来像主星的一部分,类似于蓝星的北极,但实际上,是主星附近的一颗小行星。有小部分虫在那里生活,但气候比较冷,所以居民很少,大部分都是军事驻扎。
也是玛尔迪曾经最主要负责的地方,在星核虫吞噬星球最严重的时间段,北境是主星附近最重要的防线之一,那里死了很多虫,玛尔迪原本也想埋葬在那里。
玛尔迪死后,大部分的物品都送回了坎贝尔家,只是有很多都被蒙德毁了。那副虫翼被维尔西斯带回了北境,埋在冰雪之下。
他们希望自己的雌父至少死后能有好的归宿。玛尔迪是虫族的英雄,也是坠落的神话,但在他的孩子们眼里,他不必一生都伟大,只希望他能获得最终的安宁。
尤兰达的痛苦不会比他们更少,曾经的尤兰达也是普通的新兵,在玛尔迪还没有成名时就跟着他。一开始只是一次任务的临时搭配,后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好,玛尔迪对尤兰达亦师亦友,他始终记得玛尔迪当上元帅的授勋仪式,那只雌虫明媚而强大。
那天玛尔迪将那枚勋章送给了尤兰达,是他们第一次任务的奖章。那一次领队的虫是玛尔迪,尤兰达只是队伍中的一个普通成员,跟着玛尔迪剿清了前线的敌军,那时候玛尔迪觉得他很有潜力,于是多指导了他一番。
那也是玛尔迪的第一枚奖章,他笑着说还记得尤兰达那时候青涩的样子,这么多年来,尤兰达也长大了。
那一瞬间,尤兰达把那枚勋章捏在手里,在心里发誓,他的一生都要跟随玛尔迪元帅。
世事无常,军雌总是身不由己,虫心也捉摸不透,他们曾经也是那么年轻,那么有希望,但一切还是走到了最差的那一步。
如果帝国最强大的太阳终将陨落,他会做下一个。
元帅的头衔从玛尔迪身上转移到了尤兰达身上,此后又易主,尤兰达其实不是很在乎军衔,他只是做自己要做的事。他说过,他的一生都会奉献在这里。
将那枚勋章放进盒子里的时候,尤兰达原本想写一张纸条,可是最后又不知道该写什么,下不了笔。
所以就算了吧,维尔西斯会懂的。
维尔西斯和玛尔迪一样强大而坚韧,但比玛尔迪幸运得多,尤兰达不希望自己对玛尔迪的怀念投射到维尔西斯身上,没虫规定孩子就应该追随雌父的脚步成为下一个太阳。
成就和荣光,他们都有过了,维尔西斯是血脉的延续,也折射出军雌不屈的弧光。
尤兰达想,不仅祝福你前途似锦,更祝福你一直强大,一直被爱着。不仅保护其他虫,也会被虫保护。
祝你活得比我们更好,过着比我和玛尔迪都要圆满的生活。
第147章 想要,得到
感觉送什么都不会比这个更有意义了,维尔西斯捏着那个勋章发呆,楼双信撑着脸看他。
维尔西斯静默了很久,才开口说,“在军校毕业的时候,我们会填一张表,填写理想的就业方向,是否愿意接受军部分配,还有意向部门、成为军雌的期望。”
雌虫大多数都会去军校,但不是每个毕业的雌虫都会进入军队,而且军队里也有很多文职。战斗的军雌毕竟是雌虫里非常短命,而且对雄虫依赖性最高的群体。
虽然作为战斗主力的军雌们津贴很高,也有义务精神抚慰的服务,但那时候战争形势本来就不好,万一战场上精神海出了严重的问题,要么等死,要么找雄虫结婚。
那时候在军校,维尔西斯的那个宿舍,只有维尔西斯自己一只虫很快就上交了表格,全部勾选的最偏向于战斗的方向,但在非必填的期望那一栏,空空荡荡的,他什么也没写。
其实他想的是,如果能成为雌父那样伟大的雌虫就好了。
虫总不是生来就坦荡的,那时候维尔西斯也还年轻得很,很多虫都知道他的雌父是那个传奇一样的元帅,这种话他在心里想一想就好,总归还是没有勇气直接写出来。
把目标挂在嘴边,会有一种花架子的嫌疑,维尔西斯也不希望有谁因为他的雌父或者他的理想对他给予额外关注。
不可否认的是,在即将下笔的时候维尔西斯也迷茫过一瞬,就算他真的成为了强大的军官,然后呢?会有一天变成雌父那样吗?
