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绿蚁青醅
“没告诉楚陵光是我给你面子，但我建议你自己跟他说，他迟早会看见的。”楼双信指了指他，“你不该犯这种错，就算是为了逼我入伙，也不能来真的吧？”
卡尔文笑了下，“这才能体现我对你的信任，才有诚意......当然，原本我是不想的。”
楼双信手指点了点，“你当然想到了这种结果，你可能真的会死，而且概率其实很高，你拿命跟我玩，玩的开心吗？”
倒也不是很意外，凭格瑞纳在主星这些年的基础，一直被压着打，也不合理。杀个虫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可惜碰上了楼双信，他在规则外。
这种平安符是一次性的，卡尔文的已经作废了，算是死里逃生一次。原本以为只是变成太空垃圾漂流，原来如果楼双信没有用，卡尔文连变成太空垃圾的机会都没有。
玩得真够大的。
卡尔文没反驳，只是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个，算是翻旧账了吧。”
“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不过我出门前习惯性检查了一下所有被我下过咒的虫，就你情况不对。”楼双信捏了捏鼻梁，“要是被楚陵光看见你就自己跟他说吧。”
啊，卡尔文想到这里还真的有点头痛。他当然是故意藏着的，楼双信发现了无所谓，要是楚陵光知道那确实有些麻烦，“等我回主星再说吧。他也许发现不了。”
楼双信问，“你也不是孤家寡虫了，应该更惜命一点。”
这句话对不对卡尔文暂且不说，首先这句话由楼双信说出来劝别的虫就非常奇怪，卡尔文表情有点复杂，歪头盯着他。
楼双信莫名感觉到了一点被冒犯，“我说真的，现在我也是这么做的。”
“我赞同。但是我们可能要先统一一下对于惜命的定义。”卡尔文想了想，“我要明确你的需求����至少对我来说，我的行为算不上不惜命。并不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就算是惜命。
对于我这样的虫......只有把自己的生命利益最大化，活着就要做有用的事，如果要死，也要让死亡得到最大的报偿。如果付出生命得到的价值大于我活着能创造的，我就应该死去。这才是惜命。”
同样，他先前把命托付在楼双信身上表达他的态度，他觉得很值，这怎么能是不爱惜生命呢？如果他不爱惜生命，那他的命根本不配被放上赌桌。
对卡尔文这样天生的赌徒和理想主义者来说，能够成为筹码的东西，才谈得上珍惜。
楼双信没同意，也不反对。对于生死、对于生命的衡量，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价值观，他无法改变也没有资格改变其他虫的看法。更何况，楼双信非常喜欢卡尔文这样的态度。比起普世价值他还是更中意这种偏执一点的，有特色。
“好吧，那就在你标准上。”楼双信说，“你记得之前骑马，你们都输给我，要答应我一件事吗？我要提要求了。非必要情况下，不要冒生命危险做事。”
卡尔文看着他，有些意外地扬了下眉毛。
楼双信看他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觉得这不是我会说出来的话？我是个很结果导向的虫。如果只谈我们现在做的事，你的命比我们所有虫都重要。哪怕我们都死了，只要你活着，就没有失败，懂吗？”
“真可怕啊。”卡尔文说，“事情走不到那一步。”
“那当然走不到，因为有我在。”楼双信又啧了一声，头一次觉得卡尔文讲话这么烦，“我的意思是，皇帝不应自将。你是领导者，冲锋陷阵送死的事不是你干的。不仅在于事态，也在于士气。”
御驾亲征的皇帝不是没有，但那么多皇帝才出了几个靠谱的，卡尔文没必要走这一挂。
卡尔文：“确实很难习惯你说这样的话，就好像你们真的会为我战死一样。”
楼双信哈哈一声，“第一，我不会，也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情况。但我认真辅佐你，所以说这些话。第二，很多事不会发生，但得说明白。只要我不愿，就没虫能把我们逼成那样，但你要建立起这样的认知，这是你要学的课时。”
卡尔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
楼双信：“那就行。等你回来，平安符我给你补一个。”
楼双信也不跟他多说，挂断了以后，他对着光脑点了点，决定干一件违背上司的事情。
