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语,只是一味算卦 第49章

作者:绿蚁青醅 标签: 穿越重生

第80章 业火

“雄主......”艾弗里抬起头,支起身体来,眼神里带着微弱的希冀。

他也可以不奢求爱,事到如今他只希望不被放弃。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认出来,这不是卡特的身形。他混沌的大脑一下清醒了,正事不可能在这个点做,“你是谁?想干什么?”

清醒之后感官回笼,他在夜色中看清了那个身影的面目,只戴着白骨一般的面具,眼眶里嵌着红色的某种宝石。

额骨中央有第三眼凹槽,里面嵌着一颗珠子,像黑洞洞的眼球。那颗头骨面具上遍布深红到渗着黑的纹路,仿佛整张脸快要腐烂,有液体往下流淌。

往下只有一片长袍,看不到身体形状。

艾弗里惊出一身冷汗,他恶心得想作呕,下意识地想要虫化攻击,刚刚有所行动就立刻被一股极其强大的雌虫威压震慑住,让他几乎动弹不得。

这是谁?他的大脑又陷入混乱,这是一只雌虫?不,他感觉不到,从这只虫身上没有威压,还有一只虫在暗处......

那头骨面具看着他,从喉咙里滚出两声低沉而怪异的笑声。

“业火自内起,非由外火生。”那虫走近了两步,步履僵硬缓慢,行进间发出骨骼碰撞的咔咔声,“你该反省。”

艾弗里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紧贴着墙,对上那腐烂尸骨一般的脸,精神几乎要崩溃,他听不懂什么业火,只听到了什么反省,一瞬间如同触底反弹,所有的不甘和怨恨都要爆体而出,抱着头尖叫,“凭什么?凭什么是我反省?”

“凭什么都欺负我?!”

“我想活得更好又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这都杀不死他?!凭什么就要我失败?”

“凭什么要我承担一切?”

他的问题太多了,又太单一,“凭什么”这样的问题,往往都是最不得解答的。

艾弗里尖叫嘶吼着,而那具头骨面具只是看着他,居高临下,古井无波。

他哭喊得累了,只觉得浑身都疼痛,再一睁眼,那面具仍然在眼前,而他们全都被包围在火光里,跳跃的火灼烧着他的衣物和皮肤,在疼痛蔓延的同时他听到滋滋声,鼻腔里灌进烧焦碳化的味道。

“你怎么敢......”艾弗里惊叫,但他现在是真的动不了了,烟雾和火将他牢牢裹住,他只能从被热气扭曲的视线中看见那个身影开始跨步、跳舞,舞姿扭曲而妖异。

他听见轻柔如鬼魅的低吟声,骨饰碰撞也如诵经,在被火焰吞噬的世界中也如此清晰,“荧惑南指,赤文北悬。六天故��,九丑伏愆。”

“玉京有命,考校罪簿。魄为薪橛,魂作燔烟。”

太痛了,艾弗里已经无法思考是谁,太痛了,他能清醒地感觉到每一片皮肤被烧焦,皮肤组织一点点被侵蚀破坏,滚烫的浓烟烫伤了他的喉管和肺部,好像自己的灵魂都要烧成灰了。

他看着自己的肉身一点点腐烂,露出阴森的白骨,变得和那个面具一样,只能发出不明意味的嘶嘶声。

那只虫越来越近,直到立在自己身前,修长的手轻轻扶起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与那张可怖的脸对视。

“三景沉沦,八难缠延。无明翳障,宿业牵联。”那只手的主人说,声音很温柔,在月色寂静和地狱般的火光中诡异又庄严,“你该反省。”

艾弗里终于哭了,他再也不知道自己是痛苦还是委屈,也分不清自己是在恨谁。

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烧死了,在对未知与死亡的恐惧都达到顶峰的时候,他的最后的一个念头竟然是,他的下巴从未被如此温柔地托起过。

