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雄主......”维尔西斯想说你也演得太离谱了!但瞧着他这我见犹怜的小表情,自己竟然也有点乐在其中,遂捏捏他的手,义正言辞地说,“没有的事,他是无心的,雄主别在意。”
“阁下,您误会了。”雌虫汗流浃背了,“只是觉得一只雌虫怎么服侍的好您呢?”
“是吗?”楼双信轻轻笑,“劳烦你费心了,哪里就冷落死我了呢,还逼得你想出这些挑拨的话来。”
维尔西斯低头憋笑。刚刚还咬牙切齿的塞缪尔和维尔西斯手底下那群军雌,这会儿各自看看天,看看地,眼神不住地瞟,就差没拿光脑录像了,笑死!
雌虫悻悻走了,楼双信还要回过头食指垫着下巴,一副懊恼的样子补一句,“雌君,早知我就不来了,平白让你的同事不高兴。我只是听不得说你不好的话而已,叫别虫听了,还以为我们婚姻不和谐呢。我这般不好相处,他们不会怪我吧?”
“不会的,大家都是很好的虫,不会在意的。”维尔西斯直接一个高帽。
各自假装吃饭的围观虫都快蚌埠住了。
楼双信乐了,闹完了乖乖拿起筷子给他夹菜,“多吃点,吃完带我看看你办公室。”
他也清楚虫族的情感观念,他懒得改变别虫的想法,好好拒绝也就结了,但想踩着他雌君上位,那吃相就很难看了。
不过他第一次吵这种架,发挥得一般,回去再练练。
军部里的影像资料不能轻易放上星网,不然凭这一段,楼双信也能小出名一把。
但在军部内部已经算是出名了,大家都知道那位阴暗的楼家少主已然和维尔西斯少将情投意合,现在宠爱得很����
不,什么阴暗,那都是谣言,俊俏温柔的雄虫阁下只是行事低调性情平和,就成为了流言受害者,真是虫心不古,世风日下!看看虫在雌君面前多柔弱啊!
维尔西斯带着楼双信回办公室时走得可快了,主要是楼双信看起来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他怕雄主再演下去自己都信了。
“好啦,言归正传。”楼双信一屁股坐在办公室沙发上,你别说还真挺舒服的,“我想和你聊聊。”
维尔西斯坐在他对面,“雄主想说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楼双信点头,“两件事情,都很重要。”
“第一件事,关于我们俩。”楼双信眨眨眼,“我们已经结婚了,说这个似乎有些奇怪......你对我,怎么想?”
他们已经结婚了,可才刚认识几天。他们没有说过任何亲密的话,却已经做完了夫夫该做的事。甚至他们彼此其实都没有多了解对方,但现在在其他所有虫眼里他们已经是恩爱非常了。
维尔西斯听到他的问题,眼里有些笑意,说,“这就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目前打算追求你。”
“真的假的。”楼双信很配合地睁大眼,“难道我们不是已经属于彼此了吗?”
维尔西斯:“仅从法律上来说,是的。雄主,那天我们从茶馆回家,我就觉得这场婚姻或许是好事。你是一位很特殊的雄虫,所以能先成为你的雌君,对我来说很有利。”
“你要知道虫族是可以雄虫单方面离婚的。”
“你不会,雄主,你对我也感兴趣。”维尔西斯极少见地弯起眸子笑了,“你对我表现出的占有欲偶尔令虫心惊。”
楼双信觉得维尔西斯一点也不像虫族小说里雌虫该有的样子,他内敛,平和,但又足够自信,似乎从他决定和楼双信发展感情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确信楼双信会爱上他。
不同于那种雄虫收一个雌侍雌奴的“爱”,大多数雌虫自信不会被拒绝是因为雄虫懒惰好色,但维尔西斯是在自信能获得楼双信平等的尊重与青睐。
这种自信非常有魅力,楼双信觉得他现在实在是笑得太过漂亮,“维尔西斯,我还不能承诺什么,我没有爱过虫,还在摸索呢。占有欲不等同于爱,这点我清楚。”
他又紧接着说,“不过我也不会收敛的,我的领地意识确实有点严重,但我不会改。”
他只是本能地想留下重要的东西,只要是被他认为是“属于他的”,那就不能收回去,无关爱恨,为此他会不择手段。
在维尔西斯看来,这句话就和逞强没有什么区别,毫无感情又哪里来的占有欲呢?他只觉得,明明眼睛是在害怕失去,嘴上却装得冥顽不灵的雄虫,这幅样子还挺可爱的。
“雄主,不用收敛,我是你的雌君。”维尔西斯笑着凑近他,两虫浅尝即止地接了个吻,“第二件事呢,雄主?”