根据他的个虫经验，很多事是需要鞭策的。卡尔文显然很自律，但有个虫能盯着他的行为想必也无伤大雅。
所以他把他们这次的通话录音了，发给了楚陵光。
虽然他跟卡尔文说过不告诉楚陵光，但这是他要教的另一课：皇帝千万不要盲目相信文臣的鬼话。
第170章 违法乱纪
卡尔文很适合做一个暴君，但胜在内核稳定，所以不会轻易被单纯的欲望腐蚀。楼双信觉得还算是资质很好。
其实贤明和暴虐之间本身就没有那么大的区别，很多时候都是一线之隔。很多时候暴政和伟业也很难分清，一切都未可知。某种程度上说，卡尔文其实还算省心的。
不是因为卡尔文性子好，是因为星际环境问题。可能是楼双信毕竟没有高科技时代的视角，所以想象不到卡尔文能暴虐到哪里去，围着主星建长城吗？那也就是机器虫一个晚上的事，顶多被其他虫蛐蛐脑子有病。
皇权在帝国限制很多，有贵族也有议会，还有雄保会和军部，远远算不上高度集权，但在这一任虫皇手里有一些收拢权力的趋势。这方面还要看卡尔文想不想继续走，目前集中皇权的底子还可以，但是不是好事，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现在担心也没用，他又不是皇帝，操心要适当，这些事不该他来想。
维尔西斯还要回军部报到，他不能跟着楼双信走就算了，还要上班，以前他是觉得上班挺好的，现在可能被楼双信传染了，一想到回家楼双信不在，感觉虫都没什么劲儿。
算了，今晚就待在军部好了，教官的活儿还没有交接，而且短时间内他也没法完全脱手，好久没给他们加训过了，是得抓抓紧。
塞缪尔对此没有什么看法，他最近累得很，不是身体累，是精神累。
军部会有定期检测，至少精神海和身体上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维奥莱特那边开始试验一些药物了，需要塞缪尔时候变多了。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药物确实也没有什么副作用残留，就是心累。
就连听到维尔西斯要给他们加训，塞缪尔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作为副官，也是现役军官，本来就不用训。
“你状态还好吗？”出于虫道主义，维尔西斯还是决定多问候一下，“你晚上可以不跟我一起留着，早点回家休息吧。”
塞缪尔摇头，“不用不用，我回家也没事干。而且其实我觉得我最近有进步耶，我也想练练！”
维尔西斯看见他身后的军雌们肉眼可见的僵直了。
实验数据征集原本是公开的，但是受试者名单没有公开，而且具体内容也不方便透露，知道塞缪尔是主要实验体的虫不多。
大部分虫对塞缪尔尊敬主要来自于凶悍的战斗力，毕竟没有虫会跟自己的命过不去。但是现在这种尊敬更上一层，毕竟爆冲s级雄虫还完好无损地回来上班了，这放在军雌里就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他们也不知道进步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副官上进自己回家还会训练。殊不知实在残酷的实验中经历过多次生死瞬间，就算是在理智缺失的状态，次数多了生理上也练出一些反射了。
实战出真知，没有什么比高强度作战更能教虫的了，维尔西斯还真的有点期待，晚上是可以练练。他也很久没能放开手脚了，得去申请一个安保等级够高的训练室。
维尔西斯也没有在其他虫面前多提，等午休的时候才在办公室单独问起来，“你们那边进度怎么样？你确定你没有问题？这个月的义务抚慰还有申请名额。”
“真不用。”塞缪尔抱着饭菜吃得很开心，是维尔西斯从家里带的，虽然是机器虫做的，但是毕竟是楼双信的菜谱，真的很好吃，跟他们那些破玩意儿不是一个水平，“中将你知道我，一直很少占用名额的。”
那倒也是，维尔西斯主要是自己吃过精神海的亏，所以难免操心多一点。有时候他也会很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也许是傻虫有傻福......塞缪尔这样就挺好，两眼一睁就是干，啥也不用想，也没什么后顾之忧。
塞缪尔嚼着嚼着突然又说，“不过你哥哥的实验室还有什么项目吗？我看到范斯阁下有时候也来参与过什么项目，具体的我也不敢问。要是跟雄虫有关的实验好像管理都很严格的，你们要小心点噢。”
维尔西斯感觉自己眉毛跳了一下，“......你为什么默认是非法的了？”
塞缪尔噎了一下：“......随口一说。”为非作歹是一种感觉。
维尔西斯问，“你怎么知道的？可能我大哥只是去看看。”
