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不要。”林让尘半边身子都靠上去,眸色泛深,威胁道,“你要是敢把我扔下去,明日我就让你下不来床。”

李岁聿仰头看向蛮横无理的林让尘,听着他不切实的话,忽觉好笑。

“你没这能耐。”

话音刚落,林让尘果然炸毛了。

“你又取笑我!”他有些羞恼,但视线一转,看到李岁聿笑的样子,那股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本就寡言少笑的人,一笑已是难得,更何况李岁聿这样俊朗非凡,笑起来更是格外动人。

这不就是在勾引他?!

林让尘作势低头要去亲,温热的气息扑来,李岁聿下意识要躲。

毕竟林让尘长得再美,他也是个男人。

被男人亲来亲去,很奇怪。

李岁聿头尚未偏开,环在他颈间的手臂已抚上他脸颊,掌心贴着侧脸,不由分说便将他的脸扳了过来,强迫他接受那个吻。

“唔。”

林让尘顺带把兵书扔了,双手捧着他的脸,忘情地亲吻。

李岁聿每次都不回应他,林让尘也不在意,费尽心思地去撩拨。

渐渐地,他手心能感受到李岁聿的脸颊热起来了。

“李四……”

李岁聿没理。

“阿四……”

李岁聿还是当作没听到。

“阿宴……”

李岁聿终是忍无可忍,抬手抵在他额间,将两人相贴的上半身微微推开。

“你乱喊什么。”

他皱着眉头,本来还想警告几句,一抬眼看见林让尘的脸染上薄粉,在白皙的肤色格外分明。那双眼眸里的欲色盈满,眼神灼热,一错不错地盯着自己。

林让尘今日是办完公事回府的,束着发,衬得他五官更艳丽立体,仿佛能吸人心魄。

连李岁聿这个木头都能品出美来。

“阿宴,你得帮帮我。”

林让尘故意放缓了声线,柔着声音唤他。

随即抬手拿起那方挡在额前的手臂,覆上他粗糙的手背,微微用力带着几分引诱,让他的掌心顺着自己的脸颊轻轻临摹。

“你舍得看我受折磨吗?”

作者有话说:

参考文献:君子进德修业。����《周易》hh,四爷是抵挡不住的

第62章 牛李党争

府里晚饭拖到酉正四刻才端上偏院的餐桌。

桌上菜样繁多, 瓷碗里装着喷香的御香王母饭,边上小盘放着热乎的胡麻饼,冷修羊、乳酿鱼、葵菜羹……占满桌面大片区域。

李岁聿却无心用饭, 他低头望着手,手心的触感还挥之不去,虎口磨得有些累, 比磨刀还累。

满脑子都是混乱的画面, 那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他那夜醉酒记得不多, 但今日他没醉,是切切实实感受到那柄剑的尺寸。他有些无法直视林让尘。

“阿宴, 你尝尝驼蹄羹。”林让尘把桌上一碗羹推至他身前, 期待地望着他。

“别叫这个。”李岁聿烦躁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冷了几分。

他与林让尘本就谈不上半分亲近, 不过是受其胁迫, 身不由己。可林让尘偏要动辄直呼其名, 一字一句,都在时刻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

一直在挑衅他。

林让尘只当他发脾气, 毕竟李岁聿帮了他那么久, 被他烦得不行。

他托着头,静静地盯着李岁聿用饭。

李岁聿越吃越烦,他无法忽略旁边的炙热的视线。

哪有人吃饭也盯着他看?!

“看够了没?”李岁聿重重地撇下筷子,不爽地瞪过去。

林让尘脸又一次不争气地红了,尾音上扬:“没看够。你害羞了?”

李岁聿:“……”

李岁聿懒得回答, 继续低头吃饭,饭还没吃一半,桌下的腿被碰了碰。

“你到底要干嘛?”

林让尘双手托着头,脸红扑扑的, 他满眼期待,轻声道:“李四,我在书上看到个新花样,今晚……”

李岁聿差点没被一口饭噎死,他咳得直皱眉,偏头去喝水。

“你非得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吗?”