在火光的侵蚀里,他终于开始反省自己可笑的、玩物一般的一生。

卡尔文和楚陵光正支着下巴,看着实时传来的监控。

楼双信已经离开了,但艾弗里只是跪在地上开始尖叫大哭,随即被闯入的军雌摁住,强行打入镇定剂。

那些火焰他们看不见,也不知道艾弗里眼中的楼双信是什么样的,只是那个面具做得够离奇,加上那个不知名的舞步,在静悄悄的夜里,让他们都无端出了一身冷汗。

最后楚陵光脑子里只想出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楼双信或许就是这样看待众生的。

哦,维尔西斯除外。

卡尔文没说话,只是沉默不言。这一段监控不会有他们以外的任何虫看见。

这只虫很可怕,卡尔文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甚至很庆幸楼双信肉眼可见的对权力没有任何兴趣。

楼双信的优势太大了,他的一切对绝大部分虫都是未知的,但他却可以看到无数个命运,仿佛站在主观与客观都干涉不到的第三方,戏弄着这个世界,傲慢又孤独。

很早他就发现了,遮住下半张脸,楼双信的眼睛并不会笑。

除非看见了心上虫。

爱啊。卡尔文很不合时宜地想,这应当是爱吧。这样空洞又混沌的虫也渴求爱,也会被爱留下吗?

“你在想什么?”楚陵光冷不丁开口,卡尔文转头,看见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卡尔文愣了愣,随即移开视线,说,“我在想......今晚睡前的奶还没有喝。”

在这一段监控结束后,维尔西斯很迅速地带着楼双信离开,后者第一件事就是摘了面具,抬手就烧了。

“我还没仔细看过。”维尔西斯有点遗憾,他还挺好奇的。做的时候楼双信就藏着掖着不给他看。

“别看。”楼双信轻声说,“这个不好看。”

维尔西斯仔细看了看楼双信的神色,看得出雄主真的很不想让他看到,烧也烧了,也就不追问了,自己转移了话题,“艾弗里会怎么样?”

楼双信笑了下,“那就看他自己了。我不会用害虫的邪术,吓到他的是他自己的贪嗔痴念。怖相并非为恐吓,而是震慑内外魔障。业火干枯,则苦海永熄,是否解脱也只靠他自己。”

说到底,因果循环罢了,亦是拯救自我,渡魂解难的一种,只是过程太过痛苦。

若不是对他的雌君下死手,一般虫他才懒得管呢。以后他还会给卡特准备更有意思的。

亲自给做这样阵仗的法术,本当是他们的荣幸。

维尔西斯似懂非懂,歪头看着他。

“别想了。”楼双信也没打算多解释,歪着身子就往他身上赖,“我累,我之前才熬了大夜呢,想回家。”

“雄主辛苦了。”维尔西斯立刻被转移注意力,艾弗里怎么样都随他去吧,他雄主都说累了。

刚才他远远在暗处守着楼双信,用威压震慑住艾弗里,不给对方反抗的机会,当然后来对方也完全无法反抗。

他没注意艾弗里到底怎么样了,只是在他眼中,梦里的国师又和他的雄主再度重合,让他的心又高高悬起,直到楼双信摘下面具笑眼看向他,那颗心才落回实处。

烦死了,早点判刑就好,大半夜的还要他雄主出苦力。

楼双信看着自己雌君满脸严肃,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

他挺得意的,瞧瞧,明明仇虫就在近处,还叫成那样,哪怕他今晚造型不大好看,全程他的雌君眼里还是只有他一个。

楼双信凑过去贴贴他的脸颊,看着我吧,注视我吧,一直这样就好,我什么都会为你做。

维尔西斯扶了下他的脸,扭头吻了一下,有点担忧,他记得雄主做这些事很费精力的,本来这阵子也忙,更急着带他回家了。

楼双信看见他真心实意地担心自己太辛苦了,决定隐瞒自己之前熬大夜是因为跟机器虫打牌的事实。

第81章 玉镯

很多时候都是有舍才有得,楼双信明白了,天道让他来这里,给他分配了对象,代价就是他的劳动力。

不管是不是这样,至少这样想会让他加班加得更有信念感。

楼双信往床上一倒,搂着自己雌君的腰,不动弹了。

维尔西斯刚洗完澡,香香的,暖暖的,楼双信想起姜照安和他闲聊的时候开的玩笑,说以前没想过他的爱人会是男的,还是虫族。

管他男的女的雄的雌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界门纲目科属种。

楼双信蹭蹭,把脸埋在维尔西斯的胸肌上,整只虫都爽了。

乖乖胸好白,亲亲。

“痒。”维尔西斯捏他的脸,让他微微抬起头来,楼双信撇嘴,侧了侧脸。维尔西斯轻轻去捏他脸颊的软肉,捏不出多少,不由得皱眉,雄主怎么不长肉?

