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涅希塔有点懵逼,他还在思考伦纳德怎么如此轻易地应和起来了,不过他雄主这些年确实是非常低欲望的类型......但还没思考出结果就被楼双信一个问题带跑偏了,脑子先一步开始进入了工作模式,“很麻烦,但不是完全不行。”
“可以去设立一个附条件赠与或私益信托,允许个虫财产所有者对未来行为设定条件,违约时自动触发财产转移,受益方只要是明确的法律实体就可以。只不过个虫财产和家族财产不太好分割,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分配的只有私虫财产,所以财产划分过程会比较麻烦,但划分明确以后就很好办了。”
涅希塔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发现这竟然是个蛮值得探讨的法律议题,“应该还有更多形式,但我的专业是军事法律,对这方面的了解不够透彻,最好再去咨询一下专门的法律顾问。”
“可以,也不急,那我们可以先去弄那个信托。”楼双信立刻拍板,然后又扫视一圈,“谁支持谁反对?”
别的雄虫还没表态,但是莱桑德已经觉得很不妙了,你们神经病吗?他赶紧跳出来说,“你认真的?我说了不计较了......”
“我计较。”楼双信说,“你刚刚那话的意思不就是质疑我们几个是说谎吗?那大家都自证不就皆大欢喜了。”
莱桑德真有点慌了,这神经病好像是认真的,“我现在没有质疑了,你没必要这么激动。”
楼双信:“其实现在是我在质疑你。”
“但是刚才也说了,这个方案很麻烦吧。”莱桑德看向其他雄虫,“你的提议会浪费大家很多时间����”
伦纳德:“还行。我可以联系这方面的法律顾问,让他今晚就过来。”
瑟珐:“我雄父应该不会同意我为了这个事找家里的法务......我可以蹭议长的吗?”
楼双信思考了一下,楼家有法务,但是这一块的法律业务也太小众了,转头问维尔西斯,“能找咱大哥借虫不?大哥那边应该有法律虫才吧?”
维尔西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点头。
导演倒是有点想叫停了,这不对吧,虽然他个虫挺喜欢,但这也不是咱们该倡导的社会价值观啊,咱们节目被封了怎么办!他有些惊恐地试图和楚陵光讲讲道理,但是楚陵光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朋友,这都是雄虫阁下们自愿的选择,难道还不够尊重雄虫吗?又尊重雄虫的自主意愿又对雌虫好,看似降低了婚姻生育效率,实则提高了雌虫对婚姻的接受程度,我觉得这个节目该获奖。”
导演压根不信他的屁话,但是也对,反正这本身就是雄虫办的节目,他们自己都没意见。
“你害怕了?”楼双信笑眯眯地看着他,“哎呀,诚实最重要,都提前说了这是君子游戏。”
莱桑德咬牙切齿,这个破节目到底还有没有正常虫?
他又转头瞪了一眼西梅诺,后者抖了一下,抿了抿唇,慢慢开口,“好了。不管怎样我都相信雄主,不需要那样的形式,我知道他是怎样的虫。”
“你真好。”莱桑德握起他的手,“你是最好的雌君,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自私而虚荣的虫,不需要这样的东西。”
“不敢就不敢,又用雌君当挡箭牌?”楼双信服了,竟敢往我嘴里喂史,真是胆大包天,“你自己自顾自地说不想娶雌侍,给你台阶下你又不下,非说自己就这么想;给你机会证明你又不要。我们自愿一生一世一双虫,到你这就变成了雌虫虚荣?”
“一只雄虫,占据了大量社会资源,就应该有最起码的担当。更何况您是知名演员。”伦纳德很平静地说,“一雄多雌是非常合理的婚姻形式,一雄一雌也是个虫的选择,无论哪种都是您的自由,但我对您的行事作风无法苟同。”
这话就很重了,在场的虫大多都安静了,不是重在话里的意思,而是因为这话是帝国的议长说出来的。
莱桑德没那么懂虫情世故,但他知道伦纳德他绝对得罪不起,这个时候才白了脸。这就相当于直接定性了,跟上面的官方直接点名骂他瞎立虫设既要又要没什么区别。
他顿时说不出话,难道他真要去做什么公证协议吗?因为一个游戏,就把自己全部财产都捆在一只雌虫身上?
“......抱歉,是我失态了。”莱桑德深吸一口气,当务之急是赶快把这个局面糊弄过去,于是直接站起来,“这次的游戏我就认输了,明天的早饭我和西梅诺会来准备。”
他压着火气,但还残存一些理智,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退步示弱,或许还能卖个惨。
楼双信呵呵一笑,“池子里有十朵莲,我采一朵,你采九朵莲。”
莱桑德还愣了一下才听懂,更恼火了,“你......”
