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雄主会想要虫崽吗?双胞胎的话,在虫族里算是很稀有的,也是很值得羡慕的。不过虫族本身不是什么孺慕之情很强的种族,也有些雌虫的生育欲望并不强。
维尔西斯对此一直都是随遇而安的态度,但如果楼双信喜欢的话,那好像也挺好?
这边维尔西斯已经开始构想未来,楼双信还在专心给他们画图腾。雌虫的身体很难留下什么印记,楚陵光背上都抓成那样了,卡尔文这边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还好雌虫身体好,楼双信很庆幸,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一点都不想看,大家都是朋友,看熟虫浓情蜜意真的很尴尬。
楼双信干完活就收拾东西走了,卡尔文本身就没多少时间,好不容易跑回来一趟还是留着他们两口子说说话吧。
维尔西斯一直在想什么,楼双信发现回去的路上他很少说话,过去拱了拱,“乖乖,想什么呢?”
“雄主......”维尔西斯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很认真地问,“你喜欢虫崽吗?如果你觉得怀两个蛋很好的话,我们也可以......”
楼双信一愣,然后站在原地,大脑飞速地转了一下。
虫族怀孕的概率很低,楼双信也没有特意关注过,说完全没想过这回事是不可能的,只不过......
雌虫怀虫蛋,没有人类妊娠那么重的不良反应,但肯定还是稍微有一些影响的。而新生的虫蛋需要照料,虫崽年幼时也很脆弱,现在正是政局的关键时刻,至少在安稳之前,楼双信不是很希望有虫崽。
当然,他目前也没有看出来他们之间有后代诞生的征兆,近期应该是没有的。
孩子啊。楼双信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块对他来说还是挺陌生的。
如果是别虫家的小孩倒是无所谓,但自己家亲生的就不太一样,楼双信的阅历很多,但情感很匮乏,不仅是爱情,也在于亲情,他活了这么久也是第一次有一个家。
当爹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楼双信一直觉得,教育孩子是非常复杂的命题,很多人和虫直到死也学不会如何做家长。
他对幼崽都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动物也好,人也好,虫族也好,任何生物的幼崽如果要楼双信形容,那就是脆弱。这种不堪一击的、未成型的生命体,没有什么可爱与美感可言。
幼小,天真,脆弱,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塑造,但这是一个利益投资过程,不包含任何情感成分。或许在他心血来潮时会对年幼者释放一些善意,但是......和“父亲”这个角色,终究是不一样的。
楼双信觉得自己不会成为一个好雄父,维尔西斯就是他的全部,就算孩子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但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情感,在那一天真正到来时,楼双信自己也不清楚。
“你希望有孩子吗?”楼双信很谨慎地问,“还是说......你希望有双胞胎?”
维尔西斯仔细看了看他,说,“你在担心什么?雄主,我们不会因为这件事有矛盾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
楼双信眨了两下眼睛,慢慢地说,“我不知道,维达。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做雄父。我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但这算不算对孩子负责,我真的不确定。”
或许在真的有虫崽的那一天,他就会觉醒父爱了?不知道,楼双信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爱的虫,他不曾有任何血脉相连的人,不知道血脉之间是否真的会有特殊的共鸣。
也许他应该模仿楼��那样子?或者模仿他曾见过的千千万万个父亲。但那些终究都不是他,说到底,他只是不习惯一个完整的家,爸爸妈妈和孩子这样的标准配置对他来说实在是陌生的可怕。
一想到自己要为一个幼崽的一生操心负责,楼双信就觉得吓虫,但这是和维尔西斯一起造就的,似乎又可以接受。
这种爱屋及乌对孩子算是爱吗?楼双信的真心是很奢侈的,他觉得自己没有情感丰富到可以再多一个那样重视的虫了,但不这么做的话,又觉得对不起他和维尔西斯的孩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楼双信去抓维尔西斯的手,“但是,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一切都取决于你想不想,你喜不喜欢。你让我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
维尔西斯仔细瞧了瞧他,然后一下子笑了,捧起了他的脸,“不要担心,等哪天真的有了虫蛋再焦虑吧。雄主,你只是因为没面对过才会担心,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我们两只虫,就可以生活得很幸福。但如果哪天有了新成员,我也会教你。”
楼双信蹭蹭他的手心,“你这话说的,你也没当过雌父呀。”
“每个虫在有第一个虫蛋之前都没当过呀。”维尔西斯真的很想笑,他觉得楼双信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较真时总是很可爱,“我会教你如何接受一个家,总之不论如何,你和我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楼双信看着他,心想,这句话是对的。只要和维尔西斯在一起,都会很幸福。真到了那一天的话,也许他也能做到成为一个好雄父,为了能让维尔西斯也幸福。
第143章 唉,原生家庭
卡尔文很快就离开了,走的还是窗户,楚陵光想送都不知道怎么送。
他们这样搞得好像偷情啊,还怪刺激的嘞。
比跟心上虫戳不穿窗户纸更折磨的就是,刚戳穿窗户纸,就得异地恋。
楚陵光不得劲,只能给自己找点消遣,开始给楼双信发消息。
楚陵光:【我在思考一件事。】
楼双信:【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楚陵光:【我姓楚】
楼双信:【天生傲骨纵横天下谁敢阻?】
楚陵光:【?】
楚陵光:【词写得很好,但我不是要喊麦,我是想问,虫族取名要求高吗?我姓楚,我的孩子能不能叫尼古拉斯赵四?】
楼双信:【?】
楚陵光:【双胞胎的话,另一个可以叫尼古拉斯凯奇。】
楼双信对于孩子这方面的焦虑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他突然觉得,是不是他对这件事过于严肃了?其实小孩不是这么重要的玩意儿,连楚陵光这个逼样都不焦虑,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楼双信长舒了一口气,“维达,我突然觉得,我应该是能当个好雄父的。”
维尔西斯歪头,“嗯?”
