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语,只是一味算卦 第32章

作者:绿蚁青醅 标签: 穿越重生

维尔西斯回家的时候楼双信已然双眼放空,抱着书发呆,玳瑁正伸出两条机械臂给他按摩肩颈。

一看见雌君回来,楼双信那委屈病就犯了,嘴一瘪,“维达,我累。”

维尔西斯最受不了他这样,他也不会什么按摩,想了想,凑过去抱住他。

楼双信蹭蹭,又开心了,很好满足一雄虫。

坎贝尔家从范斯上位以后,主宅极少有虫会来拜访,楼双信算是第一个。

范斯跟维奥莱特说不用提前准备了,后者点点头。

范斯挑眉,“我以为你会阻止。”

维奥莱特神色如常,“维达长大了,有他的判断。”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维尔西斯选择信任,那就信任。他不认为自己的弟弟是个看不清虫的傻货。

楼双信很早就觉得坎贝尔家的虫有一个共同特征:看上去都很拽。

三只虫站在一起尤甚,虫族里粉色的瞳色也算是比较少见的基因,这一家子就出了三个,在刻板印象上很可爱甚至魅惑的颜色,放在这哥仨上,看着个顶个的不好惹。

其实进了门之后氛围还挺紧张,但楼双信就是很不合时宜地走神了一下,觉得自己混在里面怎么黑黢黢的?

按理来说这会儿进门大家应该走个过场,比如坐下聊聊天喝喝茶什么的,但是范斯已经知道楼双信此虫不按常理出牌,并且对于茶水这种东西非常龟毛,干脆直接跳过那些虚的,“雄父的情况比较特殊。”

这算是打预防针?楼双信挑眉,能有多特殊。世界变态千千万,能有什么他受不了的。

维奥莱特其实还挺好奇楼双信和自己弟弟怎么相处,其实把自家雄父关起来这事儿在整个虫族也是极其炸裂的,但维尔西斯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慌。

这雄虫很有本事。维奥莱特习惯以实验观察的视角看待很多事物,如今看楼双信也是一样,他还挺好奇这只雄虫除了异常的精神力外还有什么特殊之处。

楼双信揣着手跟着他们走进那个地下室,有点新鲜。

他现在才有自己嫁入豪门的实感,好家伙,这本家的大宅大院,走个暗道都能遛狗了。

囚禁蒙德的牢房还是一如既往,坎贝尔家的虫来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但楼双信很明显震惊了一下。

蒙德倒也没有再趴在地上,这会儿安安稳稳地卧在躺椅上,忽视这个牢房的实质,实际上有全息显示屏,看着还挺像个正经养老疗养院的花园。

范斯看着楼双信,“你看起来很意外啊。”

楼双信点头,“科技好发达,这个躺椅看起来好舒服,哪家买的?”

范斯&维奥莱特:“?”

维尔西斯默默扶额。他就知道雄主是这样......

这玩意儿肯定比太师椅舒服多了,楼双信想,坐的东西还得是软乎的好使啊!

对于蒙德,他真心没有太多想法。对于普通虫来说可能很炸裂,但他感觉一个贵族家里有点小小的家庭问题还是挺大众的。

再者说这不是好好活着呢吗?以前宫里的宗人府啊冷宫啊什么的,哪有这么好条件,这都洒洒水。

范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对雄父太好了。

楼双信又多看了几眼蒙德。虫族的寿命很长,这只雄虫肯定是够不到老年的,大概也就是正常的中年时期,但已经非常瘦削,脸色苍白,浑浊的眼珠蒙着一层阴翳。

“故意吊着命吗?”楼双信问,“以前干了多少缺德事啊。”

维奥莱特去检查输送营养液的端口,然后开始看电子屏上的一些数据。

维尔西斯刚在光脑上买完躺椅,一会儿小v会自己签收的,听到楼双信的话才把视线移到蒙德身上。

范斯看向那块巨大的玻璃,显得整个牢房连带里面的痛苦都像个展品,说,“让他活着吧,再怎么样也是雄父。”