“我感觉到了他的精神力，很多。”塞缪尔回想了一下，“我也是猜的？也可能是临时有什么情况吧，我也不知道。”
塞缪尔其实也没多想，他真就是随口一说，毕竟范斯的身份特殊。原本他是根本发现不了的，但塞缪尔不太一样，他对雄虫的精神力敏感度很高，之前范斯稍微放出一点就刺激到他了，在实验室里如果大量释放，他比普通的虫更能感觉到。
虽然不知道这种敏感是不是因为他对雄虫的恐惧，但也相应的让雄虫的精神抚慰对他效果更好，也算是一件好事，所以塞缪尔之前也没有多提过。
维尔西斯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吃完饭就说要去午睡，打发塞缪尔自己去休息了。
但其实这件事，他不知道。
怎么可能是临时有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能让一个s级的雄虫放出那么多精神力？如果塞缪尔能感觉到，其他虫呢？
他的哥哥们不会出这种问题的，塞缪尔的体质特殊，应该是只有他能感应到。
实验室，精神力。维尔西斯突然觉得有些焦躁，维奥莱特想干什么？
按理来说这属于最安心的情况：研究员是自家虫。但这也是很坏的情况：自家虫在研究方面比别的虫疯多了。
而所有关于雄虫和精神力的研究......都是帝国法律严格禁止的。
虽然皇室大概率会私下里进行一些研究，但至少绝对不会让民众知道，也绝对不会放开给普通实验室。
维尔西斯觉得脑壳好痛。上次一转眼，他家差点被诬陷端掉了，现在一转眼，怎么又在干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而且这次竟然不带他？帮不上忙那也得有知情权吧？下次他要跟塞缪尔一起去看看。
第171章 我真傻，真的
楼双信觉得自己有点头疼。
“我真傻，真的。”楼双信仰躺在飞行器驾驶副座上，被鸟大爷临幸拉了一坨的外套挂在边上，“我单知道泽桉是个活跃的孩子，我不知道他的鸟更厉害。”
虽然没味道，也好清理，但多少会留一点印子，楼双信体面一辈子，真受不了这个。
姜照安的身上鼓囊囊，公公说是他的肌肉，嬷嬷说是他的凹凸，姜照安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笼子，一个保温箱，一袋自配粮，一袋滋养丸，一包电解质，一包肝精，一条墨鱼骨......
楼双信哈哈一笑，“你把鸟的祖坟也搬来算了。”
姜照安挠头，但因为鸟站在他头上所以只摸到了鸟的脚，被鸟叨了一下，“没办法嘛。我本来觉得不用带什么，但是收拾东西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越带越多......”
楼双信倒是无所谓，他又不是没养过鸟，有条件的时候养宠物确实很讲究。飞行器是个相对封闭的场所，所幸鸟类在宠物里属于基本没有异味的类型，他不是很介意。路上要一段时间，有点乐子也好。
他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是他路上才意识到，鸟是直肠子啊！
姜照安抱着鸟去了隔间，关门时保证，“我给它带个兜子，保证没有问题！”
楼双信设置了自动驾驶，就因为有这个功能所以他来虫族到现在也没学会开飞行器。不过他在现代也没有学会开车，他死之前刚考完科目三，只差临门一脚了，但是过程中跟自己的教练吵架三百回合，所以耽误了。
早知道活不到拿驾照就不报名了，驾校真是现代唯一一个能让楼双信当孙子的地方。直接导致他来星际也不想学了。
严格来说星球间的航行，是必须有一只虫有飞行器驾驶资格的，原本楼双信也是才知道这个规定，没想到姜照安还真考了，虽然大部分时候也用不上，但也算有个保险。
这下他更不用学了，楼双信很放心地躺在副座上摆烂。此行是姜照安的主场，他就是一个随行的，为了让自己不抗拒这一趟工作，楼双信只能骗自己这是旅游。
姜照安在飞行器的隔间里收拾东西，楼双信看了看舷窗，拍了张照，想了想发进了他们的群里。
楚陵光很快回复：【我也想去。】
楼双信：【你去了他们软禁谁？】
楚陵光：【非得有这个步骤吗？】
楼双信：【不是啊，但是我想看。】
范斯：【注意安全，需要帮忙联系我。】
帕里诺：【同上】
楼双信：【好可靠~】
楚陵光：【[拳头][帝国旗帜][火苗]】
楼双信乐乐呵呵地水群，看到楚陵光的头像是一朵金黄色的玫瑰花，想了一会儿又想起卡尔文的事，戳进去问他：【录音你听没听？】
楚陵光：【听了啊。】
楼双信：【感想呢？行动呢？直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