他根本不知道楼双信为了维持包袱每天健身有多积极,这种上了年纪的有夫之夫对维持自己的性魅力非常执着。

身材不好的男人跟废了有什么区别,楼双信当年单身都会控制健身,更何况现在还有了家室。

虽然对楼双信来说,雄虫基本盘实在是太没有威胁了,他只需略微出招就能秒杀百分之九十九同性。

但是取悦雌君这种事,没有尽头,楼双信觉得自己还是有很长的路要走。

“等会。”楼双信蹭了一会儿,又起身,“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维尔西斯眨眨眼,“怎么突然要准备礼物?”

楼双信噔噔噔跑出去又噔噔噔跑回来,又抱了个盒子。维尔西斯发现楼双信很多习惯都很复古,看得出来非常不帝国本土,比如喜欢用木盒子装东西,有时候还用袋子和布裹着东西。

“想给不就给了,哪有什么突然不突然的。”楼双信让他坐过来些,“你要不习惯,以后我多送就是了。”

维尔西斯凑近了,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猫喜欢,猫高兴。

楼双信心痒痒的,送定情信物这么严肃的环节,你还馋他身子,你下贱!但你要是不馋,你太监!

“打开瞧瞧。”楼双信把盒子给他,这盒子也是他精心挑选的,他不熟悉星际的材料,所有用料都是悄悄去跟楼��商量的,挑剔得楼��一把一把掉头发。

维尔西斯打开木盒,内里是柔软绸布包裹的一只玉镯。

“原本是要刻玉佩才好,但我想想,你们现在好像也没地方挂玉佩。”楼双信笑眯眯的,拿过玉镯在他手腕比划了一下,然后给他慢慢戴上,还算顺当地戴进去了,“你要上战场就不戴,平日里不用管它,轻易不会坏。”

维尔西斯很稀奇地拨弄着玉镯,来来回回地看,上面的花纹像是某种星图,内圈可以看见内里嵌了一圈不同暗色矿物,“这是雄主设计的?”

“是,也是我刻的,做了好些天呢。”楼双信挑眉,语气里带着些邀功的意味。

“你自己刻的?”维尔西斯一愣,随即第一反应是去抓他的手,仔细看了看没看见什么伤痕,才后知后觉就算有伤医疗舱一躺也就没痕迹了。

楼双信把手抽回来,只把脸凑上前,“我手可巧着呢,没伤着什么,给你的,还是我亲自动手的好。”

雕刻这活儿楼双信以前也干过,其实虫族的技术完全不需要他动手了,只是他习惯性的还是觉得亲手做的才好。有些东西也不好假手于虫,他的小九九可多着呢。

精细活不伤着是不可能的,他大可留着手上的伤来卖惨,还想过可以弄得严重点,多赚一些雌君的垂怜,但最后还是没这么做。

他是送礼物讨维尔西斯高兴的,何必非要让雌君难过一下?

虽然他也很享受维尔西斯心疼自己的感觉,为此血肉痛苦都不值一提,但还是算了吧,开心点好。他雌君才从战场回来,别再费神了。

“谢谢,很漂亮,我会保护好的。”维尔西斯轻声说,迎上去亲吻他,楼双信手心蹭着他的后颈,信息素的味道一点一点蔓延开。

“用不着保护,玉石是不一样的,玉碎了是好事,知不知道?”楼双信贴着他的额头,“你不管它就是,常戴着,对你身体也好。”

“雄主在上面刻了什么?”维尔西斯问,楼双信手里出来的东西总是很不一样。

“北斗七星,在我的家乡可以看见的星星,我年少时学占星,最先找的就是北斗七星。”楼双信拥着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语气带着些依恋,“在帝国的天空看不着,刻给你。”

天空,星星,伴随了他许多年,千百年的时光过去,什么都不一样,日升月落日升月落,唯他和星空亘古不变。

维尔西斯没说话,微微偏头,一下一下亲他的耳尖,楼双信收紧了手臂,哼唧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