第52章 蒙德��坎贝尔

范斯像讲解一件商品一样,说着坎贝尔家过去的那些年。

仅从事业和家族发展上来说,蒙德��坎贝尔是一位很优秀的家主,但他绝不是一位好的雄主和雄父。

他和玛尔迪的爱情始于一场英雄救美,像最老土的爱情小说,心地善良的雄虫碰到了精神海紊乱即将控制不住虫化的军雌,然后施以援手。

毫无疑问蒙德是爱玛尔迪的,几乎没有虫会不喜欢玛尔迪,有意结合的雄虫更多,蒙德是其中的优胜者。

雄虫大多都一个样子,哪怕有些看着好点的,骨子里的那种腐朽味道也藏不住。蒙德深谙此道,因此展现出了一个雄虫最好的样子,温柔,体贴,并且充满尊重。

年轻的蒙德完美得让任何虫都挑不出错,一位优雅的贵族雄虫不断地追求,再加上他们的匹配度很高,结婚好像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是一切噩梦的开端。

蒙德爱他,但这种爱没有虫能受得了。

他不要求玛尔迪婚后退役或辞职,只会用温和的语言蛊惑他,再去军部亦或是交通工具上动些小手脚,制造各种各样的意外,甚至是自己身上的意外,想将他留在身边。

很快玛尔迪就意识到,蒙德根本不想让他继续工作,甚至不想让他再走出这个家门。

蒙德把他当成一只美丽的鸟雀,用丝线缓缓缠绕着他,在鸟雀休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收紧,玛尔迪越想挣脱越是被勒得鲜血淋漓。

玛尔迪从来不会认为婚姻是自己的乌托邦,但也没想到蒙德的扭曲远超他的想象,玛尔迪越是表现的独立而坚强,他的雄主就越疯狂,他不拒绝玛尔迪的需求,又千方百计的让玛尔迪负伤,消耗骤增又得不到合理疏导的精神海每况愈下,直到雌虫只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

在范斯出生的时候,玛尔迪是恨蒙德的。孕期的雌虫需要不断接受雄虫的精神力,蒙德对此很慷慨,而玛尔迪只觉得恶心。

他无法面对自己的长子,一位天赋异禀的雄子,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的,但看到破壳的范斯时他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们的孩子。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噩梦。是他的血肉,他的寄托,他的枷锁。

他对自己的孩子当然有爱,理智让他控制自己不迁怒无辜的生命,但蒙德看着他望向范斯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么,咧开嘴笑了。

这可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蒙德想,还是一位雄子,要好好培养,也要好好利用。

在维奥莱特和维尔西斯出生之后,玛尔迪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恨不恨的了,面对蒙德,他像一具可行走的尸体,像是开启了意识深处本能的保护机制一样屏蔽了感知。

蒙德开始娶雌侍和雌奴,把他们带进主卧,在他面前虐待那些雌虫,哀嚎和鲜血铺满了他们曾经的婚房,然后温吞地对他说,我绝不会这样对你,你看,我爱你。

你要爱我,蒙德告诉他,不然会有越来越多的雌虫死在我手上,你要怎么办呢,元帅?

玛尔迪没有表情,他哭不出来。

那时的维奥莱特和维尔西斯都太小,蒙德也根本不在乎他们,留着他们唯一的意义就是当做捆绑玛尔迪的工具。

范斯站在门口,听着雌虫的哭声,脸色惨白。蒙德对他招手,让他进来看,把带着倒刺的鞭子塞进他手里,让年幼的范斯动手。

玛尔迪才终于不堪重负般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换来蒙德得意乃至扭曲的大笑声。

鞭子上的倒刺划伤了范斯的手,他怎么可能动得了手,手一抖鞭子就掉了下来,小雄虫看着眼前荒唐的一切,手上的伤口仍在滴血。

为了获得玛尔迪的反馈,每日对范斯的训练是蒙德最大的乐趣。

这是坎贝尔下一任的家主,甚至有机会成为帝国下一代最出色的雄虫,蒙德倾尽全力培养范斯,在上完课后告诉他:你是雄父和雌父最爱的小雄虫;又会在某天将他训练到濒死,然后揪着他的头发说,你的雌父不爱我,所以我也不爱你。你害了他,他会恨死你的。

