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乞猫
不等林让尘多想,李岁聿狠狠地把脸撇过去,压抑着声音:“我没事。”
林让尘这才回过神,轻声道:“都过去了。现在证据在手,杜凉他跑不掉。”
李岁聿把密信放回原处,不再去看。
“一式两份,录事那儿保存一份,我派人日夜值守,卷宗不会离人。这一份,交给你。”
李岁聿怔愣住,诧异道:“交给我?”
“嗯,我武功不行,万一路上出事了,由你交给观察使,送去给朝廷。”
李岁聿原以为林让尘开玩笑,刚想推拒,却发现他一脸正色。
一股热流淌过心田,李岁聿躲开他格外认真的视线,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
“嗯,我知道,但总得保证万无一失。再说,你易容过,他们又不认识你,还武功高强,放你那儿最安全。”林让尘看他仍有迟疑,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声音柔得似水,“我当然知道你能护住我,你是谁啊,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四爷。但是,真打起来了,你也难分得出心思来护住我。他们此行就是为杀我灭口,放在别处总归保险点。”
李岁聿知道他说的在理,也不好再推脱,郑重地点头。
趁李岁聿把封筒装进衣襟的时候,林让尘托着头仔细端详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李岁聿好像没有三年前那么冷漠了?
好像更有人味了。
“李四,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那年,我招你做我的护卫,你死活不愿。”林让尘笑眼弯弯地望着他,如数家珍地回忆,“我记得你当时说什么‘对我而言,杀人比护人简单’,没想到啊,今时不同往日,四爷也愿主动护我安危了。”
闻言,李岁聿生硬地别过脸去,不愿再多聊,作势要起身离开。林让尘对他的小动作清清楚楚,眼疾手快拉住他的腰带,不给人走。
林让尘的视线掠过他泛红的耳尖,心蠢蠢欲动,他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心思,装作正人君子地咳嗽几声。
他半边身子倚靠在桌沿,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勾着李岁聿的腰带玩弄,语调懒散:“李四,你在南疆的那两年,可有想过我?”
李岁聿沉默下来。
“……有。”
没想到真有。林让尘眼眸一亮,他坐直身子,好奇道:“你想我什么啊?”
李岁聿如实回答:“想你在永安做什么,又为百姓做了哪些实事。”
“啧。”林让尘对这个回答很不满,他忽然站起来,跻身在木桌沿和李岁聿中间,单腿跪在李岁聿的腿上,双手撑住后者的肩膀,语调放轻,往暧昧方向去引,“不说公事,你就没想过私事?”
李岁聿坐姿被迫变得僵硬,不敢抬眼看他,嗓音发干:“想你有没有听进我的话,有没有成婚……”
林让尘对第二个回答非常不满意,他那三年都快成鳏夫了,李岁聿还问他有没有成婚!
他忍住火气,微微俯身,凑在李岁聿耳边吹气:“你再这样,我就要罚你了。”
但是林让尘根本不讲信用,话音刚落,林让尘就作势要“罚”。
因他的动作,李岁聿不得不合拢腿,他无措地抬头,隐忍道:“你到底想问什么。”
“你想不想我。”
李岁聿无可奈何地叹气:“我不是说过我想了吗,等……”
后半句被人的动作截断,李岁聿被迫低下头,望着林让尘的膝盖。
李岁聿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二字:“挪开。”
“不要。”林让尘的目光流连在他的眼眸,欣赏着他的失态,失落道,“好想看你把面皮摘下。”
“不行!”李岁聿心里发慌,要是面皮被摘下,他脸上的表情会被林让尘看得清清楚楚。
林让尘以为他是怕面皮摘下,被他人发现,毕竟他们还在杜凉的眼皮子底下。
不过,林让尘不太在意李岁聿戴没戴面皮,只要是他就行。
“快些回答我。”林让尘催促他,“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也想。”
林让尘得逞地笑笑,凑上去亲亲他的嘴,此时也不管胡茬扎不扎嘴了。
“莫郎,你面皮能剃掉胡子吗?”
李岁聿得空呼吸几下,冷笑道:“你怎么不直接把我的面皮剔掉。”
“你以为我不想吗?”林让尘撇撇嘴,抽空思索他的化名,“你怎么给自己取莫郎,这是你的小名?”
“是……”李岁聿这时候哪有心思跟他回忆,言简意赅,“我出生在傍晚,父母便叫我莫郎。”
“莫郎……”林让尘低声轻唤,“莫是长夜的意思,你倒是正如丈人丈母所期许那样,性情沉稳。”
李岁聿只觉脸热,他忽然觉得面皮戴着也是一种煎熬,和林让尘做某些事真是闷得慌。
“等此事过后,你不许再对外自称莫郎了。”林让尘俯身去吻,同他唇舌相依。
李岁聿挑眉,疑惑道:“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林让尘愤愤地看着他那个榆木脑袋,不满道,“当然是只能我叫。”
李岁聿哑然失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去盐州城(下)
启程去盐州前, 先要把官驿外的杜凉眼线除掉。
“郎君,解决了。”
林让尘点头,和李岁聿对视一眼, 吩咐下去:“启程。”
礼数要周全,他提前遣一名小吏前往节度府,口头报备行程。
隔日拂晓, 他们带上录事与衙役一行人悄悄离开灵州, 踏上前往盐州的官道。
走过城东外连片无垠的盐滩, 沿着隔几里的夯土烽墩的方向,趁夜前在大沙井驿站落脚, 和王笑虎手下那些先行的牙健汇合。
“再过一天半, 就能到盐州。”李岁聿看着驿站院子的人来来往往,朝身边的林让尘说道。
“你经常来往灵盐两州?”