楼双信有些不满足,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才靠坐回去,“关于我怎么得知你飞行器事故的事。”
维尔西斯一顿,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了。
“我很难完全解释,如果以后时候到了,再全部说给你听,今天就先说重点吧。”楼双信偏过头,看向窗外,但眼神并不聚焦,手指在膝盖上点啊点,像是不习惯这样开诚布公的谈话,“你可以理解为,我会一些特殊的技巧,主要是来自古蓝星非常远古时期的占卜术。”
“那天我让你折树枝,通过那一截树枝为你起了卦,看了你的命数。如果不能理解的话,就当做,我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去窥探到我想知道的信息吧。我们那的虫一般把我这样的虫叫做神棍。”楼双信慢悠悠地说,给他留出些消化的时间,
“这种占卜不能说是完全准确的,毕竟也没有什么现实依据,我那时不知道我的占卜在主星这边还准不准确,那天我是真的不确定。”
然后他突然笑起来,笑得并不真心实意,“可惜事实证明,从我出生以来到现在,一直金口玉言,从未出错。”
虫族有对“占卜”这个词语的记载,但大多作为一种对远古文明的科普或奇闻异志,维尔西斯从未想过这是一种真实存在的能力,暗暗有些心惊。
如果真的能先知先觉......这完全是虫认知外的能力,他不敢想象楼双信会被如何看待,甚至基本上是死路一条。一个未卜先知的虫,不管归属哪一方,都会是所有虫的眼中钉,迟早有一天会被撕碎。
维尔西斯的表情可以说是很难看了,“雄主,你不该告诉我。还有谁知道你会占卜?有的话,让我去杀了他。”
看到雌君着急了,楼双信反而乐了。他当然懂这件事越少虫知道越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但他就是想看维尔西斯这个表情,瞧瞧,多么着急啊。
他甚至还挺高兴,在他最坏的设想里维尔西斯也许会很疑惑地皱眉,说“你疯了吧”“别胡扯了”。
他逐渐开始享受这种牵动维尔西斯情绪的感觉,但分寸他还是有的,“只有你知道,我雄父都不知道呢。”
这么说维尔西斯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觉得很难以置信,甚至焦虑。这个婚可把事情结大发了。他竟然看上了一只这样的雄虫,占了巨大的便宜,也有了无数的隐患。
还挺刺激。
“我暂时不会跟任何虫说的,放心吧。”楼双信拍拍他的手,“说起雄父,我们是不是互相去见见家虫?听说你雄父身体一直不好,也许可以让我看看。”
虽然不知道祝由之术能不能治虫,但看看总是无妨的,毕竟把人家的宝贝雌子娶走了。
维尔西斯点头,“都依雄主的。”
“好了,该说的说完了,我们来实践一下,帮助你理解今天的知识点。”楼双信说,“原本我是想等军部调查的,但今天还没有动静,太慢了。我们来算一算你的飞行器事故是哪只小坏虫干的吧。”
维尔西斯抿唇,觉得楼双信的目光意味深长,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在占卜开始的同时,范斯收到了维尔西斯的消息。
【雄主想看望雄父】
范斯叹了口气,将消息截图发给另一只虫,和茶会的其他雄虫告别,启程回坎贝尔家的庄园。
他将外套脱下交给管家虫,逐渐往庄园深处走去,站在残花凋敝的花坛中心启动机关,然后花坛所在的地面逐渐下沉,塌入一个地下直梯,直接通往坎贝尔庄园巨大的地下室。
在直梯门口,坎贝尔家的第二子维奥莱特已经伫立在那里,如同一块肃穆的冰。
维奥莱特向范斯微微点头,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向前走去,走到一面开了巨大全景窗的机械墙前。机械墙隔绝出了一片生活区域,里面的基础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一位优雅的亚雌正在往机械墙机关内放入营养剂,一会儿会有装置传送至内部。除了面对他们的这面墙上半部分透明,其他三面皆是全景现实屏,自欺欺人般展示着鸟语花香生机盎然的画面,构成一个诡异的牢房。
维奥莱特和范斯同时向亚雌躬身,“安亚雌父。”安亚转头,弯起眼睛笑了,他是很标准的亚雌,娇小美丽,对待他们三个小虫都很慈爱,同他们说了会话就离开了。
这个虚假花园牢房内的地上,匍匐着一只虫,头发杂乱得看不清脸,手腕和脖颈皆死死卡着精神力抑制环,看到他们两虫,才像是暴怒一般冲上前往外爬,爬不了多远便扑倒在地,露出脚踝上沉重的锁链。
范斯对他至以微笑,附身行了一个很漂亮的贵族礼,“雄父。”
第9章 他对你有情
许久之后,范斯和维奥莱特回到地面,带出一身腐朽的霉灰味。
他们俩并排走着,维奥莱特突然说:“楼双信阁下,应当还算看得过去。”
范斯挑眉,“你可没见过他吧?”