很多雌虫开玩笑时也会私下里悄悄说大不了都死了,大不了一辈子不结婚,战死就战死,但实际上很多军雌最后还是选择了结婚,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
这个社会,这个帝国,这些扭曲又荒诞的一切,就这样笼罩在他们头顶挥之不去,蒙在维尔西斯眼前。
他突然想起来,在学校里,他确实是见过艾弗里的。艾弗里很漂亮,水蓝色的头发很亮眼,那时候还有雌虫想跟艾弗里搞搞雌雌恋。
艾弗里没答应,也没拒绝,笑得很像一朵精贵的水仙花,仰头的时候阳光照在他的长发上,如同澄澈的水流,波光粼粼。很多雌虫不喜欢同性,也会感叹他的魅力和大方。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艾弗里会变成现在这样呢?也可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谁知道呢。现在想也没意义了。
维尔西斯在学校里不关心这样的戏码,艾弗里的成绩也算不上最突出的那一批,维尔西斯自然关注不太到他。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被别的虫记恨了,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从维尔西斯精神海损伤被迫退居二线之后,他就一直不明白艾弗里为什么对他抱有那样的敌意,也因为卡特的追求心力交瘁。
精神海损伤后,经常会有急性的紊乱,军雌有一些应急的药物,但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虫族的精神抚慰最有效的手段其实还是性行为,没有肢体接触的精神抚慰没法治疗这么严重的伤,范斯只能缓解,而且他本身就忙,没办法随叫随到。
维尔西斯有时候痛得神志不清,会想起玛尔迪,他看过雌父的很多影像,都是在最前方的顶梁柱,耀眼又可靠。可是只有他们三个知道,雌父在家里痛得缩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一团。
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忘了曾经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参军的,忘了在战场上不顾一切时想的是什么。他依旧强大,但有些意气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消磨了。
或许他变了,或许他也没有变,他只是看清了,他守护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样子。
维尔西斯端详着那枚勋章,用得是一种很特殊的金属,北境很冷很冷,但这枚带着雪花和飞鸟的勋章却始终温热,像血液的温度,从军雌的手心里汩汩流出,血泪和淤泥,荣耀和骄傲,都混在一起,分也分不清。
“后来我终于发现,我不适合当元帅。”维尔西斯轻轻说,眼神好像透过勋章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没法像雌父那样义无反顾地守护这个帝国,原来那时候我不是不恨了,只是累了。”
楼双信凝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维达......不重要。那些不重要,你明白吗?其实世界上没有适不适合,只有能不能,和想不想。”
维尔西斯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我毕竟不是帝国本土长大的虫,什么帝国什么守护,这些东西我考虑不到,也没有你想得那么清楚。”楼双信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雌虫的脸,“我只在乎一件事,你想怎么做?怎么做你才会快乐?我懂你,你也知道,我从来铁口直断����
无论你做什么,成为什么,都不重要,维达。做元帅也好,一直做个普通的教官也好,或者干脆回来陪我种地......只要你想,你就能。所以不要担心什么,你只管去做,其他一切有我。”
楼双信一直都是很擅长清除障碍的。沉重的思虑并不会让行动变得更加繁杂,很多时候对于楼双信来说,许多计划的本质就是,想要,所以得到。至于如何得到,才是要考虑的。
所以维尔西斯只需要告诉他,想要什么,然后去做,最后得到。其中碍事的东西,楼双信会和他一起,一点点除掉。
维尔西斯侧了侧脸,慢慢地蹭了蹭雄虫温暖的手心,睫毛划过他的拇指,像小刷子扫过去,“雄主,我真的很庆幸能拥有你。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
楼双信笑了笑,眯起眼睛,揉搓了一下自己雌君的脸蛋,“怎么说话这么好听呢?”