夜里天寒风大, 林让尘接过春生递来的狐白裘披上。他呼出热气烘手, 往李岁聿身边靠近。
李岁聿抬头看向夜里的星空, 点头道:“十多岁的时候在堡里闲不住,师父坐镇, 胡人不敢造次。堡里没我的事, 又不愿意每日学武,就想着四处闯荡。”
林让尘轻笑出声,他想不出来李岁聿学武功不耐烦的样子,应该比现在要鲜活。
“好啊!你自己也不愿学武,前几年还逼着我学!”林让尘嗔怪他, 冰冷的手也不焐了,抬手就要往他脖上风巾里钻。
李岁聿没防备,被他的手冷得一颤,赶紧躲开, 还不忘回答:“学武对你来说没坏处!你之前像小鸡仔那样,会被人拎起来打。”
“李四,这话我可不乐意听!我站在那儿,正常人谁会闲的没事给我一拳!”林让尘似乎没玩够,手还要钻进热乎的风巾里。李岁聿拧着眉头,整个身子斜着躲他。
“别动!”林让尘的语气突然冷下来,李岁聿下意识止住闪躲的动作。
李岁聿刚要后悔自己太听他的话,林让尘却一脸严肃地凑近。
“怎么?”
不等李岁聿间完,林让尘就拉开风巾,寒气立马灌进脖颈。林让尘盯着他脖子上的几道红痕,伸手摩挲,皮肤痒的同时,还有一点微痛。
“我是不是咬得太用力了?”林让尘借着檐灯的光亮去仔细看,有一道咬痕有淤色,他头也没抬,吩咐道,“春生,把药膏拿来。”
“用不着,你下次别咬就行。”
林让尘想也没想,否定道:“那不可能。”
李岁聿:“……”
林让尘接过药膏,让春生端水,想洗净手帮他擦。李岁聿不习惯被人伺候,他望着春生去端水的背影,商量道:“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吧。”
林让尘盯着他的眼睛看片刻,想循着视线摸过去,李岁聿察觉到林让尘的意图,连忙别过脸去,但还是被林让尘捉住了。
“你倒是心疼起他来了!”林让尘被气笑了,他好心好意要帮人擦药,李岁聿偏不解风情,反倒怕麻烦他的奴仆。
还是说,李岁聿对他成见还是很深?这三年来也一点没变?
但那是他的奴仆,他本来就有权使唤!
林让尘看李岁聿一脸纳闷,心里更气,把药膏愤愤地扔在他怀里。
“李四!你这么心疼他,让他来帮你擦药啊!”
说完,林让尘转身就进屋。
李岁聿:“?”
春生端着水盆出来,东张西望没找到自家郎君,一转头,就和李岁聿面面相觑。
“李郎君,我们郎君呢?”
李岁聿看向屋内,说道:“在里面。”
春生猜到自家郎君八成是又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间道:“那……还擦药吗?”
“我自己来吧。”李岁聿接过他手上的那盆水,走到边上去洗手,免得妨碍驿馆收拾东西的下人。
“我们郎君气性是大些,李郎君多担待。”春生蹑手蹑脚地跟过去,低声劝说。
李岁聿应声。
他洗干净手,扭开药膏,在脖子上摸索,遇到疼的地方就擦。
春生望着那一道道难言的痕迹,脸“唰”地变红,别过脸不敢再看,继续劝道:“我们郎君虽然脾气大,但只要你肯去哄,他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郎君那么喜欢你,前几年还为你同家里闹一场,自请罚跪祠堂……”
“为我?”李岁聿怔住,间道,“为什么?”
春生被这么一间也愣住,看李岁聿确实满脸疑惑,奇怪道:“因为郎君喜欢你啊。”
这究竟是何样的喜欢?林让尘当真不在乎名声,为他敢和家族坦白。
但林让尘没有对他说一句喜欢,他还以为林让尘只是想和他维持这种床伴关系。这种关系对林让尘来说是最好的,他也不想林让尘遭人诟病。
独身一人总比和一个男人搞不清楚要好听。
李岁聿忽然皱起眉头,连擦药的动作都慢下来。他还是哪日问问林让尘,确认清楚林让尘的心意。
春生看着他擦药实在随意,略过两处没擦,他脖后虚指一下,提醒道:“李郎君,你这里没擦到。”