楼双信说,“至少我不会给我们的孩子取名叫尼古拉斯赵四。”
维尔西斯:“?”
维尔西斯不是很理解,但是尊重吧,你们人类就是这么神秘的种族。
楚陵光没等到回音,很遗憾地打开了光脑,开始给殿下打工。
过一会儿尤兰达应该又要和卡特谈话,他们最近约会还挺频繁的,这种活就是第一次会觉得好笑,第二次以后就越来越烦。
楚陵光跟尤兰达提前连了个线,梳理了一下卡特目前主要账户的资产,以及下一次投资的方案。
投资的魅力与风险,都在于杠杆。
衍生品市场上的量化投资,在杠杆够高的情况下,可能一朝暴富,也可能一瞬间负债累累。楚陵光喜欢这种商场里浮沉的感觉,他把这当成一种赌博的平替。
其实策略的投机性质强到一个地步,跟赌博也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楚陵光觉得投资听起来比赌博高级很多,显得他更像一个社会精英。
也不对,他本来就是社会精英。
唉,卡尔文有我这种,金融分析师中的翘楚,华尔街之狼,现代有志青年,理财经验丰富的员工,就偷着乐吧,报酬一定要配得上他的专业度,好吗?好的。
还好当年当富二代的时候没有玩物丧志,不然现在哪里当得上皇后。楚陵光给尤兰达整理了最新的详细方案,还有一些沟通话术和话题引导方向。
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在商场上练出来的,果然技多不压身。楚陵光有时候也会想,就算他没什么特殊的本事,应该也不会活得很差。
最差的结果,大概也就是娶一只雌虫,然后锦衣玉食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罢了,其实已经是很多人和虫都梦寐以求的生活了。颓废和无所事事实际上是一种很奢侈的权利,大部分人的颓废其实都只是一边上班一边不想上班而已。
不过楚陵光还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更好。他很清楚,就算他还是他,长相、性格都没有变,但没有这些能力的话,卡尔文应该是不会看上他的,至少是不肯真正付出真心的。
想到这里,楚陵光突然也觉得打工挺好的。他非常讨厌自己的原生家庭,这是百分之八十东亚孩子的共同特性,不过,如今他很感谢过去。能力和阅历是他给卡尔文的投名状,他的才能是与卡尔文沟通的入场券。
原来职场爱情这么有意思,他之前上班无欲无求,肯定是因为老板都是无趣的中年男人,而且还有不少会在你套期保值时质问你为什么这个市场有亏损的那种二臂。
一旦出现卡尔文这样专业能力硬,又外表如此优越的六边形战士,楚陵光立刻爽得不能再爽,既是酒逢知己也是棋逢对手,他的人生活到头了,虫生却多了很多乐子。
楚陵光越想心里越美,其实他也不是很介意短暂的异地恋,距离产生美,他觉得这种偶尔分开一下,还挺情趣的。
于是他工作到一半,又开始骚扰楼双信:【为什么不回我?】
楼双信:【你不是在给殿下打工吗??我跟维达都没影,你就更别惦记孩子的事了。而且你再取这样的名字我真的会后悔给你们弄这个图腾,我应该为毁了两个孩子的虫生忏悔。】
楚陵光不乐意了。第一,他并不会真的这么取名,卡尔文肯定会把他当成傻逼。
第二,楼双信说话真的很不中听。
楚陵光:【闭嘴,我在上班。如果你惹怒了我,那我什么都做不了,因为正如我所说,我在上班。】
孩子这种事,得看缘分,楚陵光觉得说不定真有机会弯道超车呢。
他倒不是一定要有孩子的那种心态,就是觉得有个崽挺好玩的。楚陵光不是那种非常有父亲使命感的虫,毕竟他的人类生物学父亲对他就是放养,对他来说,该教的教了,该给的给了,其余的,只要孩子没犯罪就不用管。
就算以后哪天饿死了,那也是小孩自己废物,无关男女或雄雌。
如果他和卡尔文以后的孩子有个雄虫,跟卡特那种性子一样的话,就丢荒星干义务劳动算了,丢去给军雌做精神抚慰,那也算对社会有点贡献。