“与楼双信见面前,维达从我那里偷走了几支药剂。”维奥莱特说,“γ型精神力抑制剂,7.0版雌虫精神海舒缓剂,还有未改进的致幻药......口服和注射两种。”
范斯僵硬的“哈哈”两声,“你管这叫偷?这是批发吧,你拿个袋子给他打包好得了呗。”
“我们拦不住他,让他有些自保的手段也好。如有必要,再给他善后。”维奥莱特耸肩,面无表情,“那只雄虫现在还清醒地活着,说明他还不错。如果维达满意,就没有必要对他动手。”
“目前来看没有必要,他挺有个性的。而且他给维达精神抚慰的效果很好。”
维奥莱特身为雌虫,自小个性就与社会格格不入,生性冷淡,对雄虫也一样冷眼相待,只对研究有兴趣。主攻药物研究,一年到头都待在研究所里不出来。
除去在研究所挂名拿好名声的废物雄虫,他对雄虫的认知来源仅限于自己的雄父和范斯,雄父是个混账,于是他们兄弟三虫料理了他。至于楼双信这个弟夫,目前仍在观察之列。
维奥莱特说:“那还算有用。雄父的身体不太行了,我只能让他跟楼双信见面的时候勉强清醒一些,但不保证不露馅。”
“无所谓,让他看出什么也没事。”范斯笑笑,“他是个聪明虫,应当不会多管闲事。雄父已经没有价值了,如果他真的对坎贝尔有所图谋,也没必要跟我们闹不痛快。”
楼双信完全不知道两位大舅哥在背后蛐蛐他,正坐在雌君办公室愉快地抛硬币。
如今虫族几乎没有实体货币了,好几年前维尔西斯在位面边境战争中立功,那边驻守的虫才给他送了几枚纪念币当做感谢,用的是那边特有的星辉晶,看着像是半透明的黄金,握在手中会自然发热,币的两面分别是一种植物和一种动物,楼双信一个都不认得,只觉得瞧着很好看。
维尔西斯看见他一边抛一边记录硬币的正反面,偶尔还问他几个问题,例如那天的日期、现在是几时几分诸如此类,最后列了一些简单的算式和由横线组成的符号。
维尔西斯眼巴巴看着,等他放下笔,说:“雄主,我看不懂。”
楼双信颔首,“正常的,听我说就好。”
“你����”楼双信看了一会儿突然皱眉,然后抬头看向维尔西斯,表情很微妙,带着一点审视,让维尔西斯本能地感到不舒服,“你得罪过皇室?”
维尔西斯一怔。
“本卦地雷复,爻位初九,潜龙勿用。上坤下震,互卦坤为地,六亲定位互坤再现,如此结合,乃皇子之相。而且,应该是雄子。”
“复卦六二,休复,吉。休复之吉,以下仁也。表面之下暗藏杀机,六三频复,性格暴虐,反复无常。加之坤卦纯阴,震卦一阳。当是三皇子卡特吧。”
楼双信用笔尖缓缓点着那几个抽象符号,眼睛却一直盯着维尔西斯,他看见后者瞳孔一震,表情并不好看。他轻啧一声,说,“你果然认得他。”
维尔西斯确实认识,他听不懂过程,但也不是完全不信,只是犹豫了一下才说:“这两天元帅和调查署都找过我,嫌疑定在星核虫在主星的残留势力和反叛军之间,没有提到和皇室有关的......”
“那就是外族。那个星什么虫?“楼双信打断他,“你们那当然没提到,如果皇室里的虫跟外族有关,做这种事可能亲自上吗?
六爻全变,坤卦三重,二爻动化兑,兑纳酉,酉金生癸水,为暗通款曲之意,他与外族有关,甚至可能已经卖了帝国不少好处给他们。看其本卦爻位,反复无常,七日来复,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间,有固定联络时间。”
“雄主,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维尔西斯表情已经很难看了,本能抬头望向门的方向,确认没有虫会听到这场对话,“星核虫和虫族是死敌!三皇子是S级雄虫之一,虫皇最宠爱的孩子,很可能会是下一任虫皇,而你在指控他与星核虫联络,甚至背叛帝国?”
“这不是指控,我的雌君,这是占卜。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事实如此,当然,我没有任何证据。”楼双信看着他紧绷的样子,很古怪地笑了两声,维尔西斯才后知后觉,此刻的楼双信看起来好像有种莫名的恼怒。
楼双信笑道,“好啦,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还是比较关心他的动机。”
雄虫的语气轻飘飘的,甚至有一点阴阳怪气,维尔西斯脊背都绷直了,脑子里有一个很荒唐的猜想。
“一阳初生,反复其道。变卦地泽临,泽上有地,初九咸临,贞吉。雷在地中,龙战于野,情杀转相呀。”
“维尔西斯,他对你有情。”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此刻对可怜的雌虫造成了一些剧烈的冲击。
第10章 主角攻在骑马来的路上
维尔西斯觉得自己身上冷汗都要出来了。他对前面说的是否为真还持保留意见,但听到这里,心里真的感到了一股寒意涌上来。
而且他有预感,现在楼双信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自己不立刻全部交代的话,可能就要遭老罪了。
他仿佛回到了还在军校时被点名的状态,被那双黑眸盯着,直接竹筒倒豆子地秃噜出来了,“在N37位面战线时,三皇子曾代表虫皇去视察过一次,那时通过主脑对我提出过约会申请。雌虫无权拒绝雄虫的初次约会申请,但我只是去吃了几口饭就借军部事务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