林让尘也觉得时机不对,毕竟“食不言,寝不语”,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和李岁聿“寝”时也没少说话,这话似乎也没那么要紧。

可他忍不住,李岁聿就在他眼前晃,这对一个初尝情事的男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谁叫你勾引我。”

李岁聿这辈子都想不明白林让尘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只能归结于林让尘有病。

等李岁聿吃完了,林让尘才开始动筷,他扫了桌面一圈,每样菜基本都被动过。

他本想摸索出李岁聿的喜好,发现李岁聿并不挑食,而且很喜欢吃饭,饭吃满两碗。

“你要吃?你不如让他们重新再上几个菜。”李岁聿没看懂他的行为,早不吃晚不吃,偏等他吃完饭才吃,有些菜都凉了。

林让尘从话语里琢磨出几丝暖意来,他笑着回答:“不用,我吃得不多。”

既然这么说了,李岁聿也没再管,他作势要起身去书房看兵书。

他一动,林让尘饭也不吃,连忙开口问:“你去哪?”

“看书。”

林让尘气笑了,这分明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你坐下陪我。”

“你是记性不太好,还是犯了娇惯的病?”李岁聿没憋住火气,冷冷回怼,“我只是你的暂时床伴,不是你的仆人,你让我坐下就得坐下,你让我给你穿衣喂饭,我就得给你穿衣喂饭?”

林让尘张了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他只是想让李岁聿表现得有点在意他。

哪怕只是一点。

“你以为谁都有和我同桌吃饭的机会?”林让尘最不喜欢他这副神色,仿佛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他瞧不上眼。

“你以为谁都想和你同桌吃饭?”李岁聿也看不起他自大的语气,也不纵着他,直白地反讽回去,“上回我就想说,想上你床的人那么多,你怎么不去找他们,来我这里找什么优越?”

林让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色一冷。

“你有个好皮囊,有个好家世,所以你觉得所有人都该倾慕于你,所有人都该羡慕你,是吗?”李岁聿一字一句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你是不是觉得我无家无靠,不过是个给人卖命的下等人,就活该对你百依百顺?我给你睡了,我还得反过来对你感恩戴德,感谢你没有把我逆党少主的身份说出去?”

“林让尘,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不算得上一个人?”

林让尘怒意翻涌的同时,心口却骤然一涩,无端泛起一阵委屈。

他是说话难听,却从没这么想。

他只是觉得,自己也不错,李岁聿能不能高看他一眼。但李岁聿不仅不高看他一眼,甚至连看也不想看他,还会说一堆他不喜欢听的话。

“那你呢?”林让尘耷拉下脸,忽然低声冷笑,“我真有你说得那么不堪?你为何每次对我都是冷言相向,你为何不能把我当作熟人对待?”

他声音逐渐低下来:“我也是个人。经常被人贬得一文不值,我也会伤心的。”

“纵使我先前真如你所说那么不堪,我也在改。你不能永远只盯着我那点不好的,你也去看看我好的地方,不行吗?”

李岁聿本就吃软不吃硬,见林让尘神色低迷不振,再狠的话也堵在喉间说不出口了。

他微微叹口气,无力道:“何必呢?”

说完,李岁聿目光沉沉地看了林让尘一眼,还是转身欲走。

林让尘真怕他吵完不说话,到时候又得自己去做“坏人”,拿身份去威胁他开口回应自己。

早知道就不和李四吵架了。

“你先别走。”

李岁聿顿了顿,但还是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你陪我吃一顿饭,我拿一件事和你交换。”林让尘语速加快,想拦住他,“关乎小年的老乡,宋枕。”

李岁聿脚步止住了。

“你就坐着听,若是不感兴趣,随时可以走。”

林让尘刻意补了这句,就是要让他觉得,这是场公平的交换。

李岁聿抿直了唇,反身坐回座位上。

林让尘自嘲地笑笑,他此时无比嫉妒李岁聿的那些友人。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能让李岁聿在意他们?

“我今日在考场,因他的检举,抓了三个考生。”林让尘收回在李岁聿身上的视线,“一个是范阳卢氏卢昭,一个是崔氏崔衍之,最后一个,和我同宗。”

李岁聿闻言怔住,宋枕检举三个世家子弟?!

“我就想问问你,你的友人平时是这种性子吗?”

宋枕绝不是这种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