维奥莱特从小性格孤僻,没什么存在感;维尔西斯要活泼一些,但蒙德并不在乎他们。

他们就好像寄居在家里的客虫,偶尔可以见一见雌父,运气好的时候雌父会清醒地说说话;运气不好的时候雌父只是在那坐着,像一截枯木,仿佛曾经温柔平和的样子只是一场梦。

两只小雌虫会悄悄去看哥哥,他们交流的机会不多,范斯整天都跟雄父待在一起,经常是遍体鳞伤的,如果那天当着玛尔迪的面,就会伤得更重。

那时范斯独自待在乌漆嘛黑的训练室,也不能称为训练室,那是他表现不好被关禁闭的地方,经常是一两天没吃没喝。

他窝在冰凉的地上昏昏沉沉,看见一小束光漏进来,半张脸从门外探出来,维尔西斯悄悄地钻进来,手里抱着两袋营养液。门外露出维奥莱特的衣角,应该是在望风。

他身上有伤,看着很吓虫,维尔西斯不敢碰他,只敢怯怯地叫,“哥哥。”

范斯想摸摸他的头,又怕弄脏他,只能胡乱地喝完营养剂,小雌虫不敢待久了,抱着剩下的袋子跑出去了。

这是一个小插曲,也不是最后一次,两个雌虫弟弟和他说话的机会不多,只是有机会的时候默默看着他,其他时候都是围在玛尔迪身边,想让蒙德和雌父独处的时间尽量少一些。

直到有一天,弟弟们照常偷偷来看他,给他送了药,又飞快跑走,第二天,蒙德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这也是蒙德的惊喜,他对两只小雌虫从不关注,也没仔细瞧过,直到昨天抓到他们的小动作。

维奥莱特沉默而阴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很没意思。但维尔西斯倔强又坚韧,抬头瞪着自己雄父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让蒙德都恍然了一瞬。

那天他发现,原来维尔西斯是最像玛尔迪的。

于是范斯被蒙德拖出来,看见玛尔迪用一种变扭的姿势抱着维尔西斯,连虫纹都没长成型的幺弟身上都是鞭痕,每一条都皮开肉绽,血顺着玛尔迪颤抖的手臂往下流。

蒙德说,看着吧,你记熟了他身上每一条疤之后他才能进医疗舱,这是你不听话的教训。

范斯脑袋嗡一下就炸了。

那天起他终于意识到他是什么。他是长子,是哥哥,是未来的家主,是这个家族所有仇恨、苦难与血泪的结晶。

第53章 主脑的匹配机制

楼双信微微皱眉。

很显然这三只抱团取暖的小虫很争气,那个耀武扬威的雄虫现在在躺椅上像一滩烂泥。楼双信也不觉得范斯会给蒙德正经养老,多半平时日子过得相当惨。

不过这环境还是有点太好了吧,要是换成他就没事送几只老鼠进去。

“尤兰达元帅曾经是雌父的好友,也相当于他的学生。”范斯说,“在雌父死后,尤兰达元帅是他的继任者。”

军雌牺牲本就不是稀罕事,当年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传来尤兰达牺牲的消息,他们也只是恍惚了一瞬,没想到最后竟然里面还有更深的水。

楼双信说,“尤兰达的记忆有问题,精神状态不太行,你们要是想找他的话估计要过段日子。”

范斯摇头,“不急,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楼双信稍微纠结了一下,还是试探着提了,“听说当年玛尔迪元帅的死因不明......”

不明吗。范斯看向蒙德。

“那次,军部特意派了虫来邀请雌父,希望他能带领军队前往北境,毕竟他对那里最熟悉。而那次蒙德没有阻拦他,甚至给他做好了精神疏导,让他想去就可以去。

雌父死讯传来的几天后,他带我们,第一次走进了这个地下室,说他最近找到了新的藏品。”

范斯的手触摸上那片玻璃,“就在这里,曾经是个展区,放着雌父的虫翼。”

维奥莱特转头观察了一下范斯的表情,像是在确认他的状态,随后才继续操作屏幕。

蒙德抽动了两下,楼双信这才看见他手腕上的精神力抑制环,此刻似乎还连通着不明作用的线路,总之不会是让他好过的东西。

楼双信见过的变态很多,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像蒙德这种纯出生,也算是变态中的佼佼者。

楼双信问,“我能进去一下吗?”

维奥莱特看向他,“做什么?”

楼双信微微眯眼,看着蒙德笑了一下,“送他一点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