楼双信和楚陵光短暂地电话沟通了一下关于雄父这个身份的看法,发现在这方面他们竟有如此诡异的分歧。
楚陵光很震撼,“你不是阴暗逼吗?为什么对家庭关系的看法那么正?我以为你是那种会在孩子十岁那天让孩子自己求生的类型。”
“我觉得我现在挺阳光的。”楼双信说,“不过我倒是不否认你的看法,还是挺有道理的。”
楚陵光沉默了一下说,“说实话,你说的一些方面我都没有怎么想过。我一直觉得家庭的价值是提供资源为主的,提供爱也很重要,但算是其次。”
楼双信说,“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网易云音乐评论区半夜的那种留言,唉,原生家庭......”
"你给我滚......"楚陵光自己也笑了,“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吧,如果哪天真的要当爹,我只要比我爸做得好就可以了。”
楼双信问:“所以你爸是怎么样的?只会冰冷地给你打钱?”
楚陵光:“以前是冰冷的打钱,后来闹掰了,连钱都不打了。我在漂亮国读MBA的时候还去捡过垃圾来着。”
不过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捡垃圾,他那会儿有奖学金,也有实习的钱,说不上很穷,但还是省吃俭用的,经常大半夜沿着街道翻垃圾箱捡瓶子,然后推着小推车去超市的机器一个个退deposit,一毛钱一个。
半夜去是因为清晨抢不过homeless,坏处是容易遇到喝醉酒的teenager,随机开启一场格斗。
“所以之后我的拳击练得也很好。”楚陵光乐呵呵地说,“实战经验可丰富了,我还跟我那条街的一个黑人强盗哥们儿喝过酒,他之前抢我包,没扯动,我给了他包薯片,他后面还让他们那边的小偷都别偷我来着。”
楼双信:“......好家伙。”他就知道天道严选的男主注定不会平凡。
第144章 角色扮演
楼双信评价道,“很精彩,你可以留着以后花前月下的时候跟卡尔文说,卖一下惨。”
楚陵光想了想,觉得不太行,“不太好卖,因为实际上不是很惨。”
捡垃圾听起来日子不好过,但还真的称不上什么惨不惨的,当然,攀比苦难没有任何意义,但楚陵光不认为他一个在大富大贵家庭里长大、刚成年就有巴拿马护照和希腊永居卡全球免签的人配卖什么惨。
他前一年还在捡瓶子,后一年就去华尔街实习,他一边和家庭决裂和父母兄弟作对,一边又靠着家庭曾经给予的踏板走到了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的家庭和童年毫无疑问是昏暗的,但他同时也是极为幸运的,楚陵光讨厌自己的家,却也从不觉得这个家亏欠了他什么。亲情缘浅是福,修的是两不相欠。
靠这点波折利用信息差向伴侣卖惨,楚陵光不屑于做这种事。除了那些早就被他踩在脚下的挫折,他有的是能够吸引卡尔文的地方,不需要挑出那些不好的事拿出来谈。
最重要的一点是,要比原生家庭的惨,他绝对比不过土生土长的雌虫,这个破帝国比人类社会猎奇得多,他常常因为自己太正常而感到格格不入。
楼双信有种被攻击到了的感觉。但他又不是故意卖惨的,而且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很惨。
有时候他还挺羡慕楚陵光,这就是红旗下长出来的年轻人吗。尽管没有多少牵绊,在哪个世界扎的根都很浅,但并不会寂寞或恐惧。生命苦短,人只要想通了,不为难自己,就不会多难过。
社会的眼光,人际关系往来,世俗的评判,这些东西都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个体身上,既是社会给的,也是自己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