“没有。”维尔西斯被揉得脸颊鼓鼓,说话说得不太清楚,“实话。”
楼双信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太可爱了。
世间事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不过是生命的思想赋予其意义,对楼双信来说,只要维尔西斯能笑一笑,能高兴,那就是很大的意义。
维尔西斯柔声说,“也许我还可以试一试最初的想法。”
试着再看向他的雌父,但不是要成为玛尔迪,只是正视那些灰尘与光芒,然后成为他自己。
第148章 只可能是您
想当元帅算什么,楼双信想,就帝国这个逼样,维达给你们当元帅,真是太给你们脸了。就算维达说想当虫皇他也会立刻去跟卡尔文谈判的。
但是楼双信还是很庆幸他的雌君没有这种想法,因为他并不想当皇后,掌管中宫自古以来都是很辛苦的,虽然雌虫就算当虫皇也不可能有后宫。
有也无所谓,因为他会把争宠的虫都毒死,再把魂也掐散了。
反正他现在对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评价的,本来人类社会就很黑暗了,人性的阴暗面他都看腻了,结果虫族简直就是史诗级加强版。
至于像维尔西斯这类的本土虫,大概这就是天空越黑星星越亮的道理吧。
感觉为数不多的正常虫都快被他们几个凑成steam春季大促捆绑包了,来者皆是客,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团结一切力量,还是血脉太红,都来虫族了,赤旗的思想还在追我。
唉,一时地下党一世地下党,古代篡权,近代革命,现代算命,星际造反,立志在每一个时代逆流而上。如果命苦是种天赋,那玄学会在楼双信的天赋榜单上掉到榜二。
算了,至少虫族有雌君,而且有个休闲养老的盼头,上头还有虫罩着。就算在现代,他也卷不过现代人了,凭他的学历最适合他的工作其实是相声、电竞和rap。
维尔西斯给尤兰达发了一些感谢信息,可惜不方便见面,等卡特完蛋了以后他们得好好聚一下,狠狠开一波香槟。
尤兰达此刻简直可以说是坐如针毡,如芒刺背,但是楼双信和楚陵光教过他,演员,要有信念感。
卡特最近可以说是非常春风得意,毕竟赚得盆满钵满,又成了明面上的帝国话事虫,不知道的以为真登基了。
“这次的方案是不是有些激进了?”卡特不是特别懂,但是也稍微能看懂一些基础的,最主要的是,大笔投资肯定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格瑞纳那边的代理虫也需要过目。
其实真实的杠杆率已经被楚陵光美化过了,种花太极讲究四两拨千斤,投资也是一样。
当然,四两拨千斤是做得好,如果做得不好,可能就是劳斯莱斯变共享单车。
卡特详细的不懂,但浅显的道理能听懂,他现在很信任贝纳尔,但是面对比较大的风险还是会犹疑的。
贝纳尔仿佛完全知道他会质疑,很坦荡地笑了笑,“确实,我不否认。商场如战场,更何况是衍生品市场?风险与收益并存,而您现在发展如日中天,正是最适合积攒实力的时候,想必花钱的地方很多。我只是按照殿下的需求设计。”
卡特没说话,别吵,我在思考。
“我理解您的顾虑,其实我也准备了更温和稳妥的,只是效率更低一些而已。您可以随意选用,或者我们还可以继续讨论其他的方法。”贝纳尔很善解虫意,“只是,我是比较喜欢冒险的个性,您也知道的,我从不出错。”
卡特当然知道,就是因为贝纳尔的交易作风一直如此大胆,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名。
实际上,尽管贝纳尔颇负盛名,但和他有交流的虫很少,卡特是他唯一接受了长期委托的雇主。听说之前卡尔文曾经邀请过贝纳尔私下聚餐,却连贝纳尔虫都没见到,这让卡特非常满意。
贝纳尔手里使着银餐叉,刚端上来的甜点很精致,他不太喜欢吃甜食,只是用叉子稍微叉了一点点,“殿下,您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市场瞬息万变,所有策划都有时效性......”
说到这里,贝纳尔突然停住,然后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其实,如果是别的客户的话,我是不会给出这样的方案的......您知道的,对金融不够精通、又瞻前顾后的那些虫,肯定不能理解我的计算。
但是,我......我一直觉得您不一样。”
卡特手顿了一下,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但依然绷着脸,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哪里不一样?”
“那个......”贝纳尔伸手,将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少见地露出了局促又青涩的模样,“因为,殿下,您如此优秀,又正在摄政......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的雄虫,想必和其他雄虫不一样,肯定是有足够的底蕴和孤注一掷的魄力。”
贝纳尔深吸一口气,眼睫颤抖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如果说世界上有虫能够真正看到我的内心、理解我的话......也许只可能是您了吧?”
卡特很奇妙地感受到有些东西,从这只雌虫的身上剥落了,就像他以前不断接近那些高傲的雌虫然后折断他们的傲骨类似,但细细品味又截然不同。
他触摸过很多雌虫的柔软处,有时候是他们主动凑上来,有时候是他强行扒出来。
但贝纳尔和以往的虫都不一样,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贝纳尔优雅从容,不卑不亢,会说恭维的话,却又对他极有分寸。
这些天以来,这只雌虫从不因为私事打扰他,却能随叫随到,哪怕是无关工作的事。偶尔贝纳尔会用非常动情的眼神看着他,但很短暂,而且从不靠近,从不索求,好像只是想这样看着他。
好像贝纳尔不需要任何支撑,只是保持这样的距离就很满足,如此独立的美丽雌虫,此刻却又显露出一位青年虫常有的青涩和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