“我采的还是你不要的那朵碧莲。”
“阁下!”西梅诺摁住莱桑德攥紧的拳头,“差不多就好了,在镜头面前这样不合适吧。”
楼双信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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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是霸凌吗,莱桑德阁下凭什么受这种欺负】
【......我寻思都是他自己说的,自己没做到吧】
【怎么还追着杀给我笑死了,我就要看这个,不爱看的自己退】
【莱桑德错在哪?也没说错,西梅诺那样才是雌君该有的样子,其他雌虫也有脸坐在这】
【不敢评不敢评】
【笑死怎么议长就敢去呢,再尊贵有议长尊贵?】
【到底谁在溺爱,我倦了】
最后莱桑德找了个借口的愤然离场,楚陵光跳出来打了个圆场,然后说乐器环节放在明天,稍微转移了一下观众的注意力,之后就这么一地鸡毛的下播了。
瑟珐都愣了,“哇。综艺是可以这么闹的吗?”
我也没淡圈很久吧,综艺都玩这么野了?
第376章 恋综(15)
楼双信有点遗憾这个游戏没玩下去,他觉得挺有意思的。年轻虫抗压能力就是差。
晚上他们回到那个小帐篷,发现工作虫竟然还真给他们把篝火点起来了,楼双信蹲在帐篷门口,开始思考能不能找楚陵光要个烧烤架。
楼双信看着遥远的海平线,突然有点感慨。其实他也不是第一次站在海边,看着潮水一下一下涌上来,又一下一下退回去,地球的海和星际的海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有区别的应该只是心态而已。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可惜他并非蜉蝣,于同类来说他的生命早已超脱须臾,但于真正的长久来说他又如此渺小。他本身就只是凡人,从来没有什么超脱世俗的觉悟,于是长久的打磨只是让他扭曲而非升华;但异类融入社会本就是奢求,天地之间并没有他的位置,如此寄居人世多年。
当时也没有想过,时来运转,他还能等到现在这种日子。
维尔西斯把露营灯挂在帐篷顶,出来之后觉得从外面看,帐篷很像个暖黄色的三角灯笼。他转头去看楼双信,看见海天一色中那只雄虫背对着他,像一片融入海景的剪影。
在这种时候维尔西斯会突然有些惶恐,他和楼双信固然是最亲密的,但中间也隔了太多玄幻的东西,在楼双信的眼神没有落点的时候,这只虫就像一个缥缈的影子,在夜色里沉默也沉没。
维尔西斯走到他身后,从后背环住他的腰,把脸靠在他肩膀上,“雄主。”
“嗯?”楼双信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一样,捏捏他的手指,“在呢。”
“刚刚在想什么?”
楼双信说,“在想以前的事。有一段时间,我去海边度假,也是这么看海。我觉得还是这里的海好看一些。”
维尔西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话,“度假好玩吗?”
“挺好玩的。”楼双信想了想,“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没有看什么指南攻略之类的,想去哪里就去了。其实玩得挺开心,但是那里特别特别热,又晒,第二天后背全都跟蛇蜕皮一样。我花了两百块钱买的防晒竟然一点也不好用!”
楼双信回想起来又是一股无名火,又开始叭叭起来,维尔西斯听着,靠在他肩膀上低头笑,一颗心又落回实处了。这么��嗦的虫,虫神肯定收不走。
楼双信现在对这个帐篷特别满意,里面的地垫很软乎,双虫睡袋有些挤,但是露营就是图一个氛围,尽管也没犯困,但楼双信就是要往里钻,在里面蛄蛹了一会儿探出一个脑袋来,“好高级,竟然会自己变暖。”
而且暖得很自然,很均匀,很贴肤,高科技就是好啊!
维尔西斯钻进去,跟他贴着,刚才站那么久,海风吹得楼双信耳朵都凉凉的,这会儿揉一揉捂一捂。
“楚陵光办事还是可以的,就是玩心太重了。”楼双信被他揉得缩起来眯着眼,舒坦得声音也懒洋洋的,“虽说有热闹看,但还是少些幺蛾子能玩得开心一点。”
维尔西斯问,“你把莱桑德怎么了?”
“没干嘛啊,我就打了他两耳光。”
“那为什么我下午回来的时候,楚阁下偷偷跟我说这几天不能给你买瓜子?他好像还说要让节目组录制期间都不许吃瓜子了。”
楼双信:“......”
其实他是开玩笑的,现在说还有虫信吗?
他跟莱桑德不对付,但没有到这个地步,他就是当时嫌楚陵光打断他施法前摇,一时兴起口嗨的,没真的想干。伞好歹还有那么长的把手,瓜子多小啊?他不能接受自己的手干那种事。
“一些玩笑话而已。”楼双信含糊地说,“我打他是因为他对你不礼貌,但也没想把他怎么样。他现在吃的亏,都是他自找的,一直在挑衅我。”
维尔西斯笑了下,想怎样也无所谓。但是他又想起来西梅诺,还是忍不住叹气,“可惜了。”
“你说西梅诺?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他,我打莱桑德的时候他在录音。如果我没发现,那他们后面肯定会诋毁我们。”楼双信轻啧一声,诋毁他倒是无所谓,他一个不要脸的雄虫能咋地?但是放在维尔西斯身上就又是一笔烂账,这个吊世界。
他看的出来西梅诺不是坏,也不是真的爱到冲昏头脑,就是一种经年累月的习惯。一个最典型的本土雌虫,婚姻生活不幸福,但是不幸福本就是常态,即便有机会脱离,也不敢。
不知道雄虫会不会报复,离婚后也会受到很多雄虫的嘲讽,更何况他是个演员,被雄主提出离婚会对他的声誉产生严重的影响,很容易被颠倒黑白然后留下一个巨大的污点。
当然楼双信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操作的,更何况现在的虫皇是卡尔文,新政推行以来,这方面的操作余地会更大一些,反正总是有办法的。但是你没法去救一个不敢自救的虫,雌虫想要脱离当下的处境需要巨大的胆识,没有谁能例外。
维尔西斯也清楚,所以才觉得可惜。他觉得他们这几只雌虫都相当幸运,但是走到今天,谁不是脱了一层皮过来的。因为恐惧而安于现状,你不能说他做错了,但也不能自顾自地去拯救。
“也不知道达伦那边是什么情况。”楼双信还惦记着呢,“他和瑟珐真的怪,那小子没什么心眼,虽然土生土长的雄虫估计难免有点毛病,但感觉已经算是很纯良的了。”
维尔西斯眨眨眼,“我知道。”
楼双信一愣,“嗯?”
“我们今天去岛上的一个沙滩酒吧,达伦跟我说了他们的事。”维尔西斯正好攒着打算给楼双信讲呢,他知道他雄主喜欢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为此还特意征询了达伦的同意。
达伦没什么所谓,都来婚姻综艺了,也不在乎跟别的虫分享一下家务事。
楼双信倒是很惊讶,刚认识没多久就已经开始聊感情话题了,但是又很合理,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虫,分别是没靠近过维尔西斯的虫和爱上维尔西斯的虫。
“快说快说,怎么回事?”楼双信有点兴奋了,“我倒要看看瑟珐那个小鼻嘎能干出什么事来!”
第377章 恋综(16)
其实是个特别简单的事,放在虫族里毫无爆点可言。
瑟珐和达伦确实是自由恋爱,但是达伦并不想太早结婚,怕影响事业,瑟珐有点失落,但是也觉得可以,那个时候就只是两个小明星的故事。
后来瑟珐被自己雄父抓回去了,年轻想要玩一玩可以,但是他雄父自觉身体不如从前了,能放你出去玩票,但该你办事儿的时候你必须得回来。
尽管他们并不是什么很显赫的贵族,但肯定也看不上达伦这样平平无奇的雌虫。在瑟珐的雄父看来,你养着玩或者当个小情虫都无所谓,但是想娶做雌君就不合适了。
瑟珐不服,本身他也不想当什么家主,最后非提了个条件,他就要达伦当他的雌君,不然他死外面也不回家,也不跟别的雌虫结婚。
他对自己家也有感情,也没法真的跟亲雄父撕破脸,彼此都退一步,你不管我的婚姻,我回家老实干活,也算是两全其美。
看起来好像是为了爱情勇敢面对家庭的考验,但坏就坏在结婚的方式不对。
瑟珐还扭扭捏捏地说达伦还没答应跟他结婚呢,等过段时间再说吧,他雄父就冷哼,一个唱歌的还摆起谱来了?还敢钓着我儿子?于是他联系了达伦的娱乐公司,买断了他以前所有歌曲的版权与歌手合约。
对贵族来说让一个小明星听话也太简单了,你可以为了事业发展不结婚,也可以坚持你的那点清高,只要能接受雪藏,排挤,以及想要演唱自己创作的作品都会变得极其昂贵且难以申请,或许根本无权再唱,这也只是随手的事。
达伦当然低头了,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靠自己一点一点混的虫,除了这些东西以外还剩什么?最开始还不认识瑟珐的时候,他一张一张投demo,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用二手的设备学编曲,为了一个录音棚低三下四地求虫,那些作品就是他的命。
瑟珐知道他雄父做了什么,但没能反抗,可能是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也可能是觉得日后总能弥补,反正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一遍遍地说我会给你把那些版权都买回来的,后来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该是他的还是他的,但是达伦没法不介意,在这个社会里,像他这种普通雌虫偏偏有强烈的自尊心,这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在这场婚姻中他就是一个可以随意转手的商品,被大家族的雄虫买过来讨儿子开心罢了。
结婚登记的时候他看的出来瑟珐其实有点高兴,他知道这只雄虫期待这一天,